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马家村包括周围的村庄全都问遍了,没有人家认这座坟,这些年村里也在推行火葬,像这样随意找个山头埋了的,都是很早前的老坟了,这么多年,有些家搬走,有些家绝了户,没人能理的清。”
“碑上没写名字吗?”金灿好奇的问
“要是写了名字就好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这块墓碑,就像武则天那个一样,是块无字碑,光溜溜的石头,一个字也没有。”
金灿听了,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抱住自己健硕的双臂,心想这案子确实太古怪了,好怕怕啊
会开了大半天,能理出来的有用信息寥寥无几,大湖市的一帮汉子都觉得颜面无光,邹韵能共情这种既心焦又无力的感觉,于是倾尽全力的安慰了一通
毕竟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全羊不是一顿啃完的,案子嘛,慢慢来,总会有头绪的
夜幕降临,会议结束,大湖市局暂时告一段落的欢迎仪式再次被捡了起来,邹韵本想拒绝,但每两名壮汉劫持着一个小组成员,直接就往外走,连王潜涛都毫无还手之力
丁顺压阵,他看了眼落到最后的萍安安,萍安安慌忙摆手,示意可以自己走,丁顺也觉的自己劲儿大,别把人家小姑娘弄伤了,于是大手一伸直接将她的黑包薅了过来,说什么都要尽一点绵薄的地主之谊
这一顿饭吃的极有趣,大湖市的这些个汉子们明显没有太多迎来送往的经验,早先开会制定的策略一上饭桌就全忘了,案子还没破不宜喝酒,因此一人抱着一份八宝茶特别像在开茶话会,酒虽然没有,但肉管够,什么羊脖子,羊脸,羊腿,羊排摆了整整一大桌,调料汁往上那么一浇,即使是最矜持的萍安安,也忍不住抱着个排骨啃的满嘴生香
崔副局长更是显出博学善言的一面,将这羊肉讲的是丝丝入扣,让人胃口大开,他一边讲解一边指着某一块部位,让大家试,丁顺就在一旁直接抄起一把小刀指哪切哪,刀工好的令人发指,两人配合,直劝的小组几人上车都需要搀扶,邹韵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半天翻不了身
有一件事她认识到了错误,人类的潜能是无限的,全羊一顿是能啃完的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非常默契的排排坐,一伸手,等着萍安安发健胃消食片,每人嚼上两个全当早饭了,一起溜达着前往市局,此刻的大湖市天气还有些凉,但风中带来的水汽却格外清新,这里自然环境秀丽,没有城市的躁动,确实是个休闲旅游的好去处
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活自然要好好干,一进临时办公室,邹韵便开始分配
郭厢照例去检查一下尸体,金灿留下查明徐绅力失踪前的行动轨迹,王潜涛去徐绅力的工作单位了解情况,邹韵自己带着萍安安前往案发地点探查,因为有林局嘱咐的带教任务,这回每个人身边都跟了两位大湖市局的同事
王潜涛被之前的经验搞怕了,本想跟着邹韵,但一看到壮如铁塔的丁顺一边用一根手指勾着萍安安的包,一边开车门,顿时觉得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犯罪分子就算掏出个火箭筒,丁大队应该都能给他徒手捏扁了,安全感爆棚
众人各自出发,车开出市区,人烟越来越稀少但景色越来越好,大湖市,市如其名,拥有着整个华州最大的内陆湖,市区村庄围着湖岸边散落,相距极远,他们开车行了将近4个多小时,才来到案发的地附近的马家村
如今的马家村人烟稀少,几乎看不见壮劳力,基本都是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他们刚下车,就有一群孩子围了上来,招揽他们去自家吃饭
丁顺往前一站,投下的阴影就将孩子们全部包裹住了,吓的小孩转身四散而去,丁大队尴尬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发现没孩子可发,只能一股脑全塞到萍安安手里
“这个马家村是我们市重点扶植的贫困村,本来是想着在这边建一个旅游度假村的,但遇到这样一起案子,计划也停滞了,之前,因为徐绅力的死状很蹊跷,那家发现死者的报案人,远远的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网上了,一下就引起了关注,说什么的都有,所以来了很多蹭流量的,基本都在村里吃饭休息,这些小孩应该是在帮家里揽客。”
邹韵点点头,笑眯眯的从萍安安手里捡过一颗奶糖扔到嘴里,奶味浓郁,很是好吃,于是又捡了一颗剥开糖纸给萍安安塞进嘴里:“走吧,咱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丁大队带路,穿过一片村道,又摸着一个方向往山林里走了好久,这才远远的望见一片小坟包,又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处很偏僻的位置,看到周围拦了一圈警戒线的案发现场,几人走近,细细打量
这是一处修建的很潦草的土坟,坟包很小,如果没有坟前立着的那块碑的话,几乎已经看不出来起伏,坟头很破旧,应该是一直荒废着,直到最近才有人过来将上面的荒草清理了一下,坟前有烧纸祭拜过的痕迹
整个坟,最诡异的就是那块无字碑,它并不是一块光溜溜的石头,上面还是有一些石雕的花纹,只是最中央应该刻有生辰名字的地方毫无印记,好像是直接从店里买来就用上了一般,什么样的家庭,会这样草草的埋葬逝者呢?
邹韵站起身,四下眺望着,除了坟茔,荒草,枯树,什么都没有
萍安安蹲在石碑旁,就着无字碑往自己嘴里塞奶糖,这里的奶制品都很好吃,让她有点上瘾,刚要再拨开一个,结果手里一空,被邹韵夺了去
“别光顾着吃啊,小柯南,有什么发现。”
她晃了晃手中的糖果,如逗小狗一般,似乎在说,答对了,再奖给你
萍安安就着口水将嘴里的奶味咽了咽,回答老师提问般正经的
“凶手是做死者的车过来的,凶手认识这个坟里的人,死者也认识,但他们两个不一定互相认识,凶手认为死者对不起这坟的主人,这里埋的人应该和家里的关系很差,或者,他做过的事,让家里觉得非常丢脸。”
丁顺听完,反应了一会,又举起大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数了数,这才说道:“萍专家,你能再说一遍吗?”
萍安安不理他,只去盯邹韵,邹韵心中一声叹息,得,还是老毛病,她将糖又塞回到小姑娘手里,自己一项一项的开始解释
“第一,凶手坐死者的车一起过来的,徐绅力的车被发现在进山的路边,我们正常进山都是先将车停靠在村内,然后走进去,能停在那个地方,至少说明开车人对坟茔这片的地形很了解,经调查,徐绅力完全没来过这里,所以熟悉地形的应该就是凶手,”
“同时,徐绅力的手机上也没找到地图定位之类的东西,我们至少可以得知,在下车时,凶手和死者是在一起的,徐绅力应该是在来时的某个地方接上了凶手,然后凶手带路,两人来到这里,凶手一开始约徐绅力的理由,应该是祭拜。”
“你们之前就查过徐绅力的所有社交软件,在现在这个社会,但凡稍微熟悉的人,都会添加个好友,但徐绅力的好友中却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这基本就可以说明,凶手与被害者并不熟悉,两个并不熟悉的人,却会相约在一个傍晚来到这样一座孤坟前,这就很明显了,坟里埋着的人,才是那个中间的纽带,”
“死者在这里被虐杀,还被割掉了生殖器,一般这种行为都与性,感情相关,那么我们大胆的猜测一下,死者与坟里埋着的人有感情纠葛,而凶手认为,坟里的人之所以会死,完全是因为死者,因此他才会引着死者来到这里,将其杀死,给坟里人报仇。”
第41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3)同性恋
“徐绅力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能将他制服,还绑了起来,咱们的这位凶手最起码也要和他体力相当,应该也是个壮年男人,两个男人争斗,常规上来讲,这里埋着的,应该是位年轻女性,当然男性也有可能。”
邹韵拍了拍墓碑,接着解释
“咱们再看看这座坟,别说风水,这位置几乎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上,远离其他坟区,就好像故意避开别人一般,而且从来没有人修葺过,墓碑也不雕刻名字,这说明什么?”
邹韵看了眼丁顺,又自问自答:“说明这家人害怕别人知道他们将人埋在这里,在农村,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只是埋在这里,都能招到周围人的声讨呢?”
丁顺听着,眨巴眨巴眼睛,邹韵说的这些,他大概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却不知道有什么用,这,和之前的调查大体方向,一样啊
邹韵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还是没懂,和小组成员配合时间长了,实在是有点不习惯性这种托着往前走的负重感,但没办法,谁叫羊肉鲜美呢,她理了理思路,直接下任务
“丁队,第一,你跟法证的同事沟通一下,让他们对徐绅力的车再仔细的做一遍勘察,凶手坐过他的车,很有可能会留下一些生物证据,”
“第二,对我们刚刚去过的马家村进行走访,这次主要的走访对象是小孩,刚才我们一下车,就有孩子围过来,他们大量的时间在村子里流荡,对陌生人非常敏感,让警员问一下,死者被杀前几个月,有没有陌生人来村子里打听过坟茔的事,凶手不是周围居民,不然以他能为之杀人的作风,不可能放任这个坟茔荒废那么长时间,所以,他应该是最近才确定了坟茔的位置,肯定提前来打探过地方,”
“第三,在附近村落,找一下早些年卖这种石碑的石匠,人们一般都对这个东西比较忌讳,搜索范围应该很窄,问当年有谁家直接买了墓碑,但没有要求刻字的,这种情况,石匠印象一定很深刻,就算不知道是谁买的,但哪一年发生的事,应该还是能记清楚的,到时候,可以根据年份,再去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邹韵说出的一条条安排,丁顺的眼睛越来越亮,他能坐上大队长的位置,凭借的不是破案能力,而是干脆利落的执行力,这边刚一说完,那边就已经开始分组调配人手进行落地,指令简洁有效,让邹韵叹为观止
果然,每一个人都有优势
她低头看了看蹲在坟头出神的萍安安,小姑娘糖已经全吃完了,此刻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邹韵识趣的不再打扰,这小柯南总有灵感爆发给人惊喜的时刻,她只要等着就好
几组人陆陆续续回了办公室,邹韵先讲了今天在案发现场的发现,金灿听完有点蔫蔫的:“你们都发现了啊,我还想给你们个大惊喜呢。”
“幼稚!”郭厢的吐槽紧跟其后:“你快点惊,别浪费时间。”
金灿本来憋了个大的,结果被人提前揭了盲盒,很是不快活,也懒得理师太,直接放出了一个视频画面,画面中是一条小巷,远远的隐约能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
“这是徐绅力开车前往马家村路上的一个监控画面,我算了一下他的行车速度,发现他在这一段路上似乎慢了一些,我就怀疑他可能是停过车,于是就将这段路所有能找到的监控都找了一下,就发现了这个,你们看,他停在路边,然后有个人,上车了。”
监控画面里模模糊糊的有个人影,坐到了后排
“没办法再清晰一点了吗?”
“没办法,我只能粗略的和车比较,估算一下,这个人的个头大概在180左右。”
“干的不错,”对于金灿这种高需求型宝贝,邹韵一向是不吝惜夸赞的:“最起码我们的推论有了佐证,要通知法证那边,着重对后排座椅进行搜证。”
丁顺点头,一个眼神,就有一名警员走了出去
“我这边对死者的尸体再次进行了尸检,”郭厢推了推眼镜,开始汇报
“有三点可以确定,第一,死者死亡时间和他的失踪时间是吻合的,案发地就是第一现场;第二,这是有预谋的犯罪,凶手身强体壮,比死者略高,他首先是趁死者不备,从脑后先将其击晕,用的应该是类似镐头一类的农具,然后将死者紧紧绑缚在墓碑上,连捅21刀,这些都是泄愤伤,之后,他将死者的裤子脱掉,将其生殖器割掉,凶手作案工具准备的非常充分,同时也可见他对死者仇恨之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发现死者的肛门直至直肠有一些损伤。”
“肛门?”邹韵皱起了眉头,一般与性相关的仇杀案可很少见对这个部位的损失,除非……
“这与我这边的调查,也有些吻合,”王潜涛适时的接话:“徐绅力身边的朋友同事,普遍有一个共识,就是这个人好像有点洁癖。”
“洁癖?“金灿不明所以:”爱干净?”
“不是那种洁癖,而是对女性的洁癖,”王潜涛想了想表达的方式,试图解释
“就比如说他从不与女性靠的太近,如果有女同事碰过他自己的东西,他都会非常敏感的掏出湿巾消毒,有些时候男人凑在一起讲些女性的话题,他也不太爱听,就诸如此类的吧。”
丁顺在一旁听了,觉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不近女色?这人有老婆啊。”
邹韵看他那一脸钢管上跳舞都能舞出浩然正气的样子,笑得格外灿烂:“所以,咱们得好好问问他的老婆喽。”
徐绅力的老婆名叫黄红,比丈夫小两岁,早些年在大湖市的一个厂子里上班,后来赶上下岗潮,便没再继续工作,她在家附近的商业街上开了一家服装小店,生意一直不好不坏,被请到警局时还有些不太高兴,这两个月因为丈夫的案子,她来来回回折腾了很久,小店只有她一个人看管,开开关关的非常影响生意
邹韵与她做了自我介绍,又闲话了几句,这才慢慢进入正题:“黄红,你和徐绅力是怎么认识的?”
“相亲,那年头流行介绍人,我们俩就那样认识了。”黄红语气悠悠,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岁月
“怎么就看上他了呢?”邹韵进而如密友八卦般好奇的问
“当时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成家,家里着急,我看他那人挺老实,就同意了,然后没过几个月就领了证。”
漫不经心的,黄红几句话,就道尽了他们这段婚姻的开始
“徐绅力当时也不小了吧,29,30?”
“30。”
“这个年纪在当年还没结婚算是很少见了吧,你问过他为什么一直单身吗?”
黄红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女警,复又低下头,摆弄起自己的指甲:“问过,他说没有合适的。”
邹韵打量她的神色,心中有了底,于是继续问道:“算起来,你们结婚也有17年了吧,这么多年,没想过要个孩子吗?”
这个问题,刺激到了黄红的敏感点,她昂起头,眼神中散发着怒意:“警官,你这些问题,和徐绅力的死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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