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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
宋矜郁抿了抿唇角。原先的招数不管用的话,他其实也不清楚怎么应对这人的刁难。
“真的不能养吗?”
他是想继续住在这里,但不能养Free的话……
“也不是不能。”程凛洲却突然松了口。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沉声道:
“通知你一件事。我的医生认为熟悉的环境对恢复记忆有帮助,建议我搬回失忆之前的住处。所以,为了表示对室友的尊重——”
目光扫过不远处,最后幽幽落在宋矜郁脸上,“不许你再带不三不四的人来这。”
嗯?
宋矜郁缓慢眨眼:“……你要回来住?”他都准备把这人的东西打包送走了。
“不可以?”程凛洲观察着他的表情。
那肯定没什么不可以。宋矜郁很讲道理,目前为止这还是程凛洲的房子,在他把7500万给对方前,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程凛洲在的话,也的确不方便让不熟悉的人来。
但他要为人家小孩正个名,就指着那边卖力吹毛的邬子烨:“他是宠物店上门洗狗的,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发现他们二人正谈论自己,邬子烨暂停了轰鸣的吹水机:“宋老师?”
程凛洲眼眸一眯,弯腰凑近他耳后:“就这么巧刚好是你学生?”
耳廓传来痒意,宋矜郁稍微躲了一下。
“宋老师的要求是年轻男生,体力好。”邬子烨笑得开朗,“我们店里我体力最好。”
程凛洲直起身,解开西装袖口:“小子,想比比?”
莫名其妙比什么。宋矜郁示意邬子烨继续吹毛,望向面色不善的男人:“不让他来,下次你帮我洗狗吗?”
程凛洲不屑:“多大点事,我洗就我洗。”
那刚才是在闹哪出。宋矜郁欲言又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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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矜郁带着毛发蓬松的阿拉斯加把邬子烨送出门,顺便赠送了一盒大师级水彩颜料。
走回凉亭这边,桌上的画册被风吹翻了开来,摊在之前他给小田看的那一页上。
“你看到了?”他问旁边的程凛洲。
“嗯。保姆的工资我付,用不着你管。”程凛洲坦然承认,“你那点工资够什么够。”
学校上课能赚到的钱确实很少,顶多养活宋矜郁自己。加上大型犬的开支和别墅的维护费,要么他重新找个工作,要么得把他的那些破烂卖一卖。
说到这个宋矜郁就惆怅:“我们结婚后,基本都是你在养我。”
程凛洲反而被取悦到了,无声勾了下唇角。
“现在离婚了,这样不合适。”他继续道,“家里的开支我们一人一半,你看怎么样?”
“你一定要跟我算这么清楚?”程凛洲皱眉。这么点钱无聊不无聊,赡养前妻而已,他要多少自己都给得起。
“没有啊。”宋矜郁温温和和的,“我欠你的很多,算不清,能算的就尽量算算吧。”
目光在他脸上定了定,程凛洲压下心中那股不爽:“……随你。”
宋矜郁嗯了一声,在前面带路:“不是失忆了吗,走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房间布局。”
“等等。”程凛洲叫住了他,西装外套往肩上一甩,忽然来了句,“我在你心目中很帅吧?”
宋矜郁停步望着他。他深知此人自信自恋,毫不意外。
“别装,从你的画能看出来。”
宋矜郁反问:“那你有没有看出来,你从这搬出去我很开心?”
程凛洲瞬间黑脸。
他重新抬脚,轻描淡写道:“开玩笑的,别介意。”
前花园和后花园不连通,他们先进了一楼。
宋矜郁扫了眼玄关两双毛茸茸鲨鱼拖鞋,不动声色地把其中一双踢进鞋柜下,重新找了双新的扔下来。
程凛洲没发现这小动作,正在观察挑空十米的楼顶。
一低头瞧见宋矜郁脚上龇牙咧嘴的鞋,吐槽:“幼稚。”
“嗯。”所以你别穿。
这栋别墅在程凛洲这种豪门少爷眼中肯定排不上号,但装修一眼就能看得出用心。
外墙由干净低调的灰褐色石砖铺就,内里则是温暖明亮的象牙白主色调,搭配复古精贵的胡桃木家具,偏Gustavian的风格。
厨房和餐厅在左手边,客厅里侧有一个吧台,酒柜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侧花园连着大阳台,是专属狗狗房。阿拉斯加夏天怕热,可以全封闭24小时开空调。
宋矜郁:“影音室健身房之类的在负一层。卧室在二层,这间套房是你的。Free有时候会上来溜达,你关好门就行了,它不会挠门。”
“三层阁楼我放了很多收藏品,是我的个人空间。”
程凛洲打断了他:“这房子是我的。”
“嗯。”
“但是除了一个套间其他全是你的地盘或者公共空间,连游泳池都是给狗准备的。”
唔。宋矜郁说:“你经常睡办公室。”沉吟片刻,他继续着补,“……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Free一起游泳,我不会水。”
程凛洲冷笑。
宋矜郁无奈了:“一楼剩下那间也是我的,你还要不要看?”
这语气有点软,程凛洲眉心一动,示意他带路。
下楼宋矜郁走在前面,身后冷不丁伸过来一只手,不轻不重捏在了他僵硬了一整天的肩颈交界处。
“你脖子怎么了?”
强烈的酸疼沿着肌肉和骨骼流窜,还有一丝掩藏其下的难以言喻的感受,宋矜郁猝不及防,脚一滑失去重心。
对方另一只手掌准确地捞住了他的腰,他双脚腾空,被直接捞了起来,放到了后一级台阶上。
回眸和程凛洲近距离对视,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你……”
“程总不是讨厌肢体接触吗?”宋矜郁回过神,飞快推开他的手,“这样很不礼貌。”
程凛洲盯着他快步下楼的背影,眸中划过几抹深思。
……
等宋矜郁推开东南角最大的那个房间,程凛洲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阁楼上也有一间小画室,明显不常用,只简单屯放了些画具。这间则通透明亮,两面落地大窗连通后花园,满眼浓郁的绿色,如同置身大自然。
后花园比前面的更大,私密性更强,角落里种着一棵茂密的大榕树,枝繁叶茂像绿色的海。
近处有一道爬满了月季的圆形拱门,紫藤花架下面扎着藤编的秋千,茶几上还摊着一本画册,头顶悬挂着竹片制作的风铃。风一吹,纸张翻动,竹片轻缓敲击。
宋矜郁合上画册,站在阳台上指给程凛洲看,这株是风车茉莉,那边是藤冰山月季,还有蓝雪花。另一边墙壁攀爬着黄色的欢笑格鲁吉亚,和艳丽胜似玫瑰的弗洛伦蒂娜。
此时刚刚入春,大部分花还没有开,不难想象再过一两个月会是多么梦幻美丽的景象。
“这些都是你弄的?难怪你要买下来。”程凛由衷夸赞了一句,“花了不少心思吧。”
宋矜郁没有回答,抬手按了按仍有些酸痛的脖颈。
他看到了花园角落给月季浇水的小田在对他偷笑,终是叹了一口气,眼底泛起波澜。
不是的。
这整座温馨的别墅,宽敞明亮的画室,仙境般的花园……每一处都和他息息相关,却没有一个是出自他之手。
程凛洲垂眸,他在这人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浅淡的悲伤情绪,像清水里落下一缕稀释的蓝色颜料。
很快消失不见。
“你的房间好久没动了,可能需要打扫一下,过两天再住进来吧?”宋矜郁对他说。
程凛洲盯着他:“行。”
.
宋矜郁和朋友们约在了熟悉的酒吧。
邹以蓉说新来了个调酒小哥,是个帅气的男大学生,非要他来品鉴一下技术。嗯,调酒技术。
“阿扬呢?”宋矜郁戳着干马天尼里的橄榄,没怎么和邹以蓉对视。
邹以蓉今天一见面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像两道X光把他照了个遍。
“不知道,好像去买什么东西了。”
“他不喜欢来酒吧。”宋矜郁说,“为难他这个社恐了。”
“喜欢的,朋友。”邹以蓉拍拍他的手,“只要你在他都喜欢的。”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瘦高,刘海偏长,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绕过转角走到了他们这张桌子坐下,将一个纸袋双手推给了宋矜郁。
“这是什么?”邹以蓉好奇地问。
“姜记的鱼片粥。”许鑫扬声音也比较低,吐字简短。
“哦就那个要排队很久的。”邹以蓉打趣道,“行啊你,门都不愿意出倒乐意费这个功夫。”
许鑫扬:“小羽说过想吃。”
宋矜郁却无端陷入了沉默,盯着那个纸袋脸色微变。
“怎么了宝?”邹以蓉敏锐觉察了不对劲。
许鑫扬也紧张地看向他。
“……没事。”宋矜郁飞快回过神,伸手拆开纸袋,对许鑫扬露出一个笑容,“谢谢阿扬。”
许鑫扬跟着他笑。
为免朋友追问,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一年半7500万计划,有什么头绪吗?”
“哦那个。”邹以蓉乐了,“你认真的啊?”
“当然。”
“为什么?你和程大总裁出什么问题了?”邹以蓉双手托住下巴,摆出了惯用的八卦姿势。
她就觉得宋矜郁这几天状态不对劲来着。
“没怎么,就是想背着他赚点钱。”
程凛洲失忆的事不能随便说,宋矜郁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粥,余光瞥见托着几杯酒向他们这边走来的人,眉梢扬起:
“毕竟包养小白脸的话,用老公的钱可能不太行。”
第6章 夫人露大腿
宋矜郁是邹以蓉的大学同学,也是她认知中最好看的男人。
他个子高,肩宽腿长,看到身形基本不会认错性别。却又梳着精心打理的长发,脸型柔和周正没什么攻击性,时常会展露一些近乎无性的纯净高贵的美,学校里追他的男女都一大把。
他那双眸介于杏眼和桃花眼之间,眼头尖细下勾,双眼皮稍宽,搭配较深的眼眶有种轻微混血感。睫毛很长但不卷曲,像燕尾慵懒散开。眉不浓不淡,弧度和缓上挑再轻轻落下,正是那抹哀愁的来源。
多种气质在一起糅合得很妙。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邹以蓉觉得一定是雾。轻盈朦胧遥远,即便身处其中也无法捕捉具体形状的雾。
他本身也这样让人捉摸不透,大学他们一起做过一个项目,过程中他废寝忘食呕心沥血,恨不得把所有热情都燃烧在一张图纸上。被甲方否决后,其他组员悲痛欲绝,他一点都不在意,轻飘飘就扔在了脑后,拉着大家一起去酒吧喝酒。
可能艺术家都是这样吧。邹以蓉想,除非他笑起来。
鲜少人知道宋矜郁是有梨涡的,一边一个很对称。他一笑就会拉近那份距离感,让人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给他,感慨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混蛋,能让此等美人为自己有了具体的轮廓。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和她失联一段时间后就变成了别人的老婆!看起来还不是被迫的!
可恶啊。
那小子凭什么。
所以当宋矜郁说他不能用程凛洲的钱包养小白脸,邹以蓉第一反应是,那咋了。
接着意识到好友绝非这样的人。
可宋矜郁现在确确实实被一个小白脸请到了吧台那边,坐在高脚凳上看对方孔雀开屏表演调酒。
12个子弹杯在黑色台面上摆成一排,酒液混合果汁按颜色分层调配,掌控好速度依次滤入,就形成了一排渐变色彩虹。
每杯的顶端用吧勺浮上一层75.5度的朗姆酒,喷枪点火,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邬子烨站在吧台里,望向火焰后长发男人平静的脸,沾着肉桂粉的指尖轻弹。
哗啦。
火焰一跃成为细碎闪亮的火星,绽放了一场小型烟花秀。
宋矜郁抬眸,这光就映进了他瞳孔深处,把雾蒙蒙的眼眸搅成了一泓晃动的水。
身穿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男生对他笑,眼睛亮亮的,想讨一个夸奖。
宋矜郁说很厉害,随手拿起木质托盘,放在酒杯顶上压熄火焰:“怎么还不止打了一份工?”
“我家境不好,父母都去世了。”邬子烨说。
这话让宋矜郁一怔,语气柔和许多:“抱歉。”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男生手肘撑在吧台上,弯腰凑近,“打两份工都能碰到宋老师,我挺幸运的对不对。”
“遇到我算好事吗?”宋矜郁不动,视线滑过他脸上的黑色半框眼镜。
“当然了。”
宋矜郁没说什么,抬手伸向那一排的子弹杯,从红色开始,一口喝净一杯。
“老师?”
在喝到第九杯时邬子烨按住了他的手腕:“这只是给您的表演,您不用喝这么多。”
男生手指微凉,沾着冰块的冷气,宋矜郁漫不经心地拨开:“调给我的就是我的,我想喝就喝。学生还想管老师喝酒?”
“那一会儿您喝醉的话,我送您回家,好吗?”
这可不行。
他认真地看向了对方的脸,目光相触,年轻的面容隐约透出一丝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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