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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字画,反而连吃数日闭门羹,断断续续来访一周,叶无忧艰难放下对红梅字画的执念,准备还是送上自己亲刻的馒头玉雕,发簪留着宴会结束后,私下诉衷情时候再给。
馒头玉雕乍一听是奇怪了些,但他可以胡乱给馒头编个期盼五谷丰收的好意头,宴会上让萧允安少失些颜面。
反正陛下只要看见……就能明白自己的意图了。
叶无忧美滋滋地想,他察觉身侧跟着的脚步略有迟钝,叶无忧偏过头拉过萧承禹小声抱怨:“小殿下,来一周了,您别是自己想出宫玩唬臣……嗯?小殿下!!!”
上一刻还在身侧的萧承禹忽然不知所踪,自己拽着个和萧承禹身形相仿的小孩!
“萧承禹!!!”叶无忧猛地转身,只见巷尾闪过一抹黑色衣袍。
叶无忧快步跟了上去。
第75章 绑架
叶无忧跟着黑影转过三四个小巷, 忽地后脊一痛,失去了意识。
“陛下!陛下不好了!”高肃跌撞着摔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地, 声音尖锐得劈了叉, “叶将军和小王爷被人掳走了!!!”
萧允安蹭一下站起, 宽大的袖袍哗啦扫落桌上大片奏章,他扶住晕眩的眉心, 定神厉声呵问:“怎么回事?!”
“小王爷遭了贼手,叶将军去追绑匪的时候, 也不慎遭到暗算, 万幸陛下安排的暗卫有几名已经悄悄沿途做标记跟了上去,现在回来禀报的零五正候在殿外。”高肃声不带喘, 一口气将从零五那听来的事情经过交代完, 面上满是忧色,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允安几步绕到桌前, 帝王呼吸骤然急促, 萧允安眉心突突直跳, 才刚往前走两步,身形猛地踉跄,高肃魂都吓飞了, 连忙扑上前搀扶。
“叶勉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还去追绑匪!”萧允安厉声呵责, 气急攻心, 喉咙涌起阵阵腥甜。
他的叶勉,孩子,胞弟……
“陛下您要先保重龙体啊!老奴乱了阵脚,现在叶将军和小王爷安危全靠陛下定夺,叶将军月份是大了, 但将军一身好功夫陛下是知道的,零一零二也都悄悄跟着,定能护得将军和小王爷周全……陛下!!!”
“咳……咳咳……”萧允安霎那间头悬目眩,咳出一口污血,他被高肃的声音吼回神,他一抹嘴角,捂住发闷的胸口,重新站直身躯,声色俱厉,“备马!朕要带禁军亲去!”
“诺!”宫人急急忙忙散开,高肃抖着手从袖中拿出护腕帮萧允安绑紧袖口,一直在殿外候着的零五也麻溜起身寻来弓箭和佩剑,跪在萧允安身前递上。
仅过片刻,宫门前数百名禁军已集结完毕。
踏雪乌亮的鬃毛被凛冽的北风吹乱,乌泱泱的人群中,踏雪扬起前蹄,同它的主人一般躁动嘶鸣。
萧允安顾不上更衣,他身着玄金龙袍,站在踏雪面前,泛白的指节已经攥上马缰。
追风也早已随着叶勉一块被养在宫中,它站在踏雪身侧,垂着马头低吼,萧允安抬手轻抚追风赤红的鬃发。
“叶勉不会出事,不会出事。”萧允安对着追风喃喃自语,一旁站着的踏雪垂下马头轻拱萧允安小臂,嘴中发出安抚的呼噜声,萧允安几个深呼吸平复心绪,利落翻身上马。
关心则乱,萧允安明知自己的叶将军是什么实力,但还是会忍不住乱想,他又往舌下塞了颗药丸,苦涩药味炸开在舌苔,他在逼着自己定神提气。
叶勉哪怕身怀有孕,也还是叶勉,是需要几十名暗卫才能防住的叶将军,萧允安你清醒些!
萧允安沉默地踩上马鞍,拉紧缰绳。
帝王敛着眸,眼底的寒光却遮不住,萧允安终于挥下马鞭,沉声朝蓄势待发的禁军冷静下令:“出发!随朕把小王爷带回宫!”
“是!”
马蹄践过黄土,尘土飞扬呛鼻。
萧允安在漫天黄沙间,隐约又见叶无忧簇紧的眉头,帝王又紧了紧马肚,焦躁的青竹信香混入黄沙中,踏雪扯着脖颈,嘶鸣提速,战马疾驰。
叶勉!等朕!
——
叶无忧缓缓睁开了眼,他发现自己被丢在一个破旧柴房内,屋内蛛网粘连,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
好消息,萧承禹也在身边。
坏消息,两人背对背被捆了个结实,萧承禹还不知何缘故,正昏迷不醒。
“小王爷,小王爷,醒醒!”手被死结捆得很死,叶无忧只能试着用屁股去拱萧承禹。
“别嚷了,小屁孩醒不过来。”柴房潦草的木门发出数声嘎吱闷响,叶无忧警惕地望着那扇要倒非倒的破败木门,总觉得这道带着外族口音的招呼有些耳熟。
“你是胡人?”叶无忧操着胡语平静开口。
很好,北蛮来访的使臣前脚刚走,后脚京都就冒出一个身份不明的胡人。
门外的声音忽然听见乡音顿了顿,接着木门便凄惨地倒向屋内,几块木板子发出数声哀嚎的同时,险些砸到叶无忧的脚。
叶无忧动作迟缓地想要挪动身体,可碍于身后昏迷不醒的萧承禹以及腹中七月有余的胎儿,吃力到额前汗滴滚落,身体也没有挪动分毫,反倒让屁股底下的柴火堆滚落数根木材。
“叶将军不是向来都称我们为蛮人?”门口蹲着的人没有说回胡语,继续和叶无忧用蹩脚的大景话交谈,语气平淡,不见踹翻木门的急躁。
叶无忧眯起眼,他出门时都会带着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加上孕期的掩护,在京都街上,几乎不会有人把他和叶勉的身份摆在一起。
就算是在北疆时,自己的坤者身份不小心暴露,但知情且愿意相信的仍是少许,此人是有备而来,身份不简单。
叶无忧又动了动手腕,故作轻松试探道:“摩伊斯可汗愿和大景交好,本将军自然要给个脸面。”
“呵,说的就是好听,你们景朝人做起事来心狠手辣,长着副让人厌恶的嘴脸。”听到摩伊斯的名字,那人咬紧牙关,声音尖锐不少。
叶无忧奇怪道:“你的意思是,上了战场,还要本将军给你们留情面?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看来是蠢得没脑子的旧仇。
叶无忧肯定。
“我们胡人哪怕相争,也不会把自己亲族送去给外邦人做礼,你们景人真有意思。”屋外那道声音突然兴奋地狞笑起来,“叶将军,你说,我要是不小心把你怀孕的事情传开,今后你还能回北疆领兵吗?”
“这么见不得本将军好,本将军是砍断了你手脚?还是戳瞎了你双眼?”叶无忧不再客气,出声笑道,“真不好意思,杀的北蛮人太多,实在记不清你是哪一个,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将军面前。”
“叶、勉。”
那个声音的主人终于肯露面,叶无忧瞳孔微缩,沉声喊出那个早该不存于人世的名字:“虏轫,原来和西南王勾结的,就是你啊,几句话都忍不了,还是一样的沉不住气。”
“没想到孤还活着吧,你灭我部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到孤手中。”虏轫黑着脸走入柴房,周身散发着压制意味的乾君信香。
叶无忧嗅到屋内陌生的信香,面色微变,但没一会神色就恢复如常淡定开口:“还真没想过,毕竟本将军下的都是死手,从不留活口,我倒是好奇虏轫可汗是怎么逃过本将军的暗袭,当夜,本将军可是亲眼看见虏轫可汗的头,在地上打着滚。”
“你们景人无耻,诱拐我族赤那,孤当然也在你们的军营中,埋了亲信。”虏轫阴笑着走近叶无忧,活像一个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有人提前报信你就一个人逃走,还留个替死鬼给本将军杀,跟着你的蛮人也是倒了大霉,还不如继续跟着摩伊斯。”屋内从虏轫身上散发出来的乾君信香越挨越近,叶无忧嫌恶地偏过头,“杨棯要知道他不知不觉就成了你族人,会晦气地找根绳把自己吊死。”
虏轫面色变了又变,肩膀气到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在叶无忧面前保持镇静,他蹲到叶无忧面前,扯住绑着叶无忧的绳子将人拽到眼前。
“孤的亲信,现在还在你们景朝人的军营内,听孤的指示在你们的水源中下慢毒,再过俩月,你们景朝压在北疆的四十余万大军就要毒发了。”见叶无忧终于拉下脸,虏轫高昂起下巴,得意地扯动半边嘴角,“你叶勉趴在地上求孤,孤就告诉你亲信的名字,要是孤心情好,说不定还会给你解药。”
“我呸!”叶无忧一口唾沫喷到虏轫面上,抬起尚能行动的右腿,一脚将虏轫踹翻出去,“你当我景朝军医是摆设,看不出你下作的手段!区区几个卧底,早就被老师打发了,你真当本将军傻?”
叶无忧:“你不如好好瞧瞧,最近和你书信联络的还是不是你埋的亲信。”
用劲太猛,牵扯到肚子的叶无忧喘着粗气皱紧眉,肚子里的小家伙动得厉害,叶无忧叉开腿坐在地上,隔着衣料都能看清肚皮的耸动的幅度。
偏偏叶无忧双手被缚,暂时还没有办法安抚小家伙的情绪,只能强撑。
又一张底牌被毁,虏轫抬手抹掉面上的唾沫,目光森冷地盯着叶无忧,看清叶无忧面上痛苦的神情后,又把视线玩味地移到叶无忧隆起的肚腹上,他把沾过叶无忧口水的手背放到自己嘴边舔了舔:“真辣。”
叶无忧顿时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的不适瞬间盖过胎动带起的疼痛,感觉自己踹过虏轫的半条腿好像也不能要了。
靠!画没买到竟然遇见真变态了!原来陛下说的乾君没一个好东西是这个意思!
“你别过来。”叶无忧嫌恶地曲起腿,身后手腕悄然使暗劲,猛戳这么大动静还醒不来的萧承禹后腰。
靠!什么迷烟效力这么好,前几月他要有这东西,绑走萧允安就能不费吹灰之力。
呸呸呸!自己只是采花贼,脑子不要和变态同流合污啊!
还有小拖油瓶,也不许听!
虏轫对叶无忧表现出的惧色极为满意,他又嗅了嗅,隐隐能嗅到叶无忧身上极淡的坤者信香,虽辨不出具体是什么,但也足以证明叶无忧还没有彻底归属于某个乾君,他爬起身惊奇道:“肚子这么大,竟还没有被完全标记。”
“还是说,那位新帝压根不想标记你。”
身后和自己捆在一起的萧承禹终于有了动静,叶无忧压抑着额头蹦起的青筋低下头。
见叶无忧肩膀耸动,隐约眼含热泪,虏轫露出胜利者的姿态继续嘲讽:“啧……真被孤说中了,那位新帝根本不在乎你,只想借你的肚子生孩子。”
虏轫絮叨个不停,叶无忧忍无可忍冷漠抬头:“你烦不烦,陛下喜不喜欢我关你屁事?”
第76章 早产
“你以为你那陛下当真喜欢你?”
“无非是看你有利用价值才睡你, 你和为了平衡朝堂迎进后宫的妃嫔有什么区别?”
“呵,叶勉你还不如会被送进后宫的妃嫔,你只是个大了肚子的幸臣哈哈哈哈哈!!!”
虏轫狞笑着扑向坐在柴火垛上, 眼中闪过片刻失神的叶无忧。
“给我闭嘴。”叶无忧一脚飞踢踹错位了虏轫下颌骨, 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叶无忧艰难地扶着墙站起身,活动被勒出红痕的手腕, 礼貌微笑,“这么多词, 背下来很辛苦吧?”
虏轫嘴角溢血, 惊愕地看着不知何时挣脱绳索的叶无忧,喉咙支支吾吾吼些什么, 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全乎话。
“你当真觉得, 我是被你捆过来的?”叶无忧随便捡起一根柴火,握在手中, “截获你和西南王通讯的那天起, 本将军就在等这一天了。”
虏轫借起身的动作掏出脚上别着的匕首, 目眦欲裂地刺向叶无忧。
叶无忧敛眸斜看冲过来的虏轫,孕期看似笨重的身子飞快避过,一柴火棍子敲在虏轫手背上, 击落虏轫手中匕首的同时, 又迅速收力借掌心推向虏轫胸口。
虏轫又吐一嘴鲜血, 身体被叶无忧聚起内力的一掌推飞到墙上,老旧的柴房墙壁上顿时多了几道裂痕。
“嘶……”腹中一阵发紧,叶无忧不得不站在原地弯腰深呼吸,他扶住肚子,身后腺体毫不吝啬地释放信香, 试图安抚肚中闹个不停的小家伙。
“不……不可能!”从墙上滑下来,半倚着墙壁虏轫嘴里模糊不清吐出几个字。
“叽叽歪歪又说啥?”叶无忧不耐烦地看向还在制造噪音的虏轫,手里拎着沾血的柴火,皱眉扶着腰,骂骂咧咧:“三个月都撑不住的鳖孙,能说出这种充满大景特色的挑拨离间……把你们引出来,陛下便能继续高枕无忧了。”
柴火棍子毫不客气继续往虏轫头上招呼,溅开一滩血光。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暴击。
虏轫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瞧向叶无忧的眼神只余惊恐。
一个大肚子的坤者,将自己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合理吗?
“本将军需要你一个躲藏的幽魂来提醒我,陛下不喜欢我?”叶无忧肚子似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踹着踹着完全怒了,他踩上虏轫的脸怒呵,“幸臣也好,平衡朝局也罢,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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