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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古代架空)——竹间听客

时间:2025-08-10 07:54:21  作者:竹间听客
  萧凌恒没有吭声,因为他也清楚,皇帝在这件事上有意的在偏袒他。
  但他也察觉到了沈明堂貌似谁都偏袒,一个猴儿一个栓法,一件事儿一个按法,当年滦州决堤偏袒儿子,如今夜闯府邸又偏袒他萧凌恒,这位陛下……他只觉得帝心如渊。
  沈清安见人不语,继续说:“凌恒,父皇那里你用的什么由头拿的人?”
  萧凌恒:“我上了折子,西域商联税银贪墨一事…交给天督府了,右金吾卫协同提调,后面由封卿歌同楚大人负责。”
  沈清安挑眉:“亏你还能想得到给自己留个退路,我还以为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想戳萧凌恒心窝子。
  他话锋一转:“你接下来这段时日如何打算的?”
  萧凌恒明白沈清安问的是什么,他沉吟片刻,说道:“我的府上人多眼杂,不知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打算把他送到你那个山庄去养着。”
  沈清安瞪圆了眼睛:“啊?可那个山庄…不太合适吧…”
  萧凌恒沉默片刻,回应道:“先住着吧,这些时日我看看城外在售的山庄,如果有合适的我便买下,待他醒了,倘若心里别扭,就搬过去。”
  沈清安蹙眉:“你哪来那么多银子??”
  萧凌恒平静的回答:“我打算把我的府邸卖了,府里还有些从前从滦州带过来的物件,也值些银子。”
  “啊??”沈清安根本没想到萧凌恒的这般打算,“你打算把府邸卖了??那你以后住哪?”
  “住军营啊,”萧凌恒侧目看了深情安一眼,“再说了,这不还有你吗,你府上那么大,总有我的一张榻吧?”
  沈清安捏了捏萧凌恒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那府邸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不能卖,山庄的事交给我,我来——”
  萧凌恒打断道:“清安,这件事是我一手谋划的,也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如此的,都说落子无悔,既然是我反悔了,那就得自己擦屁股,谁布的局谁负责收拾,这是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你的家底再厚也扛不住我这么霍霍,我已经欠你够多了,这件事,你就甭管了。”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胳膊上沈清安的那只手。
  沈清安用力握了握:“可——”
  “好了清安,”萧凌恒打断道,“我还要回军营跟封卿歌交代一下军务,”
  他也握了握沈清安的手背,“这事儿你别管了,让我长个记性。”
  说罢,他便大步离开。
 
 
第66章 
  泮清寺门外,萧凌恒左右踱步徘徊,他抬了抬手欲叩门,终还是放下。如此反复数回,忽然,门从里面被拉开,莫停大师慈祥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阿弥陀佛,萧施主来来回回数趟,何不叩门?”莫停合十,“今日恰有一盘残棋,萧施主可否同老衲对弈?”
  萧凌恒恭敬作揖:“晚辈求之不得。”
  萧凌恒随莫停来到后院,光秃秃的银杏树下的石枰上摆着残局,原本放在两个石凳上的禅垫被刻意取了下来搁在一旁。石枰旁边架着一个金属香炉,另一侧煮着苦杏叶茶。
  萧凌恒在莫停对面坐下,他垂眸看了一眼残局,白子两处困城,十二之十五的位置一点两用或为转机,但倘若白子落于此处,要么救左边的城池,要么通右边的困域,但在此以后,此子也将连同另一边一起被攻陷。
  这是一个选择题。
  萧凌恒苦笑一声:“看来大师已经猜到晚辈今日所求何解了。”
  莫停慈眉善目的转动着佛珠,须臾,他开口问道:“施主以为,刀刃划伤手掌,是刀的过错,还是持刀人的过错?”
  萧凌恒喉结滚动,缓缓开口:“我明白大师的意思...可刀终究见了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那老衲再问,”莫停目光慈和,“施主觉得,爱该如晨露般清澈,还是如顽石般沉重?”
  萧凌恒垂下眸,不语。
  见萧凌恒沉默,老和尚轻叹:“晨露易逝,顽石压心,若把爱比作明镜,既能照见他人之恶,也能映出自身之怒,何不将镜子放下?让尘埃自然落定。”
  “可……”萧凌恒无法无视张陆让死于任久言之手,“可爱不是借口…而是行该行之路时的掣肘。”
  莫停继续转动佛珠:“施主可曾见孩童玩火?伤手时哭叫,却仍恋火光。苦因爱起,爱由念生,当断念时,是斩念为两段,还是观念如流水?”
  他顿了顿,继续说:“恨如江心漩涡,越挣越沉,爱似炉中余烬,越拨越灼,爱恨皆为筏,渡人亦自溺,若求上岸,须得先放手中筏。”
  萧凌恒不敢看莫停的眼睛,他低下头,闷着声音说道:“可我如今…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莫停指了指旁边的香炉:“施主,你看这香炉中的烟。”
  萧凌恒转眸看着旁边的小香炉,三缕青烟正朝上飘散,尾部在空中交融,香炉中的灰烬被风吹起来,在空中被青烟裹着交缠。
  “烟往上飘时,可曾想过与灰烬重逢?”莫停顿了顿,“他是你心头的烟,亦是你袖底的灰,念与不念,皆在因果网中。”
  萧凌恒闻言怔忡,是啊,他左右不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却也放不下那些怨,对任久言的,对自己的,都像这香灰一样,早就在血肉里扎了根。
  “这烟与灰交缠时,可曾问过风?可曾问过火?他们只顾着交缠,其余曾为他们付出过的一切,便可以不管不顾了么?”萧凌恒意有所指的问道。
  “阿弥陀佛,”莫停抬眸,眼中慈悲,“施主可解释的清那佛前烛泪落进金盏后是痛还是愿?痛到极处爱成魔,愿到极处愧成禅。施主若愿化泪为露,且将这爱恨之水,浇在亲人墓前的槐树根,待它长成栋梁时,或许能撑起你心中倾颓的天地。”
  ”我……”萧凌恒哑口无言,“是晚辈贪心了…”
  “阿弥陀佛,非贪心也,是囚心尔。”莫停说,“伤痕是执念的疤,本心是清泉的月,你望他眼时,若映出恨,便成修罗场,若映出空,便现莲花池。”
  萧凌恒回神,他追问道:“大师的意思是,一切只在己心?”
  莫停摇头,双手合十:“老衲见过一位养伤的僧人,日日上药,却总忍不住去碰结痂的伤口。疼是因触,苦是因念。你若怕疼,便离痂远些,念断了,痂自会落。”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银杏树:“叶生叶落,树不问盈亏,果熟果落,树不执甜涩。你若学树这般,任人事如叶影来去,心自会站在阳光里。”
  “我……”萧凌恒最做不到的就是接受无法自控的事情,“大师…我*不愿……”
  “阿弥陀佛,”莫停悲悯,“施主,老衲问你,山涧的溪石想拦住流水,是石动还是水动?檐角的风铃想抓住风影,是铃响还是心响?你执剑斩风,风却绕指而过,你逆水行舟,浪偏推你向前。”
  他顿了顿,“世人以为掌控的,或许就是命运递来的桨,世人以为挣脱的,或许就是因果织就的网,所谓掌控,犹如以网兜月以绳缚风,真正的自在,是知道哪些该握、哪些该放。”
  萧凌恒:“可随波逐流随遇而安,那所得之物必不会是心之所求,晚辈只望月,却不曾问月,只敬佛,却从未求佛。”
  “阿弥陀佛,”莫停说,“施主望月,月有何法?施主敬佛,佛却不知。施主可知,当你攥紧拳头时,掌心只容得下自己的指纹,但松开手时,反而接住了整个春天的雨。”
  二人陷入沉默,萧凌恒沉吟片刻,抬手从棋奁中拾起一颗白子,缓且稳的落在了棋枰上的某一口气上,却不是十二之十五的位置。
  此子落下,左右城池皆不得支援,而是对四周的黑子起了杀意。
  莫停不语,心中了然。
  “大师,晚辈愚钝,参不透这禅机,”萧凌恒沉着声音道,“但晚辈懂得一个道理,扬汤止沸不如去薪。”
  老和尚眼中悲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参不透就是时机还未到,施主不必强求自己。”
  他缓缓起身,望向北边:“子已落,无回手,孩子,愿你在这盘棋中寻到独属你的生机。”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时,萧凌恒才回到山庄。他推开卧房的门,任久言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榻上,浑身上下裹着纱布,面容憔悴苍白,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萧凌恒缓缓走到榻边,慢慢滑着榻边坐在地上,鬓角抵着床沿。
  他觉得自己被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正伏在张陆让的膝头,另一半正看着任久言抚琴,两个自己在互相撕咬,一个骂他色令智昏,一个笑他不配谈爱。
  “久言……”萧凌恒哑着声音喃喃着,“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难道……我们只能是敌人吗……”他咽了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我好恨啊……”他声音发抖,“我好恨……可我不知到底该恨谁……”
  “若是……”他猛地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若是你就这么死去……我……”
  话到嘴边却成了哽咽,他狼狈地把脸埋进棉被里,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明明该是血债血偿的仇人,此刻却让他疼得肝肠寸断。
  “任久言……”他终是哭出声来,“你赢了……我认输……你醒来好不好……”
  “就算当敌人也好...你醒过来...”他喉结艰难地滚动,“…醒来杀我…”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月牙玉石,声音哽咽:“你说过...应允我三个承诺...”
  他喉结滚动,泪水砸在纱布上,“现在我要许第二个...醒过来...活下去…求你了…”
  “你答应过我的…要活到我用完这三个承诺…”他盯着任久言毫无血色的唇,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你不能赖的……”
  “你起来…打我…骂我…怨我…恨我…骗我…害我…都行…”
  “我们还……未见分晓……”
  “……你不能死的……”
  这两个人太像了,同样的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二人的恩情与仇怨都被爱意裹挟,无法直面对彼此的感情,伤害了对方又悔得肝肠寸断。
  第三日清晨,萧凌恒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亲自将老大夫请进山庄换药,院落内的积雪消融殆尽,院角的结香绽开嫩黄的花朵,在料峭春寒里颤巍巍地摇曳。
  老大夫掀开纱布时皱了皱眉,随后仔细地给任久言换药,动作娴熟而轻柔。
  萧凌恒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榻上那人苍白的脸。
  “伤口结痂会发痒,可若他夜里无意识抓挠...”
  话音未落,就见萧凌恒默默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棉布手套。
  “伤口愈合得比预想中好,没有生命危险了,”老大夫边缠纱布边说,“只是失血过多,还需静养些时日。”
  萧凌恒点点头,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
  窗外传来雪水滴落的声响,啪嗒啪嗒地砸在石阶上。
  “这几日应该就快醒了,”老大夫收拾着药箱,“夜里若发热,就用湿毛巾敷额。”
  他看了眼萧凌恒憔悴的面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公子也该保重自己。”
  萧凌恒仍旧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送走大夫后,萧凌恒回到房中,他站在榻边,看着任久言微微起伏的胸口,不自觉地伸手想碰,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收回了手。
  是夜,烛火跳动着将熄未熄,萧凌恒一遍遍的换着凉毛巾,反反复复的擦拭着伤口里渗出来的血与脓,手下极轻,呼吸也放的极轻。
  他就那么看着任久言,紧闭的双眼,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的面容,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对方曾经莞尔一笑的样子,但时不时又会闪现出张叔慈眉善目的面庞。
  “此番储位之争,容我翻手云,也许你覆手雨。”
  “老奴知道公子心里苦……”
  “萧大人是个葫芦。”
  “公子,得吃饭啊……”
  “凌恒,走水一事不要查了好不好?”
  “老奴看公子这样,心疼啊……”
  “张叔,我们既然活下来了,就要活到天亮。”
  “久言,明朝、前尘,我皆许给你。”
  “张叔,我带你回帝都。”
  “久言,我会护你周全,我甘愿的。”
  “张叔煮的粥,最是合胃口。”
  “任久言,山庄的事可是你做的?”
  “你杀了我吧,别犹豫,动手。”
  “任久言!你有心没有?!”
  “别犹豫,动手。”
  “你当我舍不得?!”
  “动手。”
  “杀我!动手!”
  !!!!!
  萧凌恒的耳边回响着他们三人的声音,突然觉得喘不过来气,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他死死闭着眼睛,紧紧攥了攥拳头。
  就在此刻,父亲曾经的教导仿佛也出现在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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