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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王随手一抬,“不必多礼,都坐吧。”说着话就大步朝瑾王妃走了过去,瑾王妃起了身没有上前,却亲昵的拉住了瑾王的手。
“你怎么来了?”
瑾王笑道:“你在这儿呢,我能不来吗?”
所有人都在看他俩,瑾王妃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瑾王见状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大家赶紧收回了视线,闲话了起来。
瑾王低声问了瑾王妃,“想留下吃饭,还是回家吃饭?”
瑾王妃的声音也很低,“我想留下。”
瑾王点头,“行,那就留下。”
两人这才落了座,瑾王看向祝颂,“雅风伤势如何了?”
虽然之前林家的事情,大家都说祝颂把瑾王得罪了,但现在看来,瑾王倒是没那么小气。
祝颂笑着回道:“多谢王爷关心,本就是皮外伤,养了几天,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瑾王道:“你可不知道,这两天京城全在说这个事。你也是胆大,荒无人烟的密林都敢闯。”
孟晓荷接了话道:“就是,我一听这个事吓得一晚上没睡。”
这时瑾王妃拍了拍孟晓荷的手,像是安抚,这让祝颂十分疑惑,他娘什么时候跟瑾王妃这么好了?
顾怀予闲话道:“当初还是该听我的,遣人出去找,也不用受这么老多罪了。”
瞿洲白附和道:“就是就是。”
祝颂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哎哟,这么热闹啊。”
肃王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在他身后是没有跑赢的家丁,此时正委屈巴巴的盯着祝颂。祝颂朝他使了个眼色,家丁便退下去了。
大家又起身行礼,肃王随意的摆摆手,自在的当在自己的家一般,“都坐吧。”
祝颂与孟晓荷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他来干什么?
肃王扫了一眼屋内众人,“祝少卿面子果然大,受个伤连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皇嫂都来探望了。”
瑾王毫不留情的刺了他一句,“好久没看到三弟了,听说前些日子三弟被父皇训斥了,惹得父皇发了好大一通火,把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都给摔了。”
肃王没好气的道:“莫须有的事,不知道二皇兄从哪里道听途说来坏我名声。”
瑾王不疾不徐的笑道:“三弟说是莫须有就是莫须有吧,我那天估计是听错了,大概父皇是在骂别人吧。”
肃王道:“耳朵不好就去治,祝少卿不是出京去找神医了吗?正好给二皇兄治治。”
瑾王道:“不知道神医能不能治脸皮厚的毛病,也给三弟看看。”
眼看两人就要当众骂起来了,孟晓荷赶紧打圆场扯开了话题,“天气热厨房做了些冰镇杨梅汤,大家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完就吩咐丫鬟端杨梅汤上来,众人尝过之后都说不错,只有肃王点评道:“太过酸涩,冰气也不足,不够可口。”
瑾王看了他一眼,“三弟这么挑剔,就该待在家里别出门。”
肃王道:“做得不好,我说两句还不行了,二皇兄没必要这么尖酸刻薄。”
瑾王笑道:“我有没有尖酸刻薄另说,三弟到祝家来做客,这般不礼貌,若是被父皇知道,只怕三弟又要挨训了。”
肃王道:“又不是小孩子,这点小事还要告到父皇面前去。”
瑾王毫不相让,“小孩子都知道要讲礼貌。”
肃王道:“讲礼貌不是说瞎话吧。”
肃王和瑾王不合已久,常有争论,但像现在这样尴尬的还是头一遭,孟晓荷跟祝颂互相使眼色,最终还是祝颂开口意图结束两人的争吵。
“多谢肃王爷前来探望,颂感激不尽。招待不周,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肃王看着他笑了一声,“好说好说,听说你别野人吊起来放了血,还被绑到悬崖上喂鹰,这样都没事,真是命大。”
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但祝颂还是面带笑意的回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顾怀予接了话道:“雅风吉人自有天相,遇难也能逢凶化吉。”
瞿洲白也附和道:“是啊,当时我听说这事的时候都惊得一身的汗,还好平安归来了。”
瑾王也说道:“祝大人平素就谨言慎行,与人为善,自然福泽深厚。”
说话间家丁又来报了,“夫人,宋大人,国舅爷来了。”
“请进来。”孟晓荷心里快烦死了,面上却还要笑呵呵的。
祝颂听到这话就心烦,看向了孟晓荷,见孟晓荷也一脸懵逼的样子又看向了顾怀予,顾怀予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很快一大群人就进来了,整个大厅顿时更加热闹了,跟举办宴会似的。
所有人美其名曰都是来看望祝颂的,结果客套话还没说上两句,就演变成了肃王一派和瑾王一派的口水战。
祝颂他们几个中立派话也不知道怎么接,明明是主人家,反倒像是来做客的,肃王还时不时的就要刺祝颂一两句,祝颂陪着笑也不接茬。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亥时,由于临时来了这么多人,厨房饭菜也没有准备充足,上菜上慢了点,被肃王挑了刺,又跟瑾王对骂了一阵。
等到终于把人送走了,祝颂几人差点放鞭炮庆祝。
祝颂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太匪夷所思了。”
顾怀予道:“之前你把肃王给得罪了,专门来找你茬的,幸好今天有瑾王在,还能压制他。”
虽然顾怀予说得没错,不过这话祝颂实在不爱听,什么叫他把肃王得罪了,他公事公办,要不是肃王自己贪污受贿,他能查到证据吗,现在还搞得像他有错一样。
顾怀予一看祝颂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与他说道:“也不仅仅是你,这段时间肃王心情不好,只要不是他的人,挨个都在找麻烦,皇上也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堂这段时间乌烟瘴气的。”
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说话都推心置腹的。
瞿洲白也叫苦,“就是,我这段时间白头发都长了好几根,我爹都在说肃王看着就要上位了。我们是不是也要有点什么动作,不然等肃王真上位了,以他那小肚鸡肠的肚量,我们指定要玩完。”
祝颂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等他上位了,我就辞官,现在要我跟他沆瀣一气,我宁愿死。”
顾怀予安抚他道:“好了好了,也没那么急,现在瑾王势头也不小,谁能赢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祝颂心想,要是温奉玄身体正常就好了,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不过,若是温奉玄身体正常,估计太子位也轮不到他。
顾怀予拐了他一下,“你发什么呆呢?”
祝颂随口回道:“糟心,放空一下。”
顾怀予笑道:“别糟心了,至少你最近这段时间还能在家好好休息。”
“可别休息了。”祝颂被今天的事搞出心理阴影了,“我明天一定会准时去大理寺的。”
“去什么大理寺啊。”孟晓荷端着点心过来,“今天张姑娘见了,感觉怎么样?要是不满意,明天又给你安排别的。趁这段时间有空,赶紧把婚事定下来,再拖下去又不知道拖成什么时候了。”
祝颂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她,“我现在对成亲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成亲要什么兴趣?”孟晓荷将桂花糕放在桌子上,“你遇到喜欢的自然就有兴趣了。”
祝颂道:“不会。”
孟晓荷狐疑的盯着祝颂,“你到底怎么回事?”
祝颂不想过多的谈论此事,敷衍道:“不想就是不想,什么怎么回事。都这么晚了,我回去睡觉了。”
祝颂说完就走了,顾怀予喊了他一声,“祝颂。”
祝颂站在门口回头看他,顾怀予问道:“明天真去上值?”
祝颂回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怀予笑了笑,“行,那明天再说。”
祝颂走了,顾怀予和瞿洲白也起身告辞,祝凌野打着呵欠要回房睡觉,被孟晓荷拉住了,“你跟娘说,你哥到底怎么回事?”
祝凌野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怎么回事?”
孟晓荷慧眼如炬,“之前他虽然也不愿意相亲,但从不抵触成亲,你们在外头发生什么了?”
“啊?”祝凌野皱了眉,完全不理解孟晓荷的意思,“有吗?我哥不一直这样吗?”
“绝对不是,他以前觉得不是这样的。”孟晓荷十分肯定,“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啊?”祝凌野惊讶出声,“谁啊?”
“我问你呢。”孟晓荷有些无语,差点就上手打人了。
祝凌野道:“我没有发现呐。”
孟晓荷道:“绝对不可能,你在好好想想,这段时间你哥对谁特别不一样?”
“特别不一样?”祝凌野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唯一能称得上不一样的,也就只有太子了吧,不过接近太子是为了从东宫把假贡品换回来啊。
祝颂喜欢温奉玄?
祝凌野想到这种场面就后背发麻,一阵恶寒,他哥要是喜欢太子,他把太极殿吃了。
“没有,这段时间忙得跟狗似的,哪有那时间啊。娘,你就别多想了,我哥今天估计就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本来他们之前出京的真实意图就没有告诉孟晓荷,祝凌野现在也不可能说他们一直跟太子在一起。
孟晓荷还是不太信,但听祝凌野这么说,又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在问下去,“行了,去睡觉吧。”
“娘也早点休息。”
最近礼部在为秋闱做准备,忙得不行,祝旌琛一直到子时才到家,一回家听到今天发生的事狠骂了肃王两句,被孟晓荷嫌弃声音大给息声了。
第二天一大早,祝颂就去了大理寺。来得太早,大理寺除了守夜的衙役一个人没有,祝颂就打算吃了早饭在去睡个回笼觉。
守夜的衙役此时也正在吃早饭,看到祝颂很是惊讶,“大人,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了?”
就连厨师长听到祝颂来了,都还出来看了,“祝大人。”
祝颂摆摆手,“别看了,只是被野人抓了,又不是变成野人了。”
衙役们嘿嘿的笑道:“就是有点好奇,竟然真的有野人。”
“该干嘛干嘛。”祝颂一点也不想在提起这些事了,拿了两包子就走了。
回笼觉睡到了中午,顾怀予这段时间也很忙,天天去京兆府查卷宗,一整天都不见人。不过今天下午的时候顾怀予回来了,祝颂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结果就是问此次出京的结果。
祝颂将结果跟他说了,不过线索太少,顾怀予也没有解出其中的意思,此事便暂时搁置了。
祝颂早出晚归了五天,终于等到这阵风过去了,养了这么久他手腕上的伤也已经全好了。用了梨秋桐的药,甚至连一点伤疤也没有留下。
一直到第六天,大理寺就来活了。
是从京兆府移交上来的一桩银钱失窃案。
悬音阁夏至姑娘报的案,她的两个银锭子四十两银子不见了。之所以会移交到大理寺,则是京兆府查出丢的不是普通的银子,而是官银。
众所周知,官银是不能在民间流通使用的,使用官银是违法的,是足以杀头的大罪。
能接触到官银的必然是朝廷官员,所以这事移交到了大理寺。
第50章 谜底2
祝颂翻看了卷宗, 之前是京兆府王捕头承办的。丢钱的案子很难查,银子都长一个样,偷钱的人也不会一直留着不用, 转几道手就没戏了,所以王捕头的卷宗写得很简单,只调查了夏至最近的接触的人。
夏至是悬音阁有名的歌姬,每日接待的客人皆为权贵,数量倒是不多, 每日多则两三位, 少则一位。
祝颂看着卷宗上的名单, 全都认识,这也是京兆府在得知丢失的是官银后急不可耐的移交到大理寺的原因。
不过对于祝颂来说, 丢的银子被谁偷了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丢失的两锭官银是从哪里来的?
祝颂当即传了夏至到大理寺问话。
这事京兆府没有声张, 连夏至本人都不知道她丢的那两锭银子是官银,所以今日她被大理寺传讯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夏至来到大理寺,在前厅见了祝颂,福身行礼, “民女夏至见过祝大人,不知道祝大人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祝颂摆摆手,“坐。”
夏至抬眸看了他一眼, 到右侧坐下。
祝颂说道:“三天前你到京兆府报案,说你丢了两个银锭子, 共计四十两, 可有此事?”
夏至回道:“是。”
祝颂点了头,“这个案子今日一大早移交到了大理寺,本官有几个问题问你, 你如实回答。”
夏至回道:“是。”
祝颂问她,“这四十两银子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夏至谨慎的问道:“祝大人,可是这银子有何不妥?”
祝颂道:“例行询问,你回答便是。”
夏至垂眸想了想,这才说了起来。
“一个月前,天刚刚亮,一个醉酒的男子来到悬音阁,一进门就大声吵嚷。他长得很难看,嗓门又大,粗布麻衣穿得很寒酸。
悬音阁虽然白天也开门,但客人还是晚上多,前一天晚上客人又格外的多,阁里的姐妹睡得晚,早上都在补觉。我以为他是来闹事的,便喊了人要将他赶出去,但是他一出手就是四十两银子,于是我便亲自接待了他。
我给他弹了一曲《高山流水》,他说不好听,我又给他弹了一曲《广陵散》,这次他没有不满了,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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