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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韵帮她一个个的瓶子全插上吸管,刚要坐下,就又听门口金灿的声音响起:“老大,快开门啊!”
连忙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口,金灿竟然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羊蝎子,郭厢站在一旁拎着一堆的餐具,还不等邹韵说话,金灿直接冲进了屋中,将盆往地上一放,这才招呼道:“涛哥也在呢,我还寻思一会去叫你。”
王潜涛见他这架势愣了愣,又看了看表:“咱们,不是刚吃过晚饭吗?你怎么搞得这么隆重。”
“哎呀,宵夜嘛,”金灿毫不在意,拿了个垫子直接往地上一坐,招呼着:“快来吃啊,我从楼下饭店端上来的,一会就凉啦。”
邹韵看了眼郭厢,眼角抽搐:“师太,你,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郭厢翻了个白眼,意思很明显,你行,你上啊
本来是茶话会,这下彻底成了宵夜聚餐,几人围坐在地上,邹韵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凉意带着酒花的迷醉瞬间串满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发出一声舒服的赞叹,一旁萍安安听了,好奇心起,也摸起一瓶就要尝尝,被剩余四人一起止住
“哎,安安宝贝,这个你可不能喝,会学坏的,”金灿挑了块肉量丰腴的羊蝎子递给萍安安
“要是让你老爹知道你跟着我们学会了喝酒,一怒之下断了捐助可怎么办,安安你为了小组的福利,就忍忍吧。”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啊,”郭厢喝了口啤酒,难得的附和了一次金灿
王潜涛端着易拉罐与萍安安的每一瓶钙奶干杯,笑道:“喝什么都是一样的,安安走一排。”
邹韵笑眯眯的看着几人,也不说话,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她又喝了口,感觉有点上头,催的情绪也愈加浓烈了几分,她知道今晚为什么大家都齐刷刷的塞到自己这里,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被小心翼翼维护着的温暖,她不想说感谢的话,总觉得那样很廉价
她想,也许等事情了结之后,自己可以试着留下来,虽然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此刻,她真心的希望这席面能一直一直流转下去
“邹组长,我和老丁研究了一下,想将最近发生的这起女性被杀案,也一起交由刑事重案支援小组主导。”一大早,崔上进就和丁顺等在办公室,他言辞恳切,满脸郑重
“这件事情,我也已经汇报了上级,表达了我们的想法,上级表示予以支持。”
他见邹韵并没有太多的反馈,说的更为诚恳了一些:“邹组长,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这一点我也跟上级领导表达了,不论是否能够破案,所有责任都由我们大湖市局一力承担,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很难快速的将这个案子破掉,所以需要刑事重案支援小组,请邹组长帮帮我们!”
邹韵听完笑了:“崔局,你怎么也像丁大队一样,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不会也是昨晚连夜写的发言稿吧。”
“哎呦,”崔上进一抹头上的汗,也乐了:“可不是嘛,昨天研究了半宿,光草稿就打了好几份,我这不是担心嘛,怕你们嫌这事烫手,不愿意接啊。”
“怎么会呢,我们这有人就喜欢这类烫手的案子,“邹韵指了指萍安安,又接着说
“其实昨晚我也准备了稿子,想求您让我们参与一下这个案子呢,没想到,您先开了口,毕竟,我也想有始有终。”
邹韵知道,这肯定是他请示过上级后的决定,但不论是否真的被信任,这终究是个好机会,这一次,她要将这个案子,在自己手上彻彻底底的完结
台阶给足,意思也表达的十分明确,崔上进一拍大腿,心说这要不是案情紧急,高低晚上得再安排一顿全羊,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案情分析会正式开始
丁顺先将他们连夜收集到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被害人名叫朱红红,今年22岁,在我市的一家旅行社兼职导游,被害当日,她正和一群朋友在酒吧聚会,据酒吧的工作人员回忆,这群人当晚喝的都很多,有几个人还是酒吧的工作人员帮忙叫的车送回家,我们找了和她一起喝酒的朋友询问具体情况,但这群人喝的太醉,断片的断片,失忆的失忆,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她最后的行踪,”
“同时我们查看了酒吧门口的监控视频,发现她出了酒吧后,在马路边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独自一人往她居住的小区方向走,她居住的那个地方离酒吧不算很远,可以步行,我们跟踪了几个摄像头,发现她虽然走路晃晃悠悠,但大体意识应该是清醒的,而且始终是独自一人。”
“楼内没有监控?”王潜涛发现了他话中的意思
丁大队叹息的摇了摇头:“我们这吧,经济不算发达,城区还留着很多这种老旧的居民楼,也没有什么物业的管理,监控安装的并不全面,所以,很多案子破起来就非常的棘手。”
现代刑侦大量依靠技术手段,但小组自从成立以来,接触的案子基本上都是这种监控缺失的情况,所以邹韵并不在意,她仔细看着朱红红的资料
“这个姑娘,看起来很喜欢爱玩呀,父母不管的吗?”
“几乎可以算是天天泡吧了,结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朋友,她父母不在本市,应该也不知道她的这个情况。”
“她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吗?”郭厢这时问道:“我看尸检报告,好像没有这部分的检测。”
丁顺听了,解释道:“做了,结果刚刚出来,没有检测到安眠类药物残留,只有酒精。”
“这一点倒是和孔言希的犯罪手法不太一样,我在想,会不会是凶手看这姑娘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所以直接省了安眠药这个环节呢?”
“不是的,”萍安安面前摆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空白一片,但她眼睛却一直盯着看,似乎在翻找着自己曾经的记录
“孔言希的作案手法是先潜入,然后下药,等被害人自己喝下安眠药后昏迷,再进行捆绑控制,而本案的这个凶手,他根本就没有下药,直接就将被害人控制住了。”
丁顺闻言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在她屋内的用品我们都检测了,要是有下药,肯定会被发现的。”
等自己说完,又糊涂了:“这,这和我刚才说的,不是一个事吗?”
“不一样的,”邹韵开启自动翻译模式:“对于孔言希来讲,投下安眠药是一个必备的保险环节,他是先潜入受害人的家中,然后等待受害人回家进入自己的圈套,但是本案的凶手并不一样,他知道受害人当下的状态,并且他非常自信,觉得自己有能力快速控制受害人。”
“所以?”崔上进忍不住问了一句
“所以,本案的凶手并没有提前藏匿在受害人家中,他是尾随受害人进屋的,在朱红红打开门后,他快速将其制服,实施犯罪。”
闻言崔上进很是兴奋,虽然只是个先进门还是后进门的区别,但这是与当年完全不同的犯罪手法,也显示着犯罪人不一样的心态,这些至少说明,这案子是不同的凶手犯下的,当年他们并没有抓错人,孔言希也没有给任何人顶罪
崔上进控制不住的来回走了几圈:“那就是模仿作案了,如果是模仿作案……”
他突然停下,悄声说道:“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这样说还是太早了,”邹韵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否定:“关于塞入嘴中的这个红布,虽然当年是一个隐秘的细节,但是在案卷中还是有记录的,除了办案人员,法院,律师,包括和孔言希有过接触的狱友,狱警都有可能会得知,这是一个我们能追查的线索,但绝不是现在工作的重点。”
提到重点,丁顺的眼光锐利了起来,如山一般的身躯愈发挺直,态度表现的很明确,请领导下达命令
邹韵也不含糊,直接说道:“第一,深挖朱红红的背景资料,看看她是否有什么仇人,我们现在其实还不能确认,这个凶手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是和孔言希一样的心理需求,还是单纯的假借瓷娃娃杀手的作案手段来误导警方,实际上就是为了实施对朱红红的报复;”
“第二,收集所有能找到的朱红红近期视频资料,查看一下她的身边最近是否出现过可疑的男子,无论这个人抱着何种目的,在计划作案前,肯定也有过一段观察期,同时这个人很自信,手法稳健毒辣,年龄不会太小,应该在35岁以上,而这样的男人接触朱红红应该是比较显眼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邹韵面向崔上进,很是郑重:“如果凶手是瓷娃娃杀手孔言希的崇拜者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快速的再次犯案。”
崔上进浑身一哆嗦,冷汗直接冒了出来,他咬咬牙:“我知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郭厢扶了扶眼镜,冷静的分析
“对比早先发生的系列案,和最新的朱红红案,除了凶手进门方式不同,没有投放安眠药之外,他剥皮用刀的手法也完全不同,虽然都是用刀的外行,但孔言希明显非常着急,下刀极深,而我们的这位凶手耐心反而好的多,是一点点非常仔细的完成这个动作,他似乎对剥皮这件事情本身,更为享受一些,”
“但除了以上的这些不同点外,凶手是非常规整的复刻了孔言希作案的所有环节,使用的凶器,包括打过的绳结,捆绑的方式,想要做的这么全面,即便他能够接触到档案,也肯定是做了大量的研究和练习,这样的心态,无论他最初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可以说明,他一定狂热的迷恋着孔言希。”
“所以,他再次犯案的可能性,很高。”王潜涛下了一个定论:“这个人同样有着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会议室中再次静默下来,崔上进忽的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老子还不相信了!一个变态还能把老子给难住!丁顺!你给老子把所有人都调动起来,派出所,居委会,交警,全体出动,每条街每个巷道都给老子派人盯着,那些个什么酒吧、KTV、按摩店都去给我查,大晚上的好好的小姑娘不回家睡觉,都在外面乱晃什么,啥时候把这个变态抓住了,啥时候再玩!”
崔上进脾气上来,转身就出去协调其他部门联合行动去了,丁顺得了命令,也明白现在事态紧急,和邹韵又探讨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也快速跑了出去
第45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7)爱人
“这样布防也不是办法啊,”王潜涛有些忧虑:“要不要开个案情发布会,提醒民众注意呢。”
“那样,大湖市就乱套了,”邹韵也知道现在做的这些只是杯水车薪,但如果让民众知道瓷娃娃杀手再现大湖市,那时候不知道人心要慌乱成什么样子,警方也再无公信力可言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着凶手还没有犯下第二起案件,快速的将他抓住
“老大,你说,孔言希被抓后,他犯案的凶器,掠夺的财务,还有那些人皮,到底藏哪了呢?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郭厢面色凝重,他抿着薄唇,似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邹韵见他那副神情,知道他想说的话涉及到当年的案件侦破,她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示意他,没关系的
“我在想,孔言希,会不会,有一个继承人。”郭厢再无负担,坦言道
“继承人?孔言希没结婚呀,”金灿听的一头雾水,他调出当年所作的大量背景资料,快速的浏览起来
“孔言希是家中独子,当年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外打工,说是打工,但其实就是干些杂活,周围人评价就是个干净,老实的,很内向的一个孩子,他和自己父母的关系不太好,并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
“也可能是走的比较近的朋友,亲属之类的,孔言希在审讯时一言不发,是为了保护这个继承人,他也将所有的这些东西,都给了这个继承人,而这个继承人没有实际参与到案件中,但却了解他所做的一切,但等到若干年后的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自我意识觉醒,导致他学着孔言希当年的模样,开始犯案。”
郭厢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直接指出了当年侦察中的漏洞
“其实,”邹韵斟酌了一下,她看着屋内的几个人,脑子中突然回忆起昨晚大家围坐在地上喝酒聊天的场景,心底禁锢的角落发生了一丝松动,她微微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变得格外坚定
“其实,樊教授,我母亲,有记日记的习惯。”
众人闻言具是一愣,没有人出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邹韵的母亲樊教授,保持着那个年代大部分知识分子都具有的习惯,写日记,但她的这个习惯有点特别,由于要经常出去办案,出差,不能长久的陪伴女儿成长,她就与女儿约定,在不能陪伴的日子里将自己的生活写在日记中,然后再彼此交换
这是她和小邹韵的一个秘密,两本日记在母女俩手中不断的记录,交换,再记录,分享着心事,陪伴着两人的生活,邹韵的日记里,写的全是些小姑娘的青春懵懂,而樊教授也不可避免的会写些对犯罪人以及被害者的评价感悟
“我母亲,记录过孔言希这个人,因为不是正式的案卷,所以,她写的比较主观,她觉的,孔言希所犯的罪行毋庸置疑的残忍,但他这个人底色并不是那种坏到根上的天生犯罪人,他是陷入了某种执念之中,精神上出了问题,”
“当年我母亲参与过他的审讯,她感觉孔言希对一切闭口不谈,确实是在保护某个人,但应该不是继承者,孔言希在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时很逃避,没有骄傲和兴奋的情绪,这样的人不会去刻意培养什么继承者,所以,我母亲猜测,他是在保护自己的爱人。”
“爱人?”王潜涛蹙眉想了想,忽然说道:“一个男人?”
“是的,在做心理画像的时候,就有提到,孔言希收集女性皮肤是想要做一件衣服,将自己变为女人,而他这么痴迷的原因,我母亲猜测是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无法接受他是同性的事实,所以他才会做下这么疯狂的事,而在案发后,孔言希一言不发,就是怕连累到自己的这个爱人。”
邹韵缓缓的回忆着,那本日记她看了很多很多遍,只要闭上眼睛,每一个字都能浮现在她脑海里
樊教授其实并没有写具体的人名和案件,她只是浅浅的写了一个着了心魔的可怜年轻人,但邹韵对她办过的每一个案子都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孔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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