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得好像不太明白,叶无忧想了想,又添油加醋地添上许多思念云云,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笔,把军报和私信一起装进送回京都的密函内。
——
叶无忧寄回来的军报,比别人的要厚一些,密函上欲盖弥彰地写着“陛下亲启”四个字,生怕军报的内容经手多人。
萧允安抽出信笺,没瞧见军报,反倒被叶无忧一整页的“情思”撞得头昏脑胀。
“叶勉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萧允安皱眉看完,面上的笑意扬到眼尾。
高肃也好奇地偷偷瞄了几眼被军报压住的信笺,也跟着陛下弯起眼角。
“叶将军他在陛下面前,总是这么心直口快,陛下您喝盏茶息怒。”
萧允安看了一眼高肃,接过茶浅抿一口。
“叶卿向来如此。”
高肃觉出陛下心情大好。
萧允安:“给朕研墨。”
“诺。”高肃恭敬地伺候在侧。
登基后首战告捷,萧允安眉心被采花贼困扰的阴云都遣散不少,他提笔回信慰问边疆的将士。
想到叶无忧夹在军报内的私信,萧允安笔尖微顿,他又看向在一旁伺候笔墨的高肃。
“这么多年,他也没和朕要过什么,朕的将军没衣服穿怎么行,去朕的寝宫给叶勉拿几件衣裳,再打包个御厨,一起送往边疆。”
高公公摸不着头脑地飘出门,一时想不到御厨那么大一个活人,该怎么打包。
越来越摸不透叶将军了,要衣裳就算了,怎么还能和陛下开口要其他活人呢……
给叶将军送厨子,那不就是把御厨流放……荒缪啊!
第9章 流放
对流放御厨毫不知情的叶无忧正在梦里和萧郎相会。
萧郎黑着脸,一脸警惕地看着又闯进梦中的叶无忧。
已经好几次了,自从和采花贼在花楼春风一度后,萧允安做了好几回采花贼夺舍叶无忧的春梦。
每次他身上作乱的叶将军行至兴头,叶无忧身上就会莫名其妙涌出寒梅信香,然后变成采花贼。
人的适应性是可怕的,萧允安竟逐渐习惯了春梦里出现采花贼,他现在已经可以预判叶无忧被夺舍的时机,然后把采花贼推开,避免自己一大早换亵裤的尴尬。
和萧允安对视良久,叶无忧感慨,这回的萧允安简直太对味了!陛下怎么能这么陛下!
叶无忧欣喜地开始东张西望,满帐的黄纱和龙纹,都预示着他正躺在龙床上,而陛下,也在龙榻上。
草原,御书房,东宫院内的桃花树下都梦过一轮后,他竟然梦到龙榻上来了。
叶无忧啊叶无忧,你可真是……太会梦了。
“陛下,您今夜召臣侍寝。”天时地利人和,叶无忧开演。
萧允安身上只有一件薄纱里衣,叶无忧身上亦是,他身上穿着比萧允安的黄纱还薄透的妃嫔侍寝的服饰,叶无忧低头瞧了瞧,腰臀上的纱最透,若隐若现,不会一览无遗,但带来的视觉效果,简直……叶无忧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的陛下竟然喜欢这一口,可惜了他不是什么正经坤者,哪怕身着薄纱,也没有柔若无骨的细腰,长期骑在马背上的他只有一双精瘦有力的双腿。
可以紧紧地,夹在陛下的……
叶无忧捏着龙脸的手跃跃欲试往下——还没摸到腰,梦里的萧允安直接拽住了叶无忧手腕。
“……你怎么还会反抗?!”叶无忧震惊。
都做梦了!他的陛下怎么还是那么古板,矜持,拘谨,还会拍开他的咸猪爪!一点也不好玩,他还不如再做回采花贼,直接把陛下按倒在床上。
梦里就是方便,想什么有什么,叶无忧念头刚起,手里就多了条蒙眼的绸布。
艳红,和萧允安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肤色绝配。
叶无忧可耻地激动了一下。
但这是做梦,不用蒙住萧允安的眼他也可以尽情放肆,陛下远在皇城,还能跑到他梦里窥探不成?
叶无忧丢掉红绸布凑到萧允安跟前,呼吸几乎要喷到萧允安鼻尖,萧允安呼吸一滞,惊愕到瞪大双眼。
叶无忧却只是用两只手一并用力捧住萧允安的脸,含情脉脉:“陛下您有给臣寄贴身衣物吗?”
萧允安:“……”
萧允安也感觉这回梦见的叶卿,有点活泼过头,其实脑子大可不必把叶勉梦得如此生动,反正最终都会变成被采花贼夺舍的春梦。
送去给陛下的军报还没收到回信,驿站如果快马加鞭地送,一封信而已,就算加上几件衣服的包裹,按理来说也用不了一个月。他从萧允安身上扯开的碎布条还在被他像宝贝一样供着,没有乾君信香抚慰的身体,夜夜泛起潮汛,沦落到靠春梦缓解……
“陛下,臣想死您了。”叶无忧一撇嘴,大力地掰过萧允安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面对面拢住陛下的腰,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萧允安怀里。
萧允安面无表情:“这个月第六回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过朕?”
话刚出口,萧允安心底懊恼地一拍脑门,他犯什么混,竟然试图和梦中欲/望投射的虚影谈判。
“我不放。”叶无忧慢腾腾吐出三个字,冷酷地拒绝。
坤者本能地依赖标记自己的乾君,刚完成标记就被迫分开一个多月,萧允安烙下的临时标记,让他对萧允安信香的渴求已经到了近乎痴狂的地步,别说是在梦里,就算萧允安真的站在他面前,叶无忧也敢扑上去亲一口。
于是叶无忧把半边身子都压在萧允安身上,在陛下嘴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萧允安好像又闻见了叶无忧身上飘出的寒梅信香,他沉着脸低下头,想推开身上又即将被夺舍的……但今天哪怕有寒梅信香,叶无忧还是叶无忧,多了些无赖。
萧允安恍惚,采花贼终于把他折磨疯了吗?他竟在梦里借采花贼信香明目张胆地意淫自己的将军。
“臣在外给您守疆,好不容易梦见陛下,您还不许我抱一抱。”叶无忧瞬间萎靡了下来,他抬起怎么演也都满框锐气的眼眸,努力湿漉漉地盯着陛下,“果然帝王家,最是无情。”
叶无忧的一对寒眸,泛起嗔怨的涟漪,萧允安别开头,叶无忧极为不满地伸手去把萧允安头扭过来,几番大动作下来,他身上的薄纱半开半露勾在肩头。
“陛下!梦里还端着,累不累!”叶无忧大声嚷嚷,这个陛下,这个梦!简直是噩梦!
是了,欲念的影像再像叶无忧,也只是梦一场,他悉心养育的小鹰,羽翼渐丰,已经可以振翅盘旋于北疆,而现在,只是他心里最不堪的念想。
萧允安时常压抑的,想将叶卿困于后宫的念想。
幸好,叶勉只是泽兑。
“叶卿,你今夜好生放肆。”嗅着满帐寒梅信香 ,萧允安眯眼抬手,摁上叶无忧脖颈上的被情/欲熏红的小痣,拇指轻轻按在叶无忧凸起的喉结上,“想让朕如何宠你?”
“陛下,臣帮你打了胜仗,但臣不做他想,只求您在梦里也能赐臣信香雨露。”叶无忧喉结滚了滚,他被迫抬头,眼巴巴盯着陛下冷峻的下颌,他回握住萧允安的手臂,无名指轻轻地刮挠。
嘿!勾引。
叶无忧的身形又和采花贼重叠,萧允安电击般缩回手。
萧允安在叶无忧眼里正直地红着耳根:“大胆!”
“大胆,放肆,您还会骂什么……陛下也可以对臣放肆呀,梦里又操不坏。”萧允安愠怒的嗓音听得叶无忧面红脑热,他突然感觉自己很有媚上的天分,仗着在梦里,叶无忧像八爪鱼一般,绕到陛下身后,咬住了萧允安后颈上的腺体。
“陛下您摸,臣已经……”叶无忧越发放肆地压弯了陛下端坐的身形。
花楼的记忆再次涌入,萧允安额前暴起青筋,他的叶勉怎么会做如此放荡的事情!分明还是那个采花贼!
浓郁的青竹香瞬间炸开在床榻间,叶无忧腰一软,倒在了萧允安身上。
“你究竟还要缠朕多久!”萧允安恶狠狠掐住采花贼的腰。
乾君带着压迫意味的信香让叶无忧无力反抗,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兴奋地颤抖。
叶无忧意乱情迷,他抬腰去碰萧允安。
“臣只是想和陛下夜夜贪欢……”
叶无忧又唾弃了一番自己善于变通的底线。
采花贼今夜长着叶无忧的脸,萧允安的理智彻底断弦。
…………
会完萧郎,叶将军心满意足地睁眼准备晨练,却没想到日头已近晌午,他尴尬地快速收拾完床褥。
走出营帐,叶无忧见到忙碌的杨棯,以及跟在杨棯身后,路都走不稳的眼熟身影。
嚯!这不是他夸赞过好几回的御厨吗!
叶无忧急忙晃过去,贴心地搀住御厨,奇怪道:“陛下怎么把你流放了?”
差点去了半条命的御厨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味哀怨地盯着叶无忧,把身后背着的包裹砸在叶将军面上。
叶无忧恍然大悟,讪讪摸了摸面颊。
他刚还在梦里质问陛下呢……结果陛下连御厨都给他打包送来了。
叶无忧决定下次再会萧郎,要表现得更礼貌柔情一点。
昨夜他都把陛下给气红温了。
第10章 胎梦
随御厨一块抵达军营的还有数车粮草,几乎没长途跋涉过的厨子被迫做了回粮草押解官,叶无忧十分不好意思地把人安排进单独的营帐内休憩。
想了想,叶无忧又把军医也毕恭毕敬地请进了御厨的帐篷。
叶无忧近日的确胃口不佳,御厨来得正是时候,俗话怎么说来着,想让胃过得舒心,就要让抡勺的先舒心,可别把陛下不远万里送来的御厨给累伤了。
佳肴和厨子的心情很有关系!
于是,杨棯忙完粮草的事,也被叶无忧请进了御厨营帐,军医,厨子,杨棯三人坐在一块大眼瞪小眼,杨棯率先很不认生地和军医论起新学的医方,御厨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睡得极香。
御厨和皇粮一块入营,还有圣上的亲笔信慰问,萧允安的高调行事反倒让叶无忧不好意思起来,他红着脸拽紧御厨丢到面上的包裹转回营帐。
这下,什么将军是先帝留下的旧人,迟早被清算之类的传言都不攻自破,人人都看出叶将军深受当今圣上器重,这宠爱得实在有些没边了。
叶将军受宠,叶无忧底下的将士们也都沾了光,陛下的赏赐赐下,一时间,叶军营地内的将士们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士气大振。
第二天一早,天尚未完全擦亮,营地内操练声中气十足。
御厨顶着俩个黑眼圈,一脸迷茫地跟在队伍的最末,和张叔一起上下左右挥舞饭勺。
不是?来之前陛下也没说厨子还要跟着大军训练啊!!!
——
“陛下,边关传来消息,御厨已经入营了。”高肃手里拿着信鸽刚传回的消息,笑出满面褶子,“奴听说,叶将军特别高兴,多吃了好几碗饭呢。”
白日忙于政务,夜晚还要耗费精力应付采花贼,萧允安这几日面色都不大好看,现下听见叶无忧的消息,缓缓舒展开紧皱的眉心。
“都是三军主帅了,怎么高兴起来还跟个孩子似的,不稳重。”萧允安放下手中最新的军情,那场夜袭威慑住了虏轫的部族,北蛮乖乖安分了一月,但新一季向景朝上供的日子快到了,叶无忧怀疑,北蛮在这俩月会有新的动作。
“怒奴才嘴碎,叶将军在外征战多年,但认真算来也才及冠的年纪,他在陛下面前,看上去稍有收敛,但其实还是和当年在东宫的时候一个样。”高肃走上前给萧允安添新茶,叶无忧十二岁就跟在萧允安身边,也算是在高肃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谈起叶无忧时,话语里不免带上慈爱,“要陛下管着才行。”
高肃提到东宫的时光,萧允安也笑,当年的叶小皮猴,上蹿下跳,他一身好武艺去抓叶无忧都要费好大劲。
但很快萧允安就笑不出来了,最近一次的春梦骤然出现在脑海,想起自己在梦里对亲手养大的小鹰又做什么了禽兽不如的混账事……萧允安心口一涩,他对叶无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如今全堵在心口发闷发胀。
帝王的私爱,萧允安还不敢压在叶无忧身上,唯恐折断小鹰刚丰满的羽翼,十七岁时,他能咬牙将懵懂辨不清爱和孺慕的叶无忧送进军营,如今也能咬牙自断。
萧允安是帝王,猜忌,多疑,无情,在坐上龙椅的那一刻,他就走入了孤家寡人的诅咒中,他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如若不送叶无忧脱离眼前,他内心对于所有物的掌控和欲望,必将会把叶无忧置于囚牢。
叶无忧是天上的骄阳,不过五年,便叫北蛮不敢随意驱兵进犯,摩伊斯可汗甘愿俯首称臣,叶勉该成为插入北蛮的利刃,而不是因他龌龊的念头而被困进后宫。
他想,但也只能想想,让那几个不堪的梦来聊以慰藉。
萧允安烦躁地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采花贼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梦里的采花贼和叶无忧的脸在不断交替,最终都化成浓郁的寒梅信香刻进萧允安脑海,他已经开始梦见寒梅信香的叶无忧了,再拖下去,他迟早被逼出癔症,然后将叶无忧当成坤者钳制在后宫。
“大理寺那边前几日说已有眉目,不过还有几处疑点要排查,老奴等会再去催催。”提到采花贼,高肃紧张得满头大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哪里是有几处疑点……是处处证据都指向叶将军,偏偏陛下自己坚持是被采花贼劫走而不是叶将军。
陛下给的那枚玉佩坠子拆开后刻着个小小的“叶”字,高肃认得,就是叶无忧的笔迹……但坤者的身份偏偏和叶将军对不上,陛下遭到采花贼时,叶将军也已离京多日,若非陛下自己刻意袒护,恐怕就是有人故意做局想陷害叶将军……一个采花贼小案如今竟也谜团重重,难呐!
早知又是这种结果,萧允安眼都不抬继续处理政务:“嗯,抓到贼人也没必要传去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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