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很有意思。池家里再落魄都不会把小儿子卖给竞争对手。
沈敏奕为什么能有底气说出这番话?
难道哥哥的死和沈敏奕有关?
如果哥哥的死和沈敏奕有关,而偷数据的孙泊行又是沈敏奕的人,那他父母呢?
当年父母生病后去的医院是不是也有问题?
池宁猛然坐起来,一时毛骨悚然。
如果哥哥的意外是人为,那么光让他别骑机车根本没用。没有机车也有轿车、自行车。
他必须融入哥哥的社交圈子,找到那个对大哥的车动手脚的人才行。
社交他不擅长,但可以学。
池宁打开计算机,谷狗一下:如何成为社交悍匪?
谷狗给了一份书单:《演员的自我修养》《高情商就是会说话》《沟通的艺术》……
池宁抄下来,打定主意明天就买,买了就学。
次日。
池宁来到学校,一进班级大门就对上了李秋河的脸。
小眼镜儿打了个哈欠,幽怨道:“也不知池神昨晚和哪个欢愉去了。竟留下我们几十人在教室望眼欲穿。”
池宁:……
他后退一步,没睡好的脑子有点懵,“嗯?”
李秋河亦步亦趋地跟着池宁,看着人坐下以后,哀哀怨怨地靠在门框上,“咱为了几个题干等了半宿,池神也不知是被哪个班的绊住了,竟如此不理人了。”
池宁反应过来。
心想:什么“李”黛玉。
他伸手道:“题给我吧,以后你们白天问我,晚上我不来自习。”
李秋河的心顿时哇凉哇凉。
他又打探,“一班的题大抵是不新颖了,比不上其他人问得有趣了?”
池宁拍着李秋河的肩膀,“没,别学林黛玉说话了,快拿给我,一会儿我还有事。”
他书包还在秦珩那里,得找机会拿回来。
李秋河哼哼两声,见好就收,“哎!还以为你被别的班的人骗走了呢。二班那群人,看我们这次进步了这么多以后急得要命,想来要你的笔记又不敢。”
池宁笑道:“你给他们复印一份好了。都是一个学校的,不用藏着掖着。”
李秋河心情复杂,“你不怕叶信然超过你吗。”
“他要是能超过我也是他的本事。”池宁扯过李秋河的题和笔,边写边道,“举手之劳的事。”
李秋河心知这种帮扶之情根本不是什么举手之劳就能概括的。反正他要是真能考上S大,池宁就是他的大恩人。
那可是S大啊,如果真能冲进去,他可以给池宁端茶倒水,做牛做马。
池宁把写好过程的题递给李秋河,“你拿去复印,发给需要的同学,一会儿早自习的时候我来讲。”
李秋河双手接过,“好的池老师。”
池神,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度化众生的观“池”音菩萨!
哎,多好一学神,现在得和二班共享了。
这边李秋河刚跑去复印,那边秦珩就给池宁发了消息。
【包,来拿。竹林。】
池宁拿起手机一看,觉得这短信和地下党接头似的,还挺有趣,他回了个1,悄悄地从教室后门溜出去,直奔竹林。
“昨天怎么样?”秦珩问。
“还行。”池宁叹息一声。
翻墙可能被识破都不算什么了,查银行卡才吓人。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父母和兄长的安危。
他接过自己的书包垮在背上,忽然闻到了不合时宜的香味。
这绝不是秦珩的味道,而是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冲得人发晕。
池宁动作一顿,扫了一眼秦珩。
自从认了干爹,秦珩就不缺衣服穿了。那件洗得有点落魄的冲锋衣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里面穿着校服衬衫,外头披着一件宽大的棉质休闲外套,看上去矜贵了些。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池宁收回视线,余光里瞧见一抹从秦珩口袋里支棱出来的粉色,像是什么做工精美的吊坠。
小姑娘送的吗?
他抿唇道:“我先走了。”
秦珩道:“等等。”
池宁脚步一顿,转头看回去,垂着眼睑瞥了一眼秦珩口袋里的吊坠,“怎么了?”
“杨梅汁。”秦珩把玻璃瓶递给池宁。
“哦。”池宁接过了。
刚刚他怎么没注意到秦珩带了杨梅汁?
不对劲。
他转动着瓶身。玻璃瓶换了,瓶底也没有宁字。
咕噜,杨梅汁因为倒置而冒了个泡。
池宁感觉像是有人把一块圆形的拼图填进了方形的孔洞里。填了,但填不满,形状也不合适。
他一边走,一边摇动杨梅汁,五颗杨梅在瓶子里随着气泡冲浪,清亮的汁水不一会儿就变得混沌起来。
不给钱就不维护客户了。
瓶子上连字都没有。
池宁哼笑,“商人。”声音里掺着凉意。
-
高三18班。
秦珩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扔到张邱文桌上,“有个屁用,他问都没问。”
张邱文抓起来闻闻,差点被熏得yue出来,“够香了啊,他闻不见吗?我倒了整整半瓶那个香,腌了一晚上呢。他没问?”
他踌躇一瞬,声音发虚,“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带着什么他都吃不了醋。”
秦珩瞥了他一眼。
张邱文的脑子“嗡”地响了。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秦哥的少男铁心,“哥,你捂他嘴他没反抗,可能是因为两个男生之间这么来一下没什么。你骑车他搂紧点,是因为你开太快,他害怕,就……表面是什么样,里面也是什么样。”
没那么多潜台词。
“哥。”张邱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道:“你别想太多,能不能……别半夜给我打电话。”
他困到像被人吸干了精气。
秦珩嗤笑一声,还没说话,张邱文立刻无奈道:“打打打。”
谁让他现在住的是秦哥给的房子呢?
为了兄弟,接多少都行。
“徐叔真要带我们去池家参加池宁大哥的生日会?”张邱文咂咂嘴。
秦珩嗯了一声,“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摆明合作立场。”
顺便将他以养子的身份正式推到台前。
张邱文叹,“那我去干什么?”
秦珩沉默一瞬,“小时候不是说好了么?有我一口肉吃,少不了你汤喝。”
张邱文:“嚯,我记得,除了老婆不能分,其他都可以是吧?”
秦珩轻踹了他腿窝一下,“说什么荤话,滚蛋。”
张邱文嘿嘿直乐,调侃道:“池神给你补的课,也不见你跟我分。”
秦珩作势抬手,张邱文立刻一溜烟跑远了。
晚上,茶河雅座。
池宁看着张邱文,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池宁转头对秦珩道:“你们想上一对二啊?那是另外的价钱喔。”
五年杨梅汁可是一个人的价。
秦珩嗤了声,“一对一,张邱文有人教。”
张邱文:我有个屁。
还没腹诽完,转头就见楼梯口走来一个戴着眼镜,手臂和池宁大腿差不多粗的西装暴徒。
暴徒手里拿着教案,对张邱文推了推眼镜,“先生您好,我是您的补课老师。S大毕业,这是我的毕业证书和教师资格证。”
秦珩对着张邱文勾唇一笑。不是想补课吗?给你请个专业的。
张邱文:草……
他兄弟不会是在报复他调侃池宁吧?八字还没一撇就这么护了?
秦珩笑完了张邱文,转头跟着池宁进了包厢。刚想象上次一样坐在池宁身边,就见少年皱了皱鼻子。
池宁:“你坐对面。”
秦珩一顿,不明所以,“对面看书不方便吧?”
池宁又挪了挪,离秦珩远了一些,还抬手把窗户打开了。
他挥着手散味,小声道:“你今天不好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臭臭的香味呢?
奇怪。
一定是他的MHC讨厌秦珩了。
第26章
池宁被熏得打了个喷嚏。
秦珩原本想问问这味道到底有多不好闻, 是不是还不如昨天的洗衣粉味儿呢?但听到池宁的喷嚏,调笑的心思立刻淡了。
他想了想,抬手将服务员刚送上来的可颂面包和黄油奶酪放到池宁手边, “吃一点?”
可颂的香甜气味立刻冲走了劣质香水的味道。
池宁咬了一口切开的酥脆可颂,酥皮破碎的声音直击灵魂, 混杂霸道的奶香,从口腔冲入鼻端。
好吃。
秦珩道:“我出去一趟,十分钟以后回来,不耽误做题。”
池宁:“好。”
香甜的可颂吃得人口舌生津,他转头看向窗外。
九月初,夜晚的阳城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昏黄路灯照不到的人行道角落里,偶尔也会亮起一两盏小灯,照亮摊贩面前小而精致的摊位。
池宁的视线落在街道末尾处。摆摊的是个头发花白、年事已高的老爷爷, 面前都是些手工编织的吊坠。哪怕是从三楼看过去, 那些吊坠也依然精致漂亮。
比秦珩揣在兜里的那条好看。
池宁蹙了蹙眉, 有点儿不高兴。高三了,多关键啊,若没意思还要收小姑娘东西,这不是白让人误会和分心?
秦珩上辈子那么会骗,谁知道高中的时候有没有骗人感情。
多混蛋啊……
-
秦珩离开包厢,坐电梯上了茶河雅座顶楼, 拿钥匙开门。
徐家豪就住在这里。
秦珩进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拿了备用的衣服换上再下楼,总共享时不到八分钟, 回包厢的时候池宁刚好快吃完可颂。
他还留了一块,问秦珩, “你要吗?”
秦珩的神色有点幽深,“嗯。”
他随手拿起叉子,将奶香味的面包塞进嘴里,顺势坐到了池宁身边。
池宁一愣,他还以为秦珩会直接用手拿……这人换了身衣服,身上熏得人头晕的气味没有了,只剩下淡而熟悉的香气,挺沁人心脾。
联想到茶河雅座车库里的豪车,他瞬间明白徐家豪的住所应该就在楼上。
秦珩:“今天学什么?”
“英语,先把第一章 写了,我直接给你讲错题和单词,这样学比按课本快。”池宁说着,又有点恍惚。
秦珩处理事情的方式让他看到了上辈子秦总的影子。成熟、冷静、分寸感强、进退得体、体贴细致。
比刚认识那会儿更周到了。
他只是说了一句不好闻,秦珩就洗澡换了衣服,回来之后也不会追着他问“现在好了吗?”或者像别的男孩那样说荤话,自然而然揭过了这件事。
怎么说呢……挺让人舒服的。
秦珩很快写完了测验题。
池宁看着小测卷,对“小秦总”情商升起来的敬佩之心顿时淡却了。
他沉声道:“我先给你把语法讲一遍,出点类似的题。你把错题里不明白的单词用记号笔画出来,背。”
秦珩应了一声。他学累了,就转头盯着手里捧着书的池宁看一会儿。
池宁今天换了一本书,书脊上用宋体印着几个大字——《演员的自我修养》。
秦珩:嗯?
昨天还是《人类基因编码》,今天怎么就《演员的自我修养》了?跨度这么大的吗?
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池宁看这本书比看那本学术类书籍认真多了。
少年紧蹙着眉,还会记点笔记。
茶河雅座赠送的小零食被他分了一点到小盘子里搂在手边,时不时塞一个进嘴巴,咀嚼时也没什么声音,像偷吃似的。
池宁为了姿势舒服些,靠进堆在墙角的抱枕里,一条腿曲起,小腿肚支在另一边的膝盖上。瞧上去没什么肉的小腿这么一挤,也变得肉嘟嘟了。
秦珩捏了一些签字笔的软握圈,情不自禁去猜那小腿肉的触感。应该是软的吧……抓在手里大概和果冻似的。
妈的,想个屁!
秦珩暗骂一声,不好好学,别说腿了,手都摸不上。
他脑子里甚至出现叶信然风度翩翩站在池宁身边示威的样子,说:“秦珩,港南都进不了,你拿什么比?”
秦珩:草!
这踏马……他还能再写五套!
秦珩的笔尖戳在桌面的声音实在响。学到十点半,签字笔报废了一只。
池宁看了看,笑道:“怨气这么大?”
秦珩心说那可不。
但面上一派正经,甚至还带点苦恼,“我劲大,入神了就不自觉用力。”
他说完,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轻咳一声,站起来替池宁开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才十点多,我去徐老板那儿打会儿球。”池宁抖了抖外套披上。
秦珩:“那正好,我也要过去。”
“那就一起。”
池宁今天把,《演员的自我修养》看完了大半,大体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谎总露馅,演戏总不像了。
因为他打心底里不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专业名词好像叫没体验感。
好在学会观察之后,这点也能迎刃而解。
学!都可以学!
半个月,学不成高情商,装也要装成高情商!
十月初,池阳生日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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