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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心柔微微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气场瞬间凌厉了几分。
许可晴抿了唇,看着楚心柔:“心柔,你别多想,妈就是听说她很有出息,想要看看。”
楚心柔目光冰冰凉凉的,“听说?听谁说?”
许可晴看她这样也不敢多说,缓缓往外走,冷不丁的,碰见正端着一盆土往里面走的杨绯棠。
看到她那一刻,杨绯棠笑了笑,“阿姨,好久不见。”
她是在收到乔潇潇的短信后,第一时间带着工具来的。
许可晴看到她之后点了点头:“绯棠也在呢。”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花盆,“你们这些孩子也是啊,一个两个的玩野了,就在外面飘着也不回家。”
杨绯棠心里冷笑,脸上却满是被长辈“训斥”后,乖巧的笑容:“放心吧,阿姨,我知道你想心柔,回头多劝劝她回去继承家业。”
许可晴的脸色一下子就不那么好看了,她克制着情绪,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这是弄什么呢?”
凑上前,杨绯棠献宝一样向许可晴展示,“我做实验,想种小西红柿呢,您看看——”
虽然不感兴趣,但免不了给她几分薄面,许可晴凑过去端详了一下,正要说话,“哎呀”杨绯棠惊呼一声,手里的花盆“不小心”一滑,差点掉地上,杨绯棠慌忙去抓,土洒了许可晴一身。
许可晴:……
旁边的保镖立即上前,拧着眉头看杨绯棠。
杨绯棠目光冰凉,没什么温度,“怎么,你要动手?”
保镖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大小姐,楚心柔站在那平静的目睹了一切,“好走,不送。”
许可晴恶狠狠地白了杨绯棠一眼,踩着高跟鞋愤怒的离开了。
杨绯棠担心地看着楚心柔,“没事儿吧?”
楚心柔摇了摇头,似乎很疲倦,“没事,我休息一下。”
每一次都是这样。
许可晴来了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刺激了楚心柔,会让她都要一个人阴郁缓和很久,才能恢复些许的元气。
乔潇潇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她定定地看着姐姐离开的方向。
杨绯棠把洒在地上的土打扫了,她走到乔潇潇身边,“那就是心柔她妈,是不是很年轻?”
虽然许可晴人不咋地,但是保养的是真好,说她二十多岁都有人信。
乔潇潇直勾勾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好丑。”
杨绯棠听了一怔,她笑了:“是不好看,你杨姐姐刚才撒土那一手做的怎么样?”
她知道,潇潇一直是善良的,不一定会认可她这么做。
乔潇潇转过头,看了看杨绯棠的花盘,缓缓地说:“该放点粪的。”
杨绯棠:……
那时候,乔潇潇“护犊子”的性格已经逐渐展露出来了,俩人一起进了门,本来杨绯棠还想着跟楚心柔说几句的,可吃了闭门羹。
一直待到下午四点,杨绯棠看了看表:“潇潇,你不去摆摊了?”
为了赚钱,她可是排除万难,雷打不动的。
乔潇潇摇了摇头,不放心地盯着姐姐的门。
“别看了,每次都是这样的,得一两个月才能好。”杨绯棠叹了口气,“这次,心柔不知道又要瘦多少斤,你看着点她吃饭。”
说完,她走了,离开前,她看了看乔潇潇堆在地上的袋子,“这批扇子,你好像进了挺久了,没看你用啊。”
乔潇潇的心思都在楚心柔身上,没有回话,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她这样全心全意地在意着楚心柔,杨绯棠感觉踏实的同时,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一双狭长的眸子,她摇了摇头,哎,怎么能把潇潇跟她相提并论呢?潇潇对心柔多纯洁,多好啊,舍不得欺负她半点。
楚心柔在床上躺了许久,身体无力,脑海中是个各种画面乱飞。
——是楚凤依躺在血泊中,向她伸出手喊着:“姐姐,痛”的血腥画面。
是楚云疾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睥着她,冷冷地说:“你是楚家的长女,集团早晚都得有你接手,你妈就是再惯凤依也没用,我心里有数。”
是许可晴哭的梨花带雨地抓着她的手,“女儿,你不知道妈妈的苦,你妹妹的腿没了……她明明可以跑的,可是……她爱你啊,那一推,把希望都给了你,可是她……她残疾了……妈妈没有什么能补偿她的,你爸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忍心看她这样下去么?”
是无数个面容狰狞的黑色面孔,“说什么姐妹情深?那场车祸,指不定怎么回事呢?早有预谋也不一定!豪门还有什么亲情,还不是为了继承权那点事儿?”
……
一直到天都擦边黑了,星星闪烁,楚心柔才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以前,家里就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可以由着自己的心绪,想躺多久就躺多久,可现在不行,潇潇肚子还疼,她要去看看。
打开门。
客厅*里飘着香气。
看见她出来,正在秀扇子的乔潇潇放下手里的活,盯着姐姐苍白的脸色,抿了抿唇,说:“饿了么?姐姐,我煮了皮蛋瘦肉粥。”
楚心柔摇了摇头,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多了,她又看乔潇潇堆在地上的扇子,问:“怎么没出去?肚子还疼么?”
乔潇潇摇头:“一点点疼,要赶货。”
赶货?
楚心柔之前没听乔潇潇说要赶货,而且这批扇子她好像进了好久了。
似乎看出了姐姐心中所想,乔潇潇解释着:“之前餐厅说活动推迟,我忙着复习……咳。”察觉到楚心柔的目光,她改口:“忙别的事儿,就给耽搁了,结果又说节目提前了,下个星期就要交货。”
楚心柔对她是无条件的信任,“以后这样反复的客户,要斟酌。”
乔潇潇点头,“姐姐,你喝粥么?”
楚心柔目光落在扇子上,“不喝。”她走了过去,拿起一把问:“这个要怎么做?”
如果人有时光穿梭机,能看到未来的事儿。
楚心柔一定不会问这句话,也一定要仔细去看乔潇潇眼里的“得逞”的光。
这些扇子,的确是乔潇潇早就准备好的,只是,她可不是为了什么酒店赶工而忙起来的,完全是因为姐姐才忙碌的。
之前,杨绯棠跟她提过,每一次许可晴来,姐姐都要难过好久。
乔潇潇对比着自己难过的时候,神经似乎都是拧成一团的,谁说什么,谁劝什么都没用,就得自己治愈之后走出来。这种细腻的苦闷,是来到城市后才懂得的滋味。在村里,乔潇潇为温饱奔波的日子,哪有闲心品尝这样的情绪?
她忽然福至心灵——或许忙碌真是治愈心伤的良药?
苏绣的纯手工双面扇可不好做,不仅需要对美学有要求,还要极大的耐心,光是配色就要反复斟酌数十次,绣绷上的图案还要兼顾正反两面的构图韵律,针脚走向要暗合图案的气韵流动。
楚心柔目瞪口呆地看着乔潇潇的手上下飞舞,银针在绷紧的绢面上穿梭如蝶,她看了眼楚心柔:“姐姐,今晚我们先热热身,做上二十把,明天我上学,你在家先做三十把。”针尖挑起一缕蚕丝,在指尖捻出完美的弧度,乔潇潇一脸雄心壮志:“等我回来,我们冲刺百把!”
看楚心柔没说话。
乔潇潇抓住她的手:“有没有信心?”
楚心柔抿着唇。
乔潇潇将姐姐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一起晃了晃,发出铿锵有力的回答声:“有!”
楚心柔:……
【作者有话说】
下集预告:姐姐被折磨的再不敢有一点胡思乱想。
44
第44章
◎乔监工and楚小工。◎
喊完口号的乔潇潇当真拼了命。
银针在绢面上穿梭如飞,除了匆匆去趟洗手间,她连水杯都顾不上碰一下。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泛红的颊边浑然不觉。
“姐姐,看这里——”上半场,她手把手地教,指尖点着扇骨交接处,“针脚要这样走,对,线从这里穿过去。”
认真的氛围会传染。
楚心柔不自觉地被带入节奏,透过半透明的扇面,她小心翼翼地求证:“是这样吗?”
乔潇潇看着姐姐专注的侧脸,心里偷笑着,面上却一本正经:“天呐,这是谁家的姐姐?怎么这么聪明?”
楚心柔确实天赋过人。虽不及乔潇潇过目不忘,但她与生俱来的细致耐心,恰是苏绣最需要的特质。
第一把扇子花了整整半小时,到第二把时已然行云流水。
“姐姐你学得太快了!”
楚心柔唇角微扬:“也没那么难。”
彩线在她指尖翻飞,针脚渐渐绵密如织。
“好厉害啊!姐姐,你真是做什么像什么!”
在乔潇潇一声声称赞中,楚心柔逐渐迷失了自己,自愿地走进了圈套。
乔潇潇每刺完一把扇子,都会念个数,造出“比、学、赶、超”的火热氛围。
“第一把完工。”
“第二把也好了。“
……
“第八把完成!”
楚心柔到底是当年商界闻风丧胆的“玉面修罗”,即便退隐多年,骨子里的好胜心岂会轻易消退?
时针指向十点,乔潇潇揉着发酸的手腕,眨巴着眼睛问:“姐姐,累了吗?"
楚心柔立刻停针,用力点头。
——嗯嗯嗯!累死了!
她就等这句话呢。
乔潇潇笑着摸出手机,轻快的旋律流淌而出:“那听会儿音乐,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她还是讲究劳逸结合的。
楚心柔:......
第一晚的绣线还缠绕在指尖,楚心柔就跌入了荒诞的梦境。她恍惚间置身七十年代的纺织车间,水泥地上排列着数十台老式织机,此起彼伏的“咔嗒”声像某种机械心跳。女工们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灯光下连成一片,空气里飘着棉絮与汗水的咸腥。
“今天不努力,明天吃空气!”监工的声音刺破嘈杂。
楚心柔发现自己正机械地重复着穿针引线的动作,指腹磨得发烫。忽然有人拍了拍她肩膀:“楚同志坚持住!照这个进度,季度标兵非你莫属!”
她恍惚抬头,看见监工背着手踱步而来——那张被汗水模糊的熟悉面孔,分明是乔潇潇戴着八角帽的模样。只是向来爱笑的唇此刻抿成严厉的直线,连眼角的痣都透着铁面无私的意味。
黎明时分,天光还未完全透亮。
楚心柔是被乔潇潇叫醒的,她不仅没有失眠,她还几乎睡得“昏迷”。
以往许可晴来找过她,她都会夜晚去天台上数一晚上的星星的,如今,却在梦里织了一晚上布。
她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乔潇潇精神抖索地招呼杨绯棠吃馄饨,转头时发梢扬起明媚的弧度:“姐姐,早,休息的怎么样?”
楚心柔哀怨地看了梦里的监工一眼,同样是工作,为什么她这么精神,丝毫不见疲惫?
不仅不见疲惫,乔监工昨天还有余力起夜了足有四次,偷偷听声音,来客厅看她姐姐有没有在借酒消愁。
杨绯棠舀着馄饨汤,忍不住打量楚心柔。今早听乔潇潇说楚心柔安睡整夜时,还不信呢,觉得她肯定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难受来着,不想让人知道,可看楚心柔睡眼惺忪的模样,还有那皮肤状态,的确不像是失眠了。
楚心柔破天荒地吃完一整碗馄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杨绯棠的筷子悬在半空,要知道即便是平日无事,这位楚大小姐的胃口也小得像只麻雀,顶多喝两口汤就搁筷子。这小崽子究竟使了什么魔法?让她能吃能喝能睡的。
吃好饭,才能有力气干活。
楚心柔一想到昨天乔潇潇给自己制定的目标就心里发憷,指尖隐隐发酸。她昨天那么赶工,才完成了十把,今天一个人在家,乔潇潇五点半就放学,她能独立完成三十把?
她抿了唇,看着乔潇潇正要说话,乔潇潇笑眯眯地跟杨绯棠说:“我姐姐可厉害了,昨天帮我做了十把苏绣的扇子,我大姨妈都没那么疼了。”
“是么?”杨绯棠的牙磕在了碗上,有点懵,什么?小崽子什么意思?
楚心柔都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知道今天自己这忙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了,她改变了注意,忽然转了转眼眸,目光如炯锁定杨绯棠。
正捧着第二碗馄饨的杨绯棠顿时后颈发凉。
???
不是,这么盯着她干什么?
“绯棠,你今天有事么?”
楚心柔一本正经地开口了,杨绯棠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乔潇潇,目光来回巡视,迟疑着问:“我……该有事还是没事?”
这一个两个都是不能招惹的主。
乔潇潇笑而不语地看着杨姐姐,楚心柔则是深深地凝视着她的救命稻草。
最终,杨绯棠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应该没事?”
楚心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下有帮手了。
乔潇潇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杨姐姐,我院子里的地都翻好了,种子就在杂物间。既然你今天有空……”她笑得像只偷了鱼儿的猫,“不如把地种了吧?我放学回来检查哦~”
杨绯棠:……
楚心柔:……
阳光灿烂得刺眼,云朵蓬松得让人想咬一口。杨绯棠穿着沾满泥土的工装裤,锄头重重落下:“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她哀怨地望向树荫下的楚心柔。
楚心柔正无比焦虑地赶工绣着扇面,头也不抬:“别这么看我,是潇潇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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