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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潇潇勾了勾唇角,“都是缘分吧。”
说是缘分。
乔潇潇回到家之后,抱着姐姐坐在天台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她一边亲着楚心柔的额头,一边晃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姐姐,你说当初的我那么渺小,你是怎么看到的?”
楚心柔别过脸去不作声,她今晚被逼着做的那二十个原地跳,让她现在小腿还打着颤。
乔潇潇不依不饶地又凑近,温软的唇瓣落在楚心柔的耳际:“幸好有姐姐。”她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是因为有你,才有现在的我。”
楚心柔的身子微微一颤。
夜风送来远处隐约的蝉鸣。乔潇潇将下巴抵在楚心柔肩头,轻声道:“帮助别人时,我总觉得像是在救赎当年的自己。”她顿了顿,“这样的感觉,很快乐。”
这些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字眼,之前,乔潇潇是不会这么坦白地说给楚心柔听的,她不好意思。
可如今,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楚心柔听到了之后抿着唇陷入了沉默。
曾几何时,她又何尝不是潇潇这样的心思?尤其是在听说黄素兰把糯糯不能说话的错,硬压在她身上时,那股子自心底涌起的保护欲让她就想要去帮这个孩子。
缘分,或许就是这样横冲直撞地不讲道理。
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日子过得飞快,暑假的第一天。
乔潇潇早早就收拾好行李,拉着楚心柔重返海霞镇。杨绯棠本也兴致勃勃地要跟着去,她想象着碧海蓝天、细软白沙的美好画面,正美滋滋地收拾防晒霜时,突然嘴快地问了句:“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八块腹肌的帅哥啊?”
她心里想的是刷到的视频里那种冲着浪身材巨棒的小伙子。
乔潇潇认真地想了想,“确实有,岛上几个救生员和潜水教练身材都不错。”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品茶的薛总突然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旁边的姐姐没有抬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薛总一笑,生死未卜。
反正第二天杨绯棠是没起来床,也因此没能去。
这一次,潇潇和姐姐这一次到了海霞村可不是之前的陌生人身份了,昭昭和白蕊像是两颗炮.弹一样投入了潇潇的怀抱,嚷嚷着要吃好吃的,村长更是激动地握着乔潇潇的手,“谢谢啊,谢谢你。”
潇潇对于小渔村的帮助,一直是匿名的,只是要对接很多东西,才跟村长打了招呼,只是她不喜欢让别人知道,帮人不过是随手,她想要跟姐姐过那种安静的生活。
只是这一次,来了岛上的楚心柔明显情绪不高,还不是之前那种莫名的低落,像是有什么惹到了她一样。
乔潇潇有点不明白,好几次想要去问问她,楚心柔都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一直到第四天。
乔潇潇带着姐姐去岛中央,她想要学游泳,之前,她一直就想学来着,因为太忙都耽搁了。
她对体育相当精通,学游泳也是信心满满。
她把姐姐安排在绿茵树下,怕她孤单,还特意把白蕊叫了过来陪她。
白蕊已经习惯了楚心柔的沉默,在旁边捣鼓自己的小饰品,也没有觉得别扭。
今天本该负责教学的游泳教练临时告假,换了个陌生面孔来代课。烈日下的海面泛着碎银般的光斑,乔潇潇像尾灵巧的海豚,在粼粼波光中穿梭。她学得极快,几个基础动作看一遍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不过半日光景,已经能在浅水区自如地狗刨了。
白蕊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夸奖:“潇潇姐姐是我见过的学的最快的人。”
楚心柔并没有放在欣赏,她坐在遮阳伞下,目光散漫地追随着远处一艘模糊的渔船,意识随着起伏的浪花飘远,既不觉得悲伤,也感受不到愉悦,就像被潮水冲刷得褪色的贝壳,空荡荡地搁浅在现实的边缘。
她现在经常会这样,不难过,不痛苦,却没办法注意力集中,就像是魂魄缺失了一样。
可白蕊的一句话,立马像是神婆一样,让楚心柔还魂于人世间。
“楚姐姐,你看阿发哥看着潇潇姐姐,笑的多开心。”
楚心柔望了过去,远处海面上,乔潇潇正被新教练扶着腰练习漂浮,阳光把两人交叠的身影镀得那么的刺眼,而他们笑得又那么灿烂。
【作者有话说】
楚心柔:突然感觉有点活过来了。
她看向潇潇:你死了。
潇潇:……
第110章 正文完
◎我们回家吧。◎
“阿发哥……”
楚心柔重复地问着,本来这个时候还能止损的,可白蕊一个孩子懂什么,看姐姐居然搭自己的话了,热情地介绍:“就是你说的那个发糕哥,我们小岛第一帅。”
白蕊说完,就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脑海里复现的是上次楚姐姐对她说的话。
——她是我的。
——你去告诉发糕哥,她是我的爱人。
白蕊惊恐地捂住了嘴,海风拂过,楚心柔的长发随风轻扬,她静静地注视着白蕊,眼神深不见底。
良久,她轻声问:“我让你带的话,你带到了吗?”
白蕊:......
乔潇潇沉浸在自己学游泳的兴奋中,她进步飞快,再过不久,说不定就能跟着姐姐在海里自由自在地畅游了。她全然不知另一边发生了什么,更不会知道白蕊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阿发看着她灵巧的动作,忍不住赞叹:“你运动细胞真好,学得真快。”
谁不喜欢被夸奖呢?
乔潇潇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笑容灿烂:“我以前是练田径的!”
阿发了然地点头:“怪不得动作这么协调。明天我可以——”
话音未落,一阵凉意忽然逼近。
有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乔潇潇抬头,眼睛一亮:“姐姐!你看我学得怎么样?”
楚心柔没有回答她。
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钩子,一寸寸刮过阿发的脸,最后冷冷地开口:“你看他好看吗?”
乔潇潇:???
阿发:……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
自从楚心柔“病”了之后,她的心思反而变得纯粹了。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把得体的微笑当作面具示人。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伪装,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乔潇潇被她拽着手腕,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小木屋走去。她开心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姐姐刚才……是在吃醋吗?
那么帅气地,直接拉着她就走。
此刻的乔潇潇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姐姐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病情似乎好转了些。这个认知让她欣喜若狂,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这确实是楚心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情绪的涌动。嫉妒、不满、酸涩……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砰”的一声,木门被用力关上。楚心柔一把将潇潇甩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你觉得他好看吗?”
乔潇潇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楚心柔,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多久了......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姐姐了?这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楚心柔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倾身向前,双手撑在乔潇潇身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是不是跟同龄人很有话题可以聊?”
所以……是嫌她老了么?她没有那样健康结实的身体,也没有那么灿烂爽朗的笑容。
看着这样生动的姐姐。
乔潇潇的眼睛渐渐湿润,完全跟楚心柔不在一个频道,她突然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姐姐的腰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姐姐,我爱你。”
曾经,最羞于表达内心的人,每天都在重复着“我爱你”三个字。
感觉到滚烫的泪顺着脖颈滑落,楚心柔身子微微地僵住了,乔潇潇抱紧她,连日来的疲惫、痛苦、委屈、惶恐全都一起爆发:“姐姐……姐姐……我爱你。”
她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别说是生她的气了,就是撕碎她,她也心甘情愿。
那眼泪一滴滴烫疼了楚心柔的心,她卸了身上的力量,伸出手臂抱住了潇潇:“对不起……”
是她不好。
让潇潇难过伤心害怕了。
乔潇潇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急切地仰起脸,颤抖的唇瓣追寻着姐姐的温度。这一次,楚心柔没有躲避,没有丝毫犹豫地迎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心酸与不安都在这个吻中融化。
乔潇潇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咸涩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
多少个日夜,乔潇潇从未想过放弃,可恐惧与忧虑却如影随形。每当看到姐姐伤害自己,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害怕失去,害怕再也见不到这样鲜活的姐姐。
而楚心柔呢?她的煎熬又怎么会少?
她确实想过放弃。凤依已经长大成人,坐稳了总裁的位置,一切都在正轨上运转。按理说,她已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可潇潇……早已深深扎根在她的心尖上,与她的血肉相连。要割舍谈何容易,每一次楚心柔只要是想一想没有了自己,孤单一人的潇潇,就像是在生生撕裂自己的心脏。
只要是姐姐想要的,乔潇潇都会给。
——毫无保留,心甘情愿。
她在楚心柔怀里轻轻颤抖,呼吸灼热,唇瓣贴近耳畔,低低呢喃着只有彼此能听见的私语。
因为紧张,她的指尖攥紧姐姐的衣角,不受控制的轻颤。
楚心柔的温柔依在,指节缠绕着她的发丝,缓缓下移,指尖如羽毛般掠过她的后颈、脊背,最终没入更深的领地。
乔潇潇绷紧了身体,却又乖顺得像只被驯服的猫,将全部都给姐姐。
当潇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盛满依赖与渴望时,楚心柔的心脏猛地收紧,这是一种近乎掠夺的快感,比占有更炽烈,比征服更餍足。
无需言语,乔潇潇早已是她的。
从发梢到指尖,从呼吸到心跳,每一寸都是。
……
第二天清晨,乔潇潇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楚心柔正凝视着自己。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柔情让她心头一颤。
被单下的肌肤还残留着昨夜缠绵的温度,乔潇潇羞赧地将脸埋进姐姐的颈窝。楚心柔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海风穿过纱帘,将她的话语吹散成温柔的絮语:“潇潇,我很幸福。”
是幸福吧。
这就是幸福。
是任何物质都无法置换的珍宝,是能够填满心底所有裂隙的光。
从那天起,楚心柔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她开始坦率地表达每一分情绪,明媚的笑意不再掩饰,偶尔的忧伤也不再隐藏。甚至在一个星期后,海风轻拂的傍晚,她主动握住乔潇潇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腿部的疤痕上。
楚心柔的眸光微微颤动,像阳光下粼粼的海面:“潇潇,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乔潇潇没有回答,只是俯身用温软的唇轻触那些伤痕。
她当然知道。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将这些伤痕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小渔村的时光像被拉长的蜜糖,缓慢流淌却甜入心扉。
乔潇潇不再是形单影只,每个清晨都能与楚心柔并肩出现在出海的渔船上。她喜欢从背后环住姐姐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看朝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晨光为楚心柔的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比朝霞更令人心动。
乔潇潇特意购置了一艘白色的小艇,常常载着楚心柔出海,有时白蕊和昭昭也会加入她们的海上野餐。
当渔网跃起银光闪闪的收获时,欢笑声能惊起海面的飞鸟。她们就在甲板上支起小炉,看着活蹦乱跳的鱼虾在奶白的浓汤里翻滚,鲜香随着海风飘散开来。
偶尔,阴云仍会笼罩楚心柔的心绪。她会自己缩在角落里,用双臂将自己环抱。但如今,她学会在躲藏前轻声对乔潇潇说:“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乔潇潇不再像从前那样不由分说地将人搂进怀里。她会安静地点头,转身去整理渔网或是准备晚餐,只是余光总忍不住追随着姐姐。
她能看见楚心柔的指尖在膝头轻轻敲打,看见海风拂动她散落的发丝,看见她慢慢挺直的脊背,那是阴霾即将散去的征兆,潇潇会唇角微微上扬。
时光如潮汐般起落。
小岛上的生活,也不完全风平浪静。
那是个看似寻常的出海日。清晨的海面平静如镜,阳光碎金般洒在波浪上。
乔潇潇哼着小调调整帆索,楚心柔坐在船头,发丝被海风轻轻扬起,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浅棕色光泽。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远方的海平线突然爬上一线黑影,转瞬间就吞噬了整个天空。原本温柔的海浪突然暴怒起来,将她们的小船抛向高空又狠狠砸落。
乔潇潇随着船身的起落不断翻涌,她死死抓住船舷,指甲几乎要嵌入木板。
“姐姐!快穿上救生衣!”乔潇潇在呼啸的风声中嘶吼。一个巨浪打来,冰冷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咸涩得发苦。她看见楚心柔踉跄着扑向救生设备,却在船身倾斜时重重摔在甲板上。
“潇潇!”楚心柔的呼喊被狂风撕碎。又一道巨浪袭来,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乔潇潇拼命向姐姐爬去,海水不断拍打着她的脸,视线模糊成一片。
“拿着这个!”乔潇潇将救生圈塞进楚心柔怀里,“拿着,姐姐,我——”楚心柔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不等她说完,她猛地抓住乔潇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乔潇潇看着楚心柔眼里的决绝,突然就释然了,她伸手抓住了姐姐的手。
在摇晃的甲板上,她们的身体随着船身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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