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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忠侠讲完后,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却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多长时间了,他自从被迫接受这个指令之后,就时时刻刻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悬着一把利剑,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如今,剑终于落下了,他也能睡个好觉了
邹韵听着他的叙述,没有打断,大多与她的猜想无异,她翻了翻手机,调出那个安保公司队长的照片,问道:“最开始来找你的人,是他吗?”
张忠侠见了,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看来这个人是专门帮云国祥干脏活的,邹韵将这一信息发给王潜涛,之后又问:“你们那次的会面大概是哪天?”
张忠侠说了个时间,邹韵回忆了一下,正好是他们到达羊厂的第二天,前一天她刚跟局长吃完饭,邹韵心中冷哼,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云国祥是怎么给你下达指令的?”
“云裳集团的大楼和我们医院很近,那楼顶上有一个大的logo,会发光,平常都是各种颜色交替,云国祥跟我说,如果发现哪天,logo一直亮着红色,那就是指令。”
“还真聪明啊,”这确实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好办法
又问了几个细节,确定了最开始制作标本的位置,通知邵队赶紧派人前去搜查,邹韵就发现张忠侠面露犹豫,似乎还有话想说,于是问道:“怎么?还有没交代的?”
张忠侠讨好的一笑,小心翼翼试探道:“邹警官,之前,那个男人再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提前藏了录音笔在身上,录了音,这个,我交出来,能减刑吗?”
邹韵回到办公室,将张忠侠的交代复述了一遍,张忠侠留存的这份录音可算是意外之喜,能直接锁定云国祥策划假口供,操纵警方办案的犯罪事实,因此格外重要,张忠侠将这份录音藏在了他医院办公桌内的暗格里,邹韵想要去取,被金灿一只手又摁回到了座位
“老大,别,这种小事就不用你老出马,我去,”见邹韵还要说话,直接打断:“明白明白,多带人,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说罢也不等她反驳,一溜烟的跑了
办公室内只剩邹韵和萍安安两人大眼对小眼,邹韵有些尴尬:“你们,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我再怎么说,也是念过警校,参加过体测考核,受过专业培训的人。”
萍安安的眼神从监控无缝转接到怀疑模式,她虽然一言未发,但传递出的内容却颇为丰富,比如,弱,就承认,要不是涛哥你早就ICU待命了,谁一天到晚扶着个老腰,还体测你现在跑个800米试试,招妖体质还一天到晚喜欢自己瞎晃荡,不让人省心
“好了,别骂了,别骂了,”邹韵忙摆手,小姑娘以前多好啊,一声不吱的还容易害羞,现在可倒好,光一个眼神就意涵丰富,她是不是报班学口才课了,怎么提高的这么快
邹韵收了腹诽,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就见小姑娘也腾的一下窜了起来,紧紧的跟着她,她哭笑不得:“安安啊,我就是去个厕所。”
萍安安不为所动,依旧跟着:“我也去!”
回答的斩钉截铁,用事实证明,她这个人,没有信用
第37章 恶作剧跳楼案(18)出不去了
晨光普照,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最先回来的是金灿,一进屋,将录音笔内的文件导出,就这云国祥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开始啃包子,等他终于吃饱了,开始用豆浆溜缝的时候,云国祥也终于说完了,他打了一个饱嗝,评价
“这人口才确实不错,不愧是上市集团的总裁,忽悠人一绝啊。”
自从发生车祸事件之后,他们就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工作,像金灿这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顿饭就能恢复元气,但萍安安明显已经电量告急,刚吃过的碳水糊了脑子,再加上催眠一样的背景音,此刻困的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敲到桌面上,邹韵连忙伸手将她的脑袋拖住,避免天才的大脑因物理世界的撞击而发生改变
萍安安就着邹韵的手掌迷糊了5分钟,然后头也不抬的挣扎着摸索自己的大黑包,邹韵心间一颤,连忙劝导
“安安啊,电击有害身心健康,再困咱们也不能用啊!“
萍安安在她的手心上转过脸,困倦的眼神中依旧清晰的表达出,“你是个傻子吗?”的信息,她掏出了那瓶风油精,在鼻子下闻了闻,刺激的气味直击天灵盖,开机了
“要去提审云国祥吗?”她问道
“再等等,不着急,”本来邹韵的心态就很好,这回有了实证,她更不急了:“一会先把他那俩律师打发走,在外面坐了一夜了,可真够敬业的。”
“一年不少钱呢,”金灿续了口豆浆,羡慕的说:“要是给我发那么高的工资,啥样的夜我也都能熬。”
“不发,你不也熬着嘛,”邹韵笑眯眯的直指痛点,讲的金灿直捂胸口,对啊,他这算什么,无私的奉献吗?
几人正聊着,王潜涛一推门,回来了,邹韵见他衣服上有血迹,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涛哥,你受伤了?”
“没有,”王潜涛轻松的笑了笑,让她放心:“那个安保公司的兄弟,被我们追的没办法,想亮亮身手,结果小刀没玩好,把自己给扎了。”
邹韵闻言,松了一口气,金灿在一旁听的直乐:“这兄弟招式这么诡异吗?我只在电影里看过,有人打架之前先给自己一酒瓶,这叫震慑对手,没想到现实里也能遇到。”
“我也没想到啊,”王潜涛摊了摊手,无奈的说:“他挥刀就冲我来了,我就顺着劲儿拍了他一下,结果他没站稳直接摔地上了,小刀扎到自己胳膊里了。”
“本来早就能回来的,结果还要带他去缝针,在医院里耽误了大半天。”
邹韵听完,也是无奈了,就这身手,还亮什么啊,老老实实的跟着走多好,平白先挨了一刀
王潜涛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又快速的吃了两口早餐,继续汇报:“邵队那边把姓黄那个开汽修厂的发小也抓回来了,我们在视频中看到的那辆车,也找到了,现在这几个人都关在审讯室呢,但几个人的嘴都挺硬的,尤其是姓黄的和他发小,两人是杀人的死罪,没看到板上钉钉的证据,不会撂的。”
“没事,咱们先从扎自己一刀的兄弟身上下手,”邹韵神秘一笑
王潜涛见了,眼神一亮:“有证据了?”
“新鲜出炉,小金子刚取回来的,”
邹韵将萍安安锁定Cirrus,以及录音笔的事跟王潜涛一五一十的都说了,王潜涛听后只觉得通体畅快,这么多天被人牵着鼻子走,终于轮到他们反击了,他精神大振,也不休息,站起来就走:“老大,我去审扎刀兄弟了。”
突然空闲下来,邹韵也感觉到了困倦上涌,她向来是不为难自己的,站起身将凳子摆成一条,躺了上去,冲着室内的两人说道:“我睡半小时,你们也别熬着了,趁没什么事情,抓紧时间休息。”
见两人都点头应允,这才将衣服往头上一盖,几乎是立刻便昏睡了过去。
室内瞬间变得安静,金灿连打字都变得格外轻巧,萍安安想了想,起身找了件外套,轻轻披在邹韵身上,虽然邹韵嘴上什么也没说,但萍安安能明显感觉到这个案子中她巨大的情绪波动,是因为中了云国祥的圈套没能救下云易,还是因为那场车祸呢?
不论如何,萍安安觉得,她似乎正在一点点的,真正认识这个人。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再醒来时有点恍若隔世的陌生感,邹韵刚要翻身,就被一个人伸手拦住,然后听到小姑娘说:“要掉下去了。”
哦,对了,她睡在椅子上,记忆重新回笼,她坐起身,发现办公室里只有萍安安一个,“人都哪去了?”
邹韵抬头看了眼挂钟,一下就清醒了:“1点了?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萍安安没接她的话,反而是掏出了一个小镜子打开递给她,邹韵照着一看,得,形象全无,一头长发松散的半扎着,眼神惺忪,嘴角还有道可疑的白印,她惊恐的倒吸一口冷气,赶紧爬起来收拾自己,虽然不是特别精致的人,但毕竟在人家羊厂局呢,总不能转圈丢人吧
洗了脸,扎了头发,换了套衣服,邹韵满意的打量自己,嗯,又是一个正经人了。
萍安安在一旁陪着她收拾,帮忙拿个衣服递张纸,犹如监工一般,等回了办公室,才将这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那个扎自己一刀的人,涛哥已经审完了,基本上都说了,这人的老婆是跟着云国祥夫妇最早一批的老员工,后来成了云国祥的专职秘书,他也因为自己老婆的这条线,搭上了云国祥,现在就职的那个安保公司,背地里的大老板也是云国祥,这个公司,主要就是帮着他处理一些不太能上的了台面的事情,”
“据他交代,云国祥几年前找到自己,帮忙搞一具尸体,他当时也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云国祥给他解释说,自己从国外接回来个儿子,可能是在国外学坏了,就喜欢那玩意,最开始只是看录像,然后在家里杀个狗,弄死个猫,后来发展到偷跑进太平间去摸,被人报警抓了好几次,他花了大价钱才摆平,”
“云国祥说,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关也关了,心理医生也看了,就是没效果,他没办法了,只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满足儿子的要求,避免他再到处惹事,”
“虽然恶心,但对于扎刀兄弟来说不算大事,他四处打听,终于选定了张副院长,主要就是因为这人贪财好色还缺钱,后来就这么一直平稳的干着,也没什么波澜,直到顾子婷跳楼,咱们过来后,云国祥又找到了他,让他找人想办法把云易做掉,要求就是务必伪装成自杀,钱不是问题,于是他就找到了在道上有些名气的黄某人,策划了云易的自杀案,还有后来的车祸。”
邹韵睡足了觉,此刻觉得神清气爽,脑子也动的飞快
“除了这两件事,还交代了别的?”
“嗯,”萍安安将口供记录递给邹韵:“云国祥的老婆也是云国祥指使害死的,他找张副院长搞到了一些强心苷类药物洋地黄,然后交给云国祥,慢慢的加到他老婆的饮食里,导致她长期心律失常,心脏病发去世。”
“怪不得,”邹韵感慨:“我还挺诧异的,这个云国祥身强体健,为什么她老婆却那么早就去世了,原来如此。”
好好的一家子人,到现在闹成这样,真不知道云国祥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涛哥还在审姓黄的那两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云国祥终将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现在不是为他感叹的时候
“那两个人都有被审讯的经验,目前只认车祸案,说是有人找他们,给这几个人一点警告,并没有真想着撞死谁。”
“毕竟这件事没死人,顶多就是毁害公物,判不了多长时间,云易那案子可是蓄意谋杀,性质不一样。”
“不过应该也快了,“萍安安托着下巴,侧目看着邹韵:”邵队找到了他们藏着的U盘,里面还有云易的遗书。”
邹韵闻言诧异的抬头,正撞进萍安安的眼眸中:“这玩意还留着呢?安安你看什么?”
“可能是怕不给钱,留个要挟的证据吧,”萍安安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而后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不舒服?”
邹韵尴尬的摸了摸脸颊,睡了一上午硬板凳,腰确实难受:“这,这么明显吗?”
成功换取白眼一枚
萍安安掏出一盒膏药递给她,想了想又体贴的加了一句:“我妈说了,人要服老的。”
万箭穿心啊,邹韵感觉自己被射了个透心凉,她才三十多岁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和萍安安她妈并列组合吧,所以小姑娘最近的贴心,难道是孝心泛滥,毒舌莫不是青春期顶嘴
邹韵内心悲苦,以此推论,自己在小姑娘心里到底是什么角色定位?
萍安安帮着贴好膏药,又汇报起了另外一边:“师太找到了Cirrus租的房间,他是以他朋友的名义在案发前3个月就租下了,就在顾子婷家楼上3层,他们在房间里找到了金娣尸体剩下的部分,存放在防腐溶液里面。”
“你叫郭厢师太,我要告发你!”邹韵抓住了萍安安的小辫子,一脸的得意
萍安安懒得理会某人的幼稚,依旧一本正经的叙述着:“房间里采集到了一个男性的生物信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Cirrus的,已经送检了,他在房子里留存的金娣尸体剩下的部分,我猜他最初的计划应该是还想继续恶作剧,但没想到顾子婷直接在医院就跳楼了,他慌张之下找到了云国祥,坦白自己做的事情,然后人就被云国祥严加看管起来,再没有机会返回收拾剩余残肢。”
“还有,房间里发现了摄像头,师太怀疑我们的搜查已经被Cirrus知道了,小金子被叫过去对摄像头进行检查了。”
萍安安目不斜视的补充了句:“我叫金灿小金子,这个你也可以一起告发。”
完了,胸口感觉更疼了,邹韵痛心疾首,但依旧心怀工作:“邵队发通缉了?”
“发了,不过一直没找到人,”萍安安脸上浮现起一丝忧虑:“这样,真的没事吗?”
事关人员安危,邹韵也不敢托大:“保险起见,让涛哥也过去吧。”
云国祥再在被带进审讯室时,发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这一回,警察直接将他的双手铐住,整个人固定在铁椅子上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想要挣扎,却被人牢牢的按住,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随后,他就看见那个戏耍了他整整两天的女人再次出现,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他恨不得撕烂的笑容
“云总,怎么样,睡得好嘛,”邹韵一进门就自来熟的打招呼,好像面对许久未见的好朋友
云国祥眼中喷出火焰,抖了抖手腕上的手铐,质问道:“邹大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下马威吗?”
邹韵指了指四周,故作惊讶的说:“云总,你快抬头看看吧,这里可是审讯室,有监控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什么威不威的,我们这讲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云国祥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你还好意思说法治社会,你无凭无据的就把我关在这里整整两天,哪里来的法制!我看你是觉得自己背景硬,着急立功急疯了吧,你等着,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等我出去,我管你是什么来头,我一定告到你倾家荡产,扒了你这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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