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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这两口子也没有作案时间,9号晚上他们一直都在和其他两家钉子户商量关于补偿,协议之类的事情,这三家人一直聚到晚上11点才散,”金灿补充道
“当地同事为了以防万一,把他们的家里和附近全部都搜查了一遍,同样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最重要的是,”金灿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俩人是真的没有动机啊,他们能多拿钱是因为周力国的指点,何况周力国承诺的1万元也还没到手,他们这么着急的就把周力国给杀了,图啥啊,而且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这家的女人,是真的吓坏了,已经被医院诊断为应激性精神障碍,两口子现在都住在医院里,当地同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也不敢施加太大的审讯压力。”
郭厢埋头盯着报告接着说:“虾仁,猪肉、玉米、秋葵,海蛎,酒精,根据胃内溶物情况分析,这两人的证词也没问题,他们说的当天中午吃的菜和死者胃内发现的残留物是吻合的,法医也是参考这一点给出的死亡时间的推测。”
“一团乱麻呀,”邹韵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小幅度的微微伸展了一下,笑道:“这家人午餐就吃的这么丰富,给我都说饿了,也没个头绪,咱们先去吃饭吧。”
“好啊!”金灿第一个窜了起来,他早就饿了:“这一早上太烧脑了,我这健壮的大脑得好好补充点能量。”说罢就一边努力拱起肱二头肌一边翻手机:“嘿,今儿有红烧肉,嘿,师太,你不来一碗?”
郭厢闻言白他一眼,冷漠答道:“不吃,太油!”,又波澜不惊的反讽:“你确实应该多吃点,润滑一下你那干涩的智商。”
几人聊着就要往食堂去,却发现萍安安还坐在位置上发呆,王潜涛走回到她身边:“安安,先别想了,去吃饭吧。”
萍安安抬起头,眼角眉梢都耷拉着,一张小脸上全是疑惑:“潜涛哥,我想不明白。”
王潜涛宽和的笑了笑:“这么复杂的案子,哪能说构建就构建,安安你太着急了,放松点。”
“不对,”萍安安却并不为所动,她自语地摇头,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绽放出坚定的光芒,一指前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要去那看看。”
众人顺着她得指引看去,一片拆迁废墟的照片正好投放在屏幕上,萍安安倔强的抿着唇,拳头紧握,一反常态的没有躲闪
王潜涛有些为难的转向邹韵,他是了解萍安安的,这小丫头虽然看起来胆子很小,但就是个案痴,骨子里犟的很,认定的事绝不妥协,要是之前的老头做主时还好,但这位……
却发现邹韵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展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她笑意盎然的调侃:“我说安安啊,咱就算是打着火箭去,也得先吃饱饭吧。”
第8章 断头老人案(3)神仙下凡
祁丰烦躁的抓着自己的短发在机场来回的踱步,今天早上突然接到命令,让他来海市的机场接人,这不是添乱嘛,之前因为周力国的案子,很多事都被推后,积压到现在他们大队人人挂着黑眼圈,恨不得长出八只手,也不知道是哪路不长眼的神仙,非要挑这个时候下凡
祁丰一肚子的火气,他本来想找个实习生来接一下得了,结果局长给他打电话,让他务必亲自过来
妈蛋!还刑事重案支援小组,还接管调查,周力国这案子,黄瓜菜都凉透了还要提起筷子拌一拌,就知道瞎搅合,有个屁用!早干什么去了,既然这么有能力,干嘛不趁着周立国还没被冻透的时候,过来显神通啊!
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是队员向他询问工作,祁丰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冲天炮仗一样,冲着电话嚷嚷:“这都办不明白,多简单的事,拷了,直接拷了,还用的着来问我。”
说罢恶狠狠的把电话挂了,一抬头,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前,女人身材高挑,休闲装扮,扎着长发,周身利落飒爽,一脸的笑意盈盈:“请问,是祁丰祁队长吗?”
祁丰下意识的点头,女人脸上的笑意马上又浓郁了几分,一双眼睛中全是友好,她伸出手:“您好祁队长,我是邹韵,不好意思让您来接我们,真是麻烦您了。”
伸手与她握了握,祁丰心道这就是那位下凡的神仙啊,一腔的怒火被浇灭了不少,谁让神仙长得好看,态度也不错呢,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连忙推起笑容:“邹组长,您好,一路辛苦了。”
说罢他这才发现邹韵身后还站着两个人,男的身材瘦高,休闲西装精致贴合,长相帅气但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在他身边还躲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姑娘,看着很年轻,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邹韵见了,顺势介绍到:“这两位是我的同事,郭厢,萍安安。”
祁丰与两个人点头致意,带着三个人往停车场走,他心中压着事,虽然对这个三人组合很好奇,但也并不相信她们能给周力国案带来什么转机,之前各种专家来了又去,不是一样卵用没有,所以现在他只想赶紧把人拉回江城,给局长交差。
但毕竟是下凡来的,也不能一直冷着,郭丰一边走一边和邹韵攀谈起来,他发现这位邹组长确实没什么架子,说话很对脾气,不像之前来的专家各种理论,研究,心理分析之类的说的玄之又玄,结果还是一样毛都没摸到,累的他们像个无头的苍蝇,有缝就得钻
因此印象不由得又好了几分,态度软了下来,主动提起了周力国案
“邹科长不瞒您说,这个案子我们真的是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他牵扯了太多的精力,局里也被搅的一团乱,外面传言满天飞,你说,咱们干这行的,谁不想破案,谁愿意让案子就这么挂着!”
“哎,”邹韵叹气,从表情到语调全是同情:“说的是啊,我们小组来之前就研究了这个案子的卷宗,一致评价你们的工作真的是细致的不能再细致了,没有纰漏,这案子啊,有些时候破不破靠的还真是运气。”
说罢她故作苦恼的向祁丰抱怨道:“你说我们这领导,都跟他说了你们这边没问题,还非要让我们过来在看一遍,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邹韵的几句话让祁丰是彻底舒服了,心底的疙瘩消了,人也愈加的客气道:“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为了破案,邹组长这边需要什么,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郭厢在后座听着两人的谈话,拼命忍住嘴角抽动,看向身边这位坚持要来,不来绝不吃饭的“领导”,萍安安则是连耳朵尖都泛起红晕,回想起昨天她在办公室内的壮举,恨不得将自己藏到怀中的背包里
此刻车子驶出了停车场,邹韵忽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周力国的爱人和儿子现在都在海市是吧。”
“对,案子一直没破,他们呆在江城也没什么用,就都回家去了。”
“嗯,正好咱们现在就在海市,要不我们先去走访一下?”
“现在?”祁丰有些惊异的反问:“这会过去?”
“对啊,刚好在这边,省的再跑,祁队长你也知道,我们既然来了,该走的环节还是要走的,支持一下?”邹韵脸上微笑纹丝不动,看着祁丰,祁丰心中别扭,总觉得被算计了,但好歹刚说过全力支持,马上反悔,实在是有些打脸,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同意
“好吧,那我先联系一下。”
周力国儿子家位于海市的一处幽静的海景别墅区,这些年海市房价飞升,这栋别墅已是千万起步,对于几人的拜访,周家人很是冷漠,周力国的儿子一听来意就有些不耐烦的抱怨
“祁队长,这都多少回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们怎么还来追过来问?抓不到凶手,光来回问我们有什么用!”
一句话呛得祁丰脸色通红,周母见了连忙制止自己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祁队长您别在意,案子一直没破,他也是心里窝火。”
祁丰心里也窝火,这不没事找气受嘛,看向邹韵,神仙要来,他有什么办法!
只见邹韵面容柔和,她微微躬身,压低了姿态,如唠家常般说到:“阿姨,我知道这事发生的突然,最近您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周母点点头,沉默着,邹韵也不气恼,接着说:“我听祁队长说,您是这两天才回到海市的,到这边住也好,换换环境,放松下心情。”
“哎,姑娘,”邹韵长相温和,语声轻柔,让周母卸下些防备,长叹一声:“你不知道,在哪都一样,自从这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娘俩就没放松过,电话是一刻不停的响,银行,租客,中介,全找过来了,扰得这个家啊,都没办法。”
邹韵适时的展露出同情,她伸手轻轻握住周母交叠的双手:“也怪事发突然,不过还好,毕竟是自己家的生意,您之前或多或少肯定知道一些,慢慢捋顺就好了。”
这句话戳了周母的心窝子,她脸上忽的显出愤恨的表情:“要知道就好了!那个死老头子,眼里就只有钱,把钱看的比命还重,就连我和儿子都防着,生怕我们花了他的命根子,这下好了,命给弄丢了,我们现在连他到底有多少东西都弄不清楚。”
“这些事情他从来不跟您说?”
“说什么?早些年我偶尔还问问,问的稍微多点,他就发脾气,所以干脆就不问了,他每个月会给我些家用,儿子成家立业也是他给置办的,慢慢我就懒得参和他那些事了。”
邹韵心中微凝,但不动声色的继续:“那你们两口子这样两地分着,平常电话都聊什么呢?”
周母垂下了眼帘:“他那个人,很少主动打电话的,平时啊,都是我打给他,也就是问问吃穿,毕竟也夫妻这么多年,他慢慢上了年纪,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说着,声音逐渐哽咽:“那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我也很吃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毕竟他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情,后来我想应该是喝酒了,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
周母掩面哭了起来,邹韵忙安慰几句,随即离开周家
祁丰载着小组三人回江城,路上他憋不住,有些奇怪:“邹组长,你刚才问周母的话是什么意思?”
邹韵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思绪飘荡
“之前看卷宗的时候我就好奇,周家夫妇长期两地分居,感情看起来并不很亲密,通话记录也很少,所以周力国为什么会在案发当日主动给妻子打这样的一通电话呢。”
祁丰不解:“补偿款有好几百万,这样的大事搞定了,周力国心情亢奋,给自己老婆打电话报告好消息,这是很正常吧。”
邹韵并不反驳,只是接着阐述:“我今天过去,其实就是想求证一下,祁队长,你看周家的别墅应该就能有体会,几百万对我们普通人来讲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周立国可能只是一笔进账,真的会让他这么兴奋吗?一个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而且视金钱如性命的人,突然打给你,又说了一些之前绝不会说的内容,然后就遭毒手被杀身亡,这不奇怪吗?”
祁丰蹙起了眉头,这话就透着点质疑他们调查的意思,让祁丰心里不舒服,语气中也带出些情绪
“电话是死者手机打出去的,他老婆也接了,如果是因为家产问题,周家母子我们全查了,他们的财务状况很好,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而且案发前后都在海市,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雇凶的证据,要说周力国的妻子撒谎,没必要啊,她总不会连自己老公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吧。”
邹韵笑笑,她似乎没听出祁丰话里的火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并不是怀疑周力国的妻子,反而我非常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当然,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像祁队长你说的,周力国获得赔款很兴奋,一反常态。”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想,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祁丰疑惑的看向她:“另一种可能?”
“对,”邹韵微笑点头:“这通电话不是意外,而是凶手伪造的。”
祁丰感觉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竖起,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周韵:“你是说当时死者就已经被凶手控制了?”
邹韵依旧云淡风轻:“祁队长,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要想证明,我们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案发当晚,周立国到底回没回家呢?”
清晨,科室三人凑在一起吃早餐,江城的卤面很有名,热气腾腾的来上一碗,连一向端着仪态的郭厢都吃的满头大汗,邹韵将额外加的一小碟卤蛋递给萍安安,如长辈般叮嘱
“安安把这个吃了,补充蛋白质,能长高。”
萍安安在腾腾热汽中抬起头,大大的眼镜片上全是水雾,只在中间透着点黑色的瞳孔,她艰难的看清眼前小碟中的食物,小声反驳:“我已经成年啦,不是小孩子。”
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却诚实的端起小蝶,兴致勃勃的品尝起来,她家世优渥,从小就有厨师配餐,但大厨手艺虽然精湛,但难免过于雕琢,味道反而不如这些市井小吃来的有冲击力
“不是小孩也要长高啊。”邹韵将袖子挽了挽,正好露出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在雪白的小臂上显得格外扎眼
郭厢瞧见了,许是碳水过脑,他随口嘟囔了一句:“邹组长,我总看你带着这个橡皮筋,扎头发用?都旧了。”
“这个啊,”邹韵瞥了一眼,蛮不在意的说:“我脾气不太好,我家老爷子让我带着,提醒自己控制情绪。”说罢她还演示性的轻轻揪起一弹。
郭厢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五官都僵成了一个面团,他震惊的嗓子不受控的拔出了尖音:“邹组长?你?脾气不好?”
邹韵满脸娴静温柔的点头,瞥了眼萍安安,揶揄着:“安安不是说了嘛,我不是好人。”
萍安安一口面条差点喷了出来,涨红了脸狠狠瞪瞪向一本正经的女人,心道果然是又记仇又小心眼
“呵,呵!“郭厢僵着嘴角傻笑两下,他可是在老头手下活过来的人,对什么叫脾气不好绝对有痛彻心扉的理解,和老头相比,邹组长这都不能用如沐春风概括,那简直就是母性泛滥,她们家是不是对脾气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邹韵还是八风不动的模样,温柔贤良:“好了,安安慢点吃,吃完,咱们就去你心心念念的地方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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