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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唐九一笑:“只要你们家不记恨他就行。”
“那不能,那哪能呢!他哥都……”说着,张无聿停住,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用他递过来的毛巾捂着额头上的口子,“我脸都毁了,还差这点小伤?没事没事,回头我跟我姐说,就说自己撞的!”
陈唐九简直对他刮目相看。
张无聿这浑货,还会打同情牌呢?
不过,闵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跟咒门没关系吗?
三火那次不是说,他是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命格?这算顺的哪门子风啊?龙卷风吧!
想起三火,他就一肚子气。
吴大帅那种人,他居然还跟他合作,瞎了心了!
闵瑾砚眼睛哭得跟桃儿似的,陈唐九劝他别回家,让老爹看见不好解释。
然后,就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什么?三火回来了?”他瞪着眼问陈岸。
“是啊!”陈岸觉得今天家里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先前少爷一走,他就回来了一趟,然后我说少爷出去了,他说他是回来拿东西的,出去办事,再也不回来了,刚才不知怎么的又回来了。”
“出去办事?”陈唐九一想,他的确是要出远门,刚才,对付完树妖实在是太高兴了,都没仔细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苏家老宅。
陈岸打量完陈唐九,又去看闵瑾砚:“我说少爷,您二位这一身怎么弄的啊,让秤砣给烧水洗洗吧!”
“也行,闵老板要在家留一晚,准备点好吃的!”
“得嘞!”
回到后院,陈唐九先弄了身干净衣服换上,那也不行,感觉用完傀术一身的汗,黏腻腻的。
想起傀术,突然想到之前忘在桌上的两根乌沉丝,过去一看,奇了,怎么没了?
他心头一紧,跑到前院去问陈岸,把陈岸问的莫名其妙。
“什么乌沉丝?哦,三火先前到后院去取东西来着,你去问问他?”
三火?
他拿这个干什么?他不是说自己有很多么?
呸呸呸!陈唐九你傻么?那都是骗你的呀,从头到尾都是骗你的!
他是不想跟他说话,但乌沉丝得要回来,不然,白白让人拿了东西算怎么回事儿啊?
盯着三火紧闭的房门,他怒冲冲运了会儿气,上去敲门。
手还没碰到门,门就自己开了,三火站在门里,像是早知道他会来,跟他面对面。
“你拿我乌沉丝了?”
他以为三火不会承认,结果他立刻就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他依旧冷嘲热讽:“还挺痛快的嘛!早知道要还回来,是不是就不拿了?你怎么什么便宜都占啊?”
三火冷冷看着他:“本来就是要送过去给你用的,结果你用不上。”
陈唐九一滞。
真的假的?看到自己没带乌沉丝,怕自己被妖怪弄死,才特意绕到苏家老宅那边?
也不是没可能,自己那两下子,三火比谁都清楚。
他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那……”
三火与他同时开口:“我是钟燊。”
第63章
“我是钟燊,你有什么想问的?”
说话时,三火始终打量着陈唐九的表情,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答案。
陈唐九目瞪口呆好半天,缓不过来。
什么?他是钟燊,那我是谁?
他又开始觉得梦里是假的。
三火看出他的迟疑:“不用怀疑,当年陈宁烛取了我的魂魄,才有了你的今天。”
陈唐九吞了吞口水:“这就是……傀门所谓的长生之法?所以你想找回肉身……你是有办法把魂魄放回身体,好复活自己吗?”
三火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那,我会死吗?”
三火一愣。
他倒是没想过这点。
如果魂魄回归的话,陈唐九这个木头傀儡占着的魂是否会被一起收回,他不确定。
一阵死寂后,陈唐九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是从哪来的?还有,二十缕魂魄,对应二十个聚魂瓶……聚魂瓶到底是什么?”
“聚魂瓶是养魂的法器,哪怕魂魄伤到半残,假以时日,也能重新养出三魂七魄来,不过,可能吸纳的是孤魂野鬼的魂,所以各有各的性子。”三火顿了顿,眉头皱紧,“至于我……我也不清楚陈宁烛做了什么,我是在灵牌里休养生息的残魂。”
“灵牌?你是说……”
“是那场火把我放出来的。”
“所以,什么山西的钟氏一脉,什么正在闭关的本体,都是假的?”
“是假的。”三火多少有些尴尬,话锋一转,“那灵牌应该是陈宁烛留的后手,我知道陈宁烛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到底要做什么?”
三火不语。
他总是避重就轻。
陈唐九忽然浑身无力:“所以,所以你早知道,我……就是你?”
三火避开他痛苦的眼神:“本不想告诉你的,但事已至此。”
陈唐九低头看着地面,半晌,惨然一笑。
“真可笑,好不容易遇到了有好感的人,掏心掏肺的,结果……我一个分身,的确是不配了。”
三火的瞳孔一颤:“你……”
陈唐九拿袖子用力抹了抹眼睛,自嘲地笑起来:“我说怎么看你那么顺眼,原来是这么回事,谁能看自己不顺眼呢!”
三火袖子里的指尖动了一下,挣扎片刻,抬手帮他擦眼泪。
“哭什么,出息的。”声音中多出几分无奈和宠溺。
陈唐九很沮丧:“敢情要死人的不是你,被人始乱终弃的也不是你!”
三火弯了弯眼睛:“始乱终弃?”
“不然是什么?再怎么也是发生了,你也太渣了,钟三火!”他红着脸,“不对,是钟燊!”
“行了吧,自己人,少矫情。”
陈唐九居然被“自己人”给逗笑了。
他抿着唇想了半天,认真地问:“如果我们变成一个人,我还能喜欢你吗?”
“说什么浑话。”三火认真地想了想,“不过,如果到时候你还能保留现在的意识,那你可以随身带着镜子,想照就照。”
一体双魂倒是也听过,多半被当成鬼上身。
“看不出来,你还会讲笑话!”陈唐九被他逗得忍不住又笑了一下,随即又拉下脸,“现在能告诉我你去找什么了吧?棺材不是都已经找到了吗?”
“我要去找九眼冥珠,将其余的魂魄炼化归一,魂魄越纯,就越容易驾驭肉身,照理说,当年陈宁烛既然刻意留下我的肉身,又联合道门在棺材上刻下符篆让其不腐,那应该把冥珠也放在棺材里,后来肯定是出了意外。”
“那你找到了吗?”
“它在两界幽冥山,十月初一那天,要到穿过鬼门,黄泉路上去取。”
“今天是八月初三……那不是还剩一个多月了?”陈唐九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越想越觉得离谱,斜眼瞄他,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真的假的,之前怎么问都不说,这会儿突然就说了,还这么玄乎……”
“之前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是因为前路凶险,若是我不成功,你也不会受牵连,我却是没想过魂魄归一的事,没关系,如果你不想,那我到时候再想办法。”三火顿了顿,“毕竟是活了近三十载的活人,若是忽然变成了旁人,那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是我考虑不周了。”
“其实,归一也……还凑合吧!”陈唐九扭捏,觉得跟三火成为一个人这事很恐怖很猎奇,但心底又藏着那么点小小的期待。
三火诧异地扬了扬眉毛:“你不怕吗?”
“怕……的确是有那么一点……”陈唐九摆摆手,“我先陪你去找什么明珠吧,我的本事你上午都瞧见了,我会傀术了,肯定能帮上你!”
看三火欲言又止,他低下头:“别忙着拒绝,我只是想帮你,既然我们是一个人,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你一直说傀术就在我身体里,是什么意思了。”
三火抓住他的胳膊:“你上午……”
他目光晃了晃,摇头:“罢了,你说的也没错,想去就去吧!”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幽冥山月余就能赶到,过阵子姓吴的还要带兵一起去。”
“啊?那你还着急出城?”
“不是你赶我走的吗?”
“……”
陈唐九清了清嗓子,飞快转移话题:“吴大帅怎么还跟着?阴魂不散的,你还真要跟他继续合作?”
“御兽门和咒门不会作壁上观,火器对付御兽门效果更好,不然单凭我们几个还真有些棘手,况且,幽冥山不好进,他喜欢让手下去当替死鬼,我为什么要拦着?”
陈唐九想起了天桂山里无辜送死的那些大头兵,用力一点头。
啊,好,对对对,不愧是你!
前院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秤砣。
“少爷,您跟这儿呢呀!饭好了,去前面吃吧?闵老板等着呢!”他伸长脖子,看见三火也在,呲着大牙打了个招呼。
一提闵瑾砚,陈唐九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个人,手忙脚乱推着三火进了屋,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秤砣:“哎?”
“怎么了?”
“闵老板他大哥,被吴大帅手下给杀了,他人都快颠了!”
“……嗯。”
“嗯什么啊?你不是说他命格挺好的吗?咒也解了,怎么还一步一坎儿的?我怕他出事,把人带家里来了,现在怎么弄啊?”
三火垂眸想了想:“我跟你去看看。”
见到三火,闵瑾砚还挺意外的。
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肿眼泡,从桌子边站起来:“三火,你也在呢!”
三火打量闵瑾砚的脸,片刻,他都有点发毛了,他才摇了摇头:“看不出,还是去问寒星鸠吧!”
陈唐九认为上次寒星鸠给闵老板解咒就是失败了,他现在对寒星鸠的能力深表怀疑:“他?他到底行不行啊?”
三火用眼神让他闭嘴:“不怪寒星鸠,或许是符沂白的咒直接破了命数,谁能想到符沂白为了对付个普通人,会冒着折寿的风险。”
是他大意了,闵瑾砚虽是普通人,可他是他们的朋友,符沂白这是用闵瑾砚给他们下马威呢!
陈唐九琢磨半天:“他憋着要长生呢,所以不怕折寿。”
很合理!
今天人齐,又有客,饭菜十分丰盛。
正吃着聊着劝着,陈岸快步闯进来:“少爷,门外来了人,自称是柳总长的大伯,从泰安来看你的!”
陈唐九“腾”地站起来:“什么?柳大伯来了,快请啊!”
柳老爷子不愧是有钱人,这一路过来依旧是那副雍容华贵气度非凡的样子,显然没遭一点罪。
他摇着扇子走进院子,一脸慈祥地跟陈唐九打招呼:“陈家大侄子,我来看你了!”
陈唐九多会来事儿的人,小跑着冲过去,一把拉住人胳膊:“柳伯伯,您真来了啊!我不是想您想出癔症来了吧!快快快,里边儿请,正开饭呢!”
他探头往后看:“伯母呢?伯母和妹妹没来吗?”
“她们在家准备嫁妆呢,我这不是来保定看看大侄子你,还有我那堂弟,他没在家,我就先到你这。”
“嫁妆?柳妹子要嫁人啦?”
“是啊!说也奇了,那鬼东西一拿走,我女儿人缘也变好了,这阵子上门提亲的不断,上个月她跟个邻县的后生情投意合,婚期就定在十月二十四,这不,我亲自来给你们送请帖!”
“您派个人来就成了,还用亲自跑一趟!”陈唐九跟他客套着,把人往里请。
三火恰好从屋里迎出来,柳老爷子一见他,真跟见了亲人似的:“哎呀,太好了,我这一路还寻思能不能看见三火小哥呢!三火啊,你那天不是说上泰山么?后来跑哪去了?叫我们这一通好找啊!”
三火勾了勾唇,陈唐九赶忙帮他遮掩:“他在山里迷路了,后来下了山就自个儿先回保定了!”
“迷路?”柳老爷子不解,“泰山也能迷路啊?”
“是是是,他路痴,您快请坐!”陈唐九给他让到正座儿,介绍道,“柳大伯,这位是我朋友闵瑾砚,也是柳爷的朋友,我们几个拜把子的!闵老板,这位是柳爷的堂大伯,从泰安来的!”
陈岸殷勤地给填了副碗筷,又去巷口沽了酒,陈唐九给柳老爷子满上,不料,他却朝三火端起了杯。
“三火小哥,当时太仓促,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道谢,今天遇上了,我得正经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闺女这辈子就完了,我们柳家肯定也像我那老掌柜一样完了!”
柳老爷子说着有些哽咽,陈唐九赶忙给三火倒上,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让他给点面子。
三火端起了杯:“画中邪祟已除尽,但那画我还有用,暂时先借用一阵,等过后还你。”
柳老爷子双手摆的像蒲扇:“不不不,不用还,可千万别还!”
陈唐九看着好笑,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夸:“大伯,我们三火就是不爱占人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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