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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是感受到了,就是他用不上。“快别说了,孕妇心情很重要的,别老招知蔓烦。”章途一本正经强调,“而且我日子过得不耽搁,你实在想当媒人,我给你介绍需要的,也不耽误你这满腔热情。”
王晓声嗤之以鼻,脱口而出:“得了吧你,还不耽误,你谈恋爱了?结婚了?有小孩了?你倒是跟小满关系好,但人是江宁川的闺女……哎,我找小江说说去,二婚也是婚,我看看周围有没有适合的。”
章途眉心一跳:“他过得也不耽搁。”
“我看你俩没事就凑一块儿,完全是互相耽搁……”
话音未落,胳膊被赵知蔓狠狠打了一下。王晓声莫名挨揍,回头委屈地看着老婆,赵知蔓却对他微笑:“我想起来产科门口的架子上还有个宣传手册,我当时忘了拿,你去拿来给我看看。”
就一宣传手册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这段时间可不知道看了有多少了。但赵知蔓笑盈盈地催促:“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王晓声任劳任怨地去跑腿了。
“你别生气,他就是这么缺心眼儿,”赵知蔓捋了捋她的头发,“你比我认识他的时间长,知道他一直就缺。”
章途笑道:“我没生气,有时候缺心眼也挺好的。”
“他有时候看不出来,但我们女生心思是比较细腻的……”到底是两口子,一个缺心眼,一个大大咧咧藏不住事,说了两句就急不可耐地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跟小江,你们两个是不是那个,就是……哎呀都怪王晓声,淘回来些稀奇古怪的盘片看,搞得我最近都有点不对劲了。”
她只是被不过脑子的八卦冲动迷昏了头脑,反应过来后,只能用笑声掩饰尴尬。
她这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事啊。
心直口快的小赵同志有些坐立难安:“我——我上去找王晓声。”
正要夺路而逃,章途镇静温柔的声音稳住了她:“我和宁川确实是。”
老天爷,惊天大八卦!虽然隐隐约约有点感觉,但得到正主承认的毕竟不同。赵知蔓内心疯狂催促王晓声快点回来,好有人一起消化这份震惊。
“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当知青那会儿有情况吗?”赵知蔓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看上去非要章途今天在这里交代清楚不可。
她还不忘扯鸡毛当令箭,拿对方说过的话回堵过去:“章途同志,孕妇的心情很重要,你不能吊我胃口啊。”
章途无奈道:“挺久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还没跟他商量过,等我回去问问他,下次咱们吃饭,再正式说明行不行?”
这件事他也想了很久,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着实不短,同性之间的爱情没有婚姻法做保障,更别说社会舆论的围剿。但如果确定了要与对方共度一生,一直藏着掖着也不是个办法。
江宁川对他太过小心,似乎总是怕他会走。
他或许是该做些什么。
5
江宁川有一套独特的过滤系统,章途说的话只捕捉到了关键词。
“爱”,很重的字眼,却让自己有些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
原来这样就是爱。
他听不得章途说自己不好,急急反驳:“没有不好,我感受到了,很开心……你爱我。”
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仿佛要被风吹灭。
他晕乎乎地想,天啊,章途说他爱我。这是梦吗?千万不要是梦,千千万万不要是。
如此想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果然好痛。
心里的甜蜜泛滥成灾,这点痛很快被他忽略了过去。
下午和赵知蔓坦白后,章途就去接小满放学,路上买了一束花,晚上和赵知蔓他们吃饭,小满被小两口带去看电影……
他心里想着事,慢慢走到平时等待江宁川的地方站定,斟酌着等会儿怎么开口。
斟酌了一路,现在就说吧。
章途口吻轻松:“宁川,我想找时间和朋友坦诚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省得他们老操心我俩的感情问题。”
这句话由舌尖轻轻推出来,背后的现实重量被轻巧掩盖了过去。
章途适应了黑暗,两个人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走,他冷不丁丢掷这句话,江宁川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喉结上下动了动,江宁川说得有些艰难:“可是,你在单位里,要是传出去了……我不想要你受委屈。”
章途心中一软:“不碍事,既然决定要在一起,十年二十年,总会有人看出来的。今天知蔓问我来着,我已经跟她说了。”
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
章途想告诉所有朋友,他身边的伴侣是自己。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鼓动得仿佛在跳舞,脑子涌上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冲动,江宁川眼底一酸,赶在眼泪要掉落之前把对方牢牢抱紧。
章途任江宁川抱着,抚摸对方的脊背,说话带着轻轻的笑意:“一辈子,很长是不是?要是你烦我了,我会哭的。”
可此刻正在哭的人明明是自己。
江宁川鼓起勇气轻声问:“是因为你爱我吗?”
不是责任使然,或者是某种补偿心理,就是因为爱,只是因为爱。
会哭泣,是因为爱吗?
告诉周围人自己的伴侣是某某,是因为爱吗?
与某人有携手一生的决心,是因为爱吗?
他多想要章途爱他。
章途低下头,在江宁川的发梢上落下一吻:“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6
睡前,章途看见江宁川胳膊上的掐痕,很重的痕迹,明天一定就会有深深的淤青。
章途拧着眉,有些担忧地察看,去红花油:“你跟人起冲突了?谁掐的?”
江宁川红着脸把胳膊往后缩:“自己掐的。”
“上课犯困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章途垂着眼睛专注给人涂药,没注意到身边人通红的耳垂:“不是上课困,我是、我是……在巷子里那会儿,我怕是做梦。”
章途好笑:“就当是做梦不好吗?干吗非得给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当然不好!
江宁川拉着章途的手,认真凝望着对方的眸子:“梦是假的,你是真的。”
他要章途说的爱他也是真的。
章途一愣,片刻后轻声笑了出来,低沉的气音擦着江宁川的耳畔:“傻瓜。”
过去他就常常想,江宁川傻不傻呀,后来又想,对方怎么就这么傻呀。
直到现在,江宁川还是不忘初心地这么傻。
江宁川的耳垂看上去更红了,心脏怦怦直跳,直抒胸臆:“我爱你。”
涂完了药,他迫不及待拱进章途怀里,一个十足的依赖姿态,眼睛还是很明亮,像小狗:“特别特别爱你,你说你也爱我,我……我今天好高兴。”
章途捏了捏他的耳垂:“明天就不高兴了吗?”
“明天也高兴,”江宁川咽下口水,半骑到对方腰上,“你爱我的每一天,我都很高兴。”他咬了咬唇,暗示意味十足:“小满睡了,我们是不是……”
章途搂住了对方的腰,眉眼弯弯,纵容了对方下一步动作:“好吧,小满睡了,我们小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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