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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厢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主动道:“我去和主治医生交流一下。”
说罢转身离开
“他们曾经是本案的第一怀疑对象,因为男的在做笔录时候很敷衍,许多细节都说的比较含糊,结果查来查去,没发现一点动机和证据,”
赵探长看着郭厢的背影,觉得他们在做无用功:“这个疯啊,应该不是装的,那场景,我们好多同事看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女的。”
赵探长说完这话,发现邹韵和萍安安两人都眼神不善的盯着他,这才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妥,连声否认:“不是不是,我想说的是,普通人,普通人。”
邹韵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我倒是觉得这个周蕙应该没那么脆弱,普通人是很难成为钉子户的,即使有人支持,但面对不断的骚扰和生活,心理上的攻势,能坚持下去,一般人可做不到。”
赵探长皱起了眉头,刚要回话,却突然听到有人质问:“你们是谁?在这干什么?”
原来是周蕙的丈夫来了,两人是认识的,但男人看到赵探长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非常紧张的来回打量:“赵探长,你们怎么过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赵探长忙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周立国的案子总局派来了专家小组,想跟你们聊聊。”
“还有什么好聊的!”男人的态度很强硬,挥了挥手里的饭盒:“你们快走,不要刺激到我老婆。”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赵探长刚要发火,邹韵抢先好言好语的安抚:“就几句话,问完我们马上走。”
男人犹豫的看了下冷着脸的赵探长,半晌才极不情愿的妥协:“好,好吧,你快问!”
“我想知道,周立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午到你家吃饭的?”邹韵也不磨叽,直接开口
这个问题似乎让男人有些意外,以前并没有警察问过他,他略微放些防备,认真想了想:“开发商停了水电之后吧,老周说他一个人做饭不方便,就到我们这凑付一口。”
“都停了水电,你们做饭也一样很不方便吧。”
男人撇了下嘴角:“我们可不像老周,有那么多套房子,我们这种穷苦人家,遇事只能自己忍着,要不是为了将来给孩子攒点钱,我们愿意遭这个罪?”
“是也,”邹韵点头:“你们这天天打水,做饭还要带上他,是不是很麻烦,周立国吃饭不挑嘴吗?”
“不挑不挑,老周就是,有啥吃啥,好答对,打水我有个三轮车,老周有些时候没事,还帮我们踩一趟。”男人叹息道
“这人其实不坏,就是爱钱,嘴损,也不知道怎么就结了这么大的仇怨。”
“你们这一天的用水,打一趟,够吗?”
“够了,要是用的多,第二天上午就再去一趟,虽然不方便,忍忍也就过去了,领导,你问完了嘛,我老婆该吃饭了!”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邹韵见状也不强求,四人在医院长廊会合
郭厢汇报道:“我刚才和主治医师聊了一下,周蕙已经被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没有问题,但是关于病情的治疗,医生也很奇怪,似乎常规疗法对她都没有太好的缓解作用,按理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周蕙应该有些好转了,但只要遇一点压力,马上就会有一些过激反应。”
“过激反应?”
“对,医生的形容是,会歇斯底里的求饶,大喊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邹韵有些玩味的重复道:“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赵探长不明所以
“周蕙的刺激源于目睹了周立国恐怖的尸体情况,她喊有鬼,喊救命都正常,可是这个不要杀我是什么意思?谁要杀她?”
邹韵话里含着引子
“这,也不算奇怪吧,昨天还在一起的大活人,凌晨尸体就在自己眼前,她害怕和周立国一样,说得过去。”
“如果,这不算奇怪,那两个全职做钉子户的人,明明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却在当天5点就起床出门打水,算不算奇怪呢?”
“赵警官,您来啦。”四人刚走进一家小饭店,老板就热情的迎了过来:“您这是有工作?”
老板为人精明,看到赵探长带着三个陌生面孔,话不说透
赵探长笑笑:“路过,刚好饿了,到你这吃一口,老板给炒两个拿手菜吧。”
老板连连表示没问题,上了餐具茶水,就去后厨炒菜了,邹韵一边轻车熟路的烫餐具,一边听赵探长介绍
“我们能找到周力国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画面,就是这家店门口的这个摄像头,时间是在7号下午5点,也就是案发前2天,他应该刚从拆迁工地那边回来,在这里吃晚饭,周力国家就住在前面一拐角的位置,我们之前过来走访,偶尔也来吃饭,和这个老板就熟了,他家的菜味道不错。”
他们刚从周立国家中出来,也拜访了他邻居的那对老夫妻,除了确认他们在案发当日,只听到房门响动但并没有看到周立国之外,再无收获。
邹韵将烫好的餐具递给萍安安,又将自己的那份也如法炮制,笑说:“正好饿了,咱们也尝尝这有钱人的品味。”
赵探长听了无奈的直摇头:“咱们这行我干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都算是见过,但是像周力国这么抠的有钱人,真是第一回,邹科,你说,他这么多房产,住在哪不好,非要住在这,现在可倒好,我们想找个监控都找不到。”
几个人正聊着,老板端着菜回来了,一盘秋葵虾滑,一份肉末玉米,还有一份酥脆的海蛎煎,锅气十足,让人食指大动
美食当前不可辜负,再谈工作就显得很不合时宜了,赵探长让了两下就端碗干饭,他们做刑警的,有吃饭的时间绝不墨迹,等米饭都挖出个坑了,才发现其他三人都盯着桌子上的菜发愣
这下赵探长的筷子是再也不好意思往下夹了,试探的问了句:“怎么?不合胃口?”
餐桌依旧诡异的静默着,郭厢拿筷子的手动了动,对着食材一样样的点道:“虾仁,猪肉、玉米、秋葵,海蛎。”
赵探长不明所以,却见三人眼神相交,郭厢低声感慨了一句:“不会这么巧吧。”
“巧?什么巧?”赵探长有点恼火了,这些上边下凡的人都是些什么毛病,一个个的都不会好好说话嘛!
却见邹韵罕见有些严肃的问道:“赵探长,你确定周力国最后出现在这家店的时间是7号吗?”
“对啊!”
“8号的视频看了,没有他?”
“肯定没有啊!这视频我们都看烂了!”
邹韵闻言,忽的露出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笑容,她重新又拿起筷子,点了点桌子上的菜:“赵探长,你不觉得这三盘菜很熟悉吗?”
见赵探长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便又的补充了句:“笔录,尸检报告。”
看着赵探长突然震惊的表情,邹韵好心情的夹了一口海蛎煎,嗯,鲜香滑嫩,不愧是老板的拿手菜。
男人自从被锁在这张冰冷的铁椅子上,就全然没了之前的强硬模样,面对几个小时前刚见过的警察,整个人抖若筛糠
赵探长把资料往他面前狠狠一摔,恨声道:“王勇清!来!好好看看,这些都是你之前说的笔录,一字一句,白字黑字,签字手印,你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我现在再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说谎!”
王勇清被巨大的声响震得想要站起来,又被铁椅子摁在原地,他几乎条件反射般的摇头否认:“没有,真没有。”
“没有?”赵探长阴恻恻的反问:“秋葵虾滑,肉末玉米,海蛎煎,你手艺不错啊,菜炒的和周立国家楼下的饭店一样好嘛。”
王勇清好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咿咿呀呀了好半天,才好像想起什么一般狡辩道:“菜,菜是周立国带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买的。”
“周立国那么小气的人,去你家吃饭,还给你带菜?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赵探长猛地一拍铁椅子,大喝一声:“说!周立国是不是被你们两口子杀的!”
王勇清被震的魂都要碎了,磕磕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那位早上见过的女警安抚道:“你别紧张,来,喝口水”
女警有一双很好看的笑眼,话说的也是不急不缓
“我们呢,在你家里找到了几个空的打包袋,案发后你们就一直住在医院,应该是忘记扔了,这几个袋子和周立国家楼下饭店使用的是同一款,这是饭店定制的,我们问过老板,周立国从未打包外带,而这个饭店离你住的地方隔了大半个江城,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们,你是特意为了满足周立国的口味不远万里去买的。”
女警脸上笑意不变的补充道:“别忘了,几个小时前,你才说过,老周,不挑嘴的。”
王勇清的话被卡在嗓子眼,只能干涩的张了张嘴
“这可是杀人案!”赵探长一字一顿的敲击着桌面,王勇清也随着敲击声不停的抖
邹韵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愈加平缓:“我们也不愿相信人是你们两口子杀的,所以你们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吧,他,威胁你们了?”
王勇清似乎是被打开了一个开关,眼泪哗的一下就淌了出来,赵探长和邹韵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这是要撂了,于是伸手递上一盒纸巾,语重心长的安慰
“那精神病院也不能躲一辈子,你不说实话,不帮我们抓到凶手,岂不是要一直担惊受怕下去?”
王勇清闻言哭的愈发激烈,直接嚎啕起来,赵探长内心就算急的狂崩爆米花,也没办法,只能等这大男人自己平复情绪,王勇清嚎了大半天,终于没劲儿了,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开口了
“你们知道的,我媳妇和周立国是亲戚,那时候开拆迁大会,老周在会上显得特明白,我媳妇就说,老周这人脑子活,有办法,我们跟着他,肯定不吃亏,做钉子户,老周本来没想带我们,后来我媳妇求了好几次,又说中午能带他一顿饭,他这才同意,后来熟了,他也给我们讲了这里面的挺多道道,”
“说重点!”赵探长有些不耐烦了
“诶,诶,重点”王勇清想了想接着说:“就那事的前2天晚上,我媳妇接到老周的电话,他说拆迁补偿的事差不多了,大家都能拿个好价钱,还说明天要过来和我们喝一杯,我媳妇也高兴啊,要做两个好菜,老周就说不用,说他有个小兄弟明天一起过来,请我们出去吃。”
“小兄弟?他说要带个人?”
赵探长一下坐直了身子,王勇清连连点头,眼泪似乎又要泛上来
“事就坏在这个人身上!”
第11章 断头老人案(6)腌入味了
赵探长是真怕他又嚎一段,压着心中的惊奇,尽量语气平缓:“你接着说。”
“我和我媳妇因为这日子马上就要熬到头了,激动了半宿,第二天很晚才醒,收拾好了就等着老周过来,但等的临近中午了,也没见他人影,我俩就有点着急,刚想给老周打个电话,这电话就响了,一看是老周挂过来的,”
“我媳妇接了电话,来电话的自称是老周的那位小兄弟,说老周喝多了,今天没办法过来,他还说老周嘱咐给我们叫了菜,就放在家门口,具体是怎么说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媳妇接完电话就出门,发现真有一份打包的饭菜,就是有点凉,我俩也没在意,热了热就给吃了。”
“吃饭的时候我媳妇说感觉今天讲电话这人阴恻恻的,有点奇怪,总觉得话里有话的意思,我就问她怎么个奇怪,她就说这人把我俩的老家,孩子上学的地方都报了一遍,像查户口,还强调说今天就当老周来家里吃过饭了,明天一早就能见着他,”
“记得当时我媳妇还纳闷,老周从来没大清早上来过,看来明天是有大事啊,我俩越聊心里越范嘀咕,就又给老周挂了2个电话,但都没人接,后来另外两家找上我们,要一起开个会,”
“我们去了才知道原来老周用我们做码,私下里多要了不少好处,而且他许给另外两家1w块的酬劳,但跟我们其实根本就没提过这个事,我们越说越气愤,等回到家都已经后半夜了,我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想着明天大清早一定要赶紧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后来,我迷迷糊糊的被我媳妇推醒了,她说窗外小广场那,好像有人,我往窗外望,隐隐约约的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那抽烟,这段时间我俩天天防着拆迁队,就怕他们有什么阴招,看到有人就赶紧出门,”
“应该是我们的声音惊动了那个人,远远的就看他弯腰摆弄了什么,然后直起身子,突然就把打火机放在下巴这,恩开了,我,我看不清他脸,就看到,他,他冲我们,做了个。”
王勇清颤抖着缓缓举起被拷在一起的双手,竖起一根食指贴近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和媳妇当时都懵了,不敢上前,等那人走远了才缓过神来,发现地上还有个半人高的东西,我俩壮着胆子,走近了,就,就看到,看到老周,脑袋。”
应该是回想到那可怕的一幕,王勇清的脸上泛起青白色,汗水顺着鬓角肉眼可见的淌到下巴,水珠越积越大,砸在冰冷的铁面上,赵探长知道他又陷进了那个恐怖的场景中,立刻转移话题
“你们之后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做笔录时没有跟警察说实话?”
话问了好几遍, 王勇清才好像被叫回了魂一般,他懊恼的搓着脑袋,像是也在反问自己
“做了什么,我们,我们能做什么啊,人都吓傻了,我媳妇当时就有点不太正常了,老周那脑袋,那脑袋就那么,我想报警,我媳妇就扯着我的手不让,说刚才那个人肯定就是昨天打电话的,说那人知道我们老家,孩子的住址,要来把我们都杀了,”
“我寻思昨天那人做的事,说的话,一下也想明白了,什么叫就当老周来吃过饭了,他肯定是希望我们就这么说啊,他把老周放这,不就是威胁我们嘛!不按他要求的说,就把我们一家老小都杀了,所以,我,一害怕,就,就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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