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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韵笑笑,并不在意她的突然激怒,解释道:“黄女士,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怕直接说出来,会让您不高兴。”
“我已经不高兴了!”黄红提高了嗓音:“你们这一次次的让我过来,问东问西,没完没了,这么长时间了,凶手的影还没看到呢,徐绅力怎么死的你们弄不明白,我们怎么过日子的你们倒是刨根问底!”
“杀害徐绅力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抓到,但是前提是您必须跟我们讲真话!”
“我讲的怎么不是真话!我哪句话撒谎了!”黄红是真的怒了,一拍桌子,站起身
邹韵一看差不多了,直接扔出来一句:“那你告诉我,徐绅力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一句话,似乎戳到了黄红的哑穴,也将她的怒气瞬间打散,她就那样站立着,瞪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嘴里,吐不出,咽不下
邹韵轻轻的扯过她的手,将她安抚下来,语气温和的解释着:“我们有这样的怀疑,但怕刺激到你,因此一直没说,不过,案子侦破到了这个阶段,这件事情可能是确定他为什么遇害的关键,没办法,只能来跟你求证。”
邹韵语气诚恳的说了句:“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也许是最后的三个字过于珍贵,也许是多年的隐忍太过苦痛,也许是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已经不在了,黄红的眼泪一下子迸发了出来,她捂着脸,拼命的遮挡着自己的面容
一直以来费尽心力隐藏的秘密被人揭开,却是因为她最想听到说出道歉之人的死,委屈,苦楚,恨意,爱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黄红拼命的哭泣着,似乎要将这17年的屈辱,用一场眼泪冲刷干净
“我和徐绅力刚认识那会,他不怎么说话,人斯斯文文的,和那些个喜欢抽烟喝大酒的男人很不一样,我一见,就喜欢上了,后来我们结婚了,我有时也闹不清,他到底是因为迫于家里的压力还是真的喜欢我才跟我结婚的,但我想着,婚都结了,两个人天天在一起,总会有些感情的,但,后来才发现,是我,天真了,”
“徐绅力对我很好,非常好,方方面面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可他就是,就是不肯碰我,我各种方法都用了,但就是不行,他,他硬不起来,医生也看了,药也吃了,都没用,时间长了,我也就放弃了,最初,我本来以只是他那方面不太行,但毕竟天天朝夕相处,我就发现,他似乎更喜欢跟男人说话,聊天,那时,我隐约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往其他方面去想,”
“直到,他买了那栋自建房,最开始,他是瞒着我的,但他所有的钱都在我这,私房钱能有多少我心里有数,被我发现后,他就说自己想有个菜园子,没事过去放松一下,我想着,他这人平时闷的很,难得有个兴趣,也没管,后来,他就开始夜不归宿,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去那个房子那,看到,看到,他和一个男的。”
黄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又一次失声痛哭,邹韵在一旁安慰,显得苍白无力,这是一场漫长的欺骗,黄红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名为感情的泥沼,当恍悟再想脱身时,已是满身的污垢
她发现后也暴怒过,第一时间就想要离婚,但徐绅力跪下来拼命恳求着她的原谅,并表示自己一定会改,家人朋友也完全不理解她的决定,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理由成了她的枷锁,她和徐绅力过了半辈子,也被欺骗了半辈子,时间磨平了太多东西
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从新开始的勇气
邹韵返回办公室,从黄红那验证了猜测,并不能让她得到任何的欣慰,反而心中堆满愤慨,好好的一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所谓的面子而耽误了大半生,这个徐绅力,实在是太自私了。
丁大队这会才反应过来:“徐绅力是个同性恋!”
“是的,”邹韵走到白板前:“之前的侦察方向需要改一下了。”
她敲了敲照片上的案发地点,补充道:“这块坟茔里埋的,很有可能是个男人。”
之前她们确定凶手的犯罪动机是因为情感纠葛,却弄错了性别,导致整个的走访问询方向都在围绕早些年的男女情感打转,没有收获也是正常的
案件的发展让硬的如一块钢板的丁大队犯了难,他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只能不好意思的问道:“邹组长啊,这,这男男的,怎么查啊,徐绅力把这段关系隐藏的这么深,我们,上哪去找,怎么找?”
第42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4)又死人了
“确实,不太好办,”邹韵也有点犯难,刚才与黄红交流,她只见过那么一次,她记得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在被她撞见后,很快的就离开了,之后徐绅力似乎真的如承诺般再也没有出格的行为
她们一起生活了17年,黄红也从未发现他与哪个男性有着非常紧密的交往,徐绅力为了隐瞒性向不惜骗婚,他的行为不但伤害了黄红,也给现在的调查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她们到哪能扒出这个人隐藏的另一面呢?
萍安安却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同志群体作为社会中的少数人群,因为有情感上的需求,所以会不自觉的寻找同类,形成小群体,群体外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群体内却非常了解彼此,所以我们之前是问错了圈子,只要找到他们日常集聚的地方,多打听几个人,应该就能知道了。”
众人一听,均是用诧异的目光望向屋内最是一脸纯洁的萍安安,萍安安不明所以,反问:“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邹韵扶额,安安眼中的常识确实和他们不太一样,但这也确实是个可以尝试一下的方法:“金灿,你查一下本地的论坛,看看大湖市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说罢她打量起屋内的众人,丁队和他的汉子们,虽然各个高大威猛,但一脸的正气,只怕一出现就容易把人吓跑,其他人嘛,涛哥不行,面相太和蔼,小金子,身材脸蛋倒都是最受欢迎的哪一款,但他性格太过纯良,容易被占便宜,那就只剩下……
郭厢正认真参会呢,突然发现老大的目光直直的锁定了自己,他心头一凉,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觉从胃里面往上返,他惊恐的,不动声色的轻轻摇了摇头,却见老大的目光愈发慈爱,似乎在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扒其衣服
月黑风高夜,艳遇好时节
郭厢一件紧身黑T,一条休闲长裤,头发向后背起,梳的是又油又亮,鼻梁上架着个金色边眼镜,宽肩窄腰大长腿,整个人又禁欲又威猛,邹韵非常满意的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品评道:“安安看看,怎么样,gay的正不正宗。”
萍安安如学究般非常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提出了进一步精进的要求:“你是要作攻,还是受呢,要是受的说话最好再嗲一点,要是攻的话,换成隐形眼睛吧,看起来更阳刚。”
王潜涛闻言都震惊了:“安安,你,你怎么懂得这么具体!”
“之前有案子,记录过的,”萍安安以纯学术的态度,作经验分享
“犯罪人专门假扮男同进行诈骗,这种情况被害人非常容易上当,同时发现被骗后也基本都是交钱认栽,不会报警的,成功率很高,犯罪人供诉,要做不同的角色定位,这样才能有的放矢的下手。”
金灿在旁一边调试偷拍设备,一边笑得都快要晕厥了:“师太,你放心,就凭你这长相,gay气逼人,可攻可受,绝对受欢迎,你不用定位,做自己就行。”
丁大队长完全在状况之外附和道:“没错,没错,郭警官,你不要有压力,实在打探不出消息,我就带人把那个酒吧都抄了,一个个问。”
说罢他还转向邹韵,一本正经的表态:“其实这活我们也能干,不就是走访调查嘛,何必麻烦郭警官呢。”
邹韵此刻已经抖成筛糠,根本说不出话来,连连摆手,顾及郭厢的自尊心,拼命的忍住笑声
郭厢已经认命了,随便众人如何调侃,霸总的面容中全是平静的绝望,怨念丛生的说道:“老大,别憋着了,可以笑出声。”
之后,在一阵哄笑中无语的下了车,走向一片灯红酒绿
车内,金灿抱着肚子几乎要钻到车底了,王潜涛一边扶着机器一边抖,萍安安眉眼弯弯露着一排小白牙,只有丁大队还是一片茫然,邹韵一边摸着眼泪一边试图正经
“好了好了,别笑了,师太这是为工作献身,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大家都端正好态度,别凉了师太一颗火热的心。”
师太火热的心凉没凉不知道,但车内浓烈的八卦之心已经燃起,众人凑在小小的监视屏前,看的兴致勃勃,赞叹声此起彼伏
“哇,哇,师太这么受欢迎的嘛,你看那个,又来了一个,上手了,上手了!”
“哎呀,好激烈啊,师太好会哦,老大,我建议严查他,这不像演的啊!”
“这个好娇,不行不行,我听不下去了,这么直接,啊啊啊啊!”
最先受不了的是丁大队,他盯着监视器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脸上红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瞬间布满硕大的身躯,他认识到了自己的天真,这个活,他们,真的干不了
过了好一会,郭厢和一个青年走了出来,那青年好似无骨一般,整个人贴在了郭厢身侧,亲密的容不下一点缝隙,车门一打开,郭厢如过敏一般,直接将人甩了上去,然后一把夺过萍安安递到眼前的纸巾,开始疯狂的擦自己裸露的皮肤,被扔上车的年轻人,看到围着一圈的人,回头发现郭厢还堵在门口,娇滴滴的来了句
“郭哥,不行的,不能这么玩的,会出人命的。”
郭厢不语,只一味的擦手,王潜涛适时的亮出了警察证件,请青年先坐下,青年见了证件,脸色大变:“你是警察?扫黄打非?咱们俩可没聊钱的事啊,我都是自愿的不要钱。”
师太魅力太大了,邹韵暗叹:“误会了,误会了,”
她连忙安抚:“不是扫黄,是我们有点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青年闻言,放松了些,他又瞥了眼郭厢,这才问道:“你们是要问老绅的事吗?刚才郭哥提过一嘴。”
那眼神哀怨婉转,似有千般的情惆,看的丁顺一个冷颤,难受的直搓手
“没错,没错,”邹韵将徐绅力的照片给青年看了一眼,问道:“这个人,就是你说的老绅对吧。”
“是,就是他,”青年此刻也弄清了他们的意图,虽然因为刚才的事还是有些不满,但不再心存戒备,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仔细的讲了出来
“老绅是圈里的老人了,反正我刚进圈子的时候,他就在了,但他并不经常出来,只是偶尔的过来,有些时候就是喝一杯放松一下,有些时候,还会带个人回家,过夜,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这个人从来不说自己的情况,话挺少的一个人。”
“那你知道,他有没有固定的伴侣,或者交往很深的人呢?”
青年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有,他每次交往的人都不太一样,基本都是一夜情,我感觉他是故意不跟人有太深的联系,但是,有一次吧,我去他家过夜,晚上我们喝了点酒,他提起过,年轻的时候是有个爱人的,可惜那个人很早就去世了。”
听了青年的话,车内众人视线交汇,果然
“关于那个爱人,他有具体说过什么吗?什么都行。”邹韵引导着
“也没说什么,”青年眯着眼睛:“就说他对不起那个人,然后那人很年轻就死了,他一直忘不了他之类的,当时,他看起来,确实挺难过的。”
案件进行到此,新的方向出现了,丁大队对排查进行了方向调整,可惜几天下来,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村庄里对男女之事似乎瞬间就能传的沸沸扬扬,但对这样离经叛道的情感却大多隐秘在尘土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关于徐绅力早年的经历,小组也做了调查,但由于他父母已经离世,身边又没有什么一直交往的老友,导致这部分信息缺失,能查出来的,也只是一些非常表面的情况
徐绅力的一生按部就班,上学,毕业,进入旅游局,结婚,直至死亡,平静的如同大湖市内,那潭深幽的湖水
这一天,丁顺匆匆进入办公室,传回了一个新消息:“做墓碑的石匠找到了,他住在离马家村最近的一个县城,具他回忆,16年前,年初春季刚过完吧,就有一对夫妻形色匆匆的找上门,要买一块石碑,他那时候刚刚开工,手里面只剩点存货,那夫妇俩也不挑,随便看了一个,就要带走,当时他还特意问过,要帮忙给雕上生辰和名字,但那对夫妇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吵了一会,就说不用麻烦了,他们直接带走,因为这样的要求只发生过这一次,所以石匠印象非常深,那夫妇的长相什么的已经记不住了,但听口音,应该就是周边的人,而且时间肯定没有错。”
丁大队长捏起瓶矿泉水一口喝干,500ml的塑料瓶在他手里就像个玩具一样:“这个信息我也已经同步给走访的兄弟们了,彻查一下16年前,看看周围村县谁家死过人。”
16年前,徐绅力夫妇是17年前结的婚,这两个时间点有什么关联吗?会不会是因为徐绅力选择和女性结婚,然后他的爱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在一段时间之后,选择了自杀,而他的家人因此记恨上了徐绅力,可如果是这样,既然情感这么深,他的家人为什么如此草率的安葬,甚至不给墓碑刻上名字呢,又为什么会等了这么多年才报复徐绅力呢?
邹韵觉得有诸多想不通的点,明明是一个看似简单的仇杀案,却总感觉哪里有些别扭
众人坐在一起,讨论着案情,丁大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起来,没几句话就笑逐颜开:“哎呀,好消息啊,邹组长,听了你的话,法证在徐绅力的车后排找到了一组生物检材,从中检测到了一个陌生男性的DNA。”
“太好了,”邹韵听了也是眼前一亮,即使没有直接匹配成功,他们也有了能够锁定凶手的证据,确实是件好事
正在欢欣鼓舞的时刻,突然,一个警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声报告:“丁队!发生命案了!”
“什么!命案!”丁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来不急打招呼,就跟着一起跑出了办公室
望着门口,邹韵眉头紧皱,刑事重案支援小组是为了徐绅力的案子前来的,大湖市的其他案件并不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但她直觉有点不太对劲儿,怎么又发生命案了,她掏出电话,犹豫半晌,刚要挂出,电话却在这时铃声大作,一看来电,崔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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