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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牛奶本来是给邱默的，邱天胜没掂回去，而是转头送给了阿文。另一箱茅台，邱天胜喝归喝，每次喝其实没点开心，一喝心里就来气，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出手就是阔绰，赔礼还送一箱酒，换他可舍不得这么花钱。
男人之间没什么隔夜仇，吵一架打一架就过去了。吴兵后来又过来保养了一次车，邱天胜狠狠宰了他一刀，就不再记恨车祸的事。一是该赔的钱都赔了，二是他没心情再计较。
邱天胜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邱默身上，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车祸，他也不会明了自己对儿子的感情。但这份感情又不能见光，苦闷得要命，每次拿儿子手淫，结束后就后悔。跟做亏心事差不多，又开始想和儿子疏远。
现实是，他还没自己主动疏远，就被迫过上见不到儿子的日子。白天邱天胜起来的时候邱默早早已经去学校，临近高考晚自修还会上课，回来得又晚，他们一天碰面说不上几句话。
回家太早又看不到儿子，邱天胜干脆把开店时间延长，有时候没活做就干坐着发呆，心想自己这下是提前过上了空巢老人的生活，往后邱默出去读大学，离家远不在家里，那四年熬起来更不是滋味了。心里翻滚起苦涩。
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吴兵发来的信息：
「去不去吃宵夜？」
隔半分钟又发来：「喊上小默一起。」
邱天胜回道：「他上课。」
吴兵：「你呢？」
邱天胜想了想，自己又没事干，回道：「你请客我就去。」
吴兵：（卡通猫咪生气表情包）「废话，我叫你，肯定我请客啊。」
邱天胜见吴兵这个表情挺可爱的，点击保存，现在是他的了，下次自己可以发给邱默用。
给吴兵发：「去哪吃？」
吴兵回：「老地点咯。你过去先点。」
他们常吃的一家烧烤店就离修车店两条街，走路过去没几分钟的事，不过邱天胜还是开车去了。他出门的时候，天有点下雨的迹象。只是毛毛雨，但他没带伞，怕等下雨大，才开的车。
烧烤店老板娘一见他，就说吴兵已经提前打过电话，留了位置。邱天胜坐下，也不打算跟吴兵装客气，到烧烤店先把爱吃的全点了一遍。
吴兵后面进来，一看点菜的菜单，说他：“好家伙，点那么多，你吃得完吗你？”
邱天胜嘴里撸着羊肉串，说：“吃不完打包，回头带家里给我儿子吃呗。”
吴兵坐他对面，脱下外套，顺嘴问了一句：“小默怎么样，好不好。”
邱天胜心想，你小子还好意思问？仰头喝了一口可乐，“托你的福，好得很。”
吴兵一听，吃串的手都停了，眉头紧蹙，道：“你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邱天胜眼一闭，回道：“我这人就这样。”
吴兵狠狠咬了一口串，说：“你哪根筋不对吗？以前说话可不这样。我不跟你吵架，你别跟我这么再说话，我得解释解释。”
邱天胜问：“解释什么？”
“你看你说话的口气，对我意见那么大。怎么着，是因为我带小默出去玩吗？”
吴兵一句话说到点上，邱天胜沉默不接话。
“是不是吧？”吴兵又追问，“我想来想去应该就这事，真搞不懂你们父子俩。愣是把我夹中间。”
邱天胜听了觉得奇怪，反问：“谁把你夹中间了？”
吴兵撇起嘴，“我觉得。”
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给邱天胜看笑了。
“你说，我听。”
吴兵就开始叨叨起来，一口串一口雪碧，在那说：
“老早之前，小默找我谈心，说觉得自己可能是同性恋，不敢告诉你。我想他找我，一定是把我当知心大哥……你也知道我家里两个哥哥，哪当过别人大哥，小默那么信任我，我就来劲了。我说那有啥，就带他去揂门。对他说那里都是同性恋，像他这样的多了去。没什么好自卑的。”
听到揂门，邱天胜想到找儿子那天，邱默就是跑到那里，他还想这孩子怎么知道那种地方，敢情都是吴兵带坏。眼一斜，开始质问：
“那酒吧一开始你带他去的？”
吴兵视线连忙闪避，咳嗽一下，“……先不谈这事。你别多想，我发誓第一次我只是带他去见世面，没带他喝过酒。”
“你继续说。”
“我是没想他后来会自己跑去那，就你接走他那天，后来我问他怎么一个人跑揂门，还逮个男人就亲。他说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喜欢男的，是不是哪个男的都可以。我问他‘那你亲完，确认清楚了吗？’他说‘确认清楚，不是谁都行。’当时他还特难过，坐我车里哭，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自己喜欢了一个绝对不能喜欢的人。”
邱天胜皱起眉，问道：“……不是你吗？”
他一直以为邱默喜欢的是吴兵，但听吴兵口述又不像那么回事。
吴兵大吃一惊，手指自己，“别开玩笑，他才不喜欢我。虽然——你别打我，我原本是想追你儿子，但小默把礼物退给我的时候说，自己果然除了那个人外，谁都不行，让我别再费心。”
“谁啊？”邱天胜气得问。
心好乱。
还……还除了那个人以外，谁都不行。这话说的，他听了上气不接下气，嫉妒得想把这个莫须有的人撕碎，到底谁偷走了他儿子的心。
现在又后悔，自己睡在邱默旁边时，没把儿子办了。
吴兵看他有点火气，连忙说：“我哪知道，问他又不说。不过首先可以确定是个男的。”
“废话。”邱天胜瞪了吴兵一眼。他当然知道儿子喜欢的是男的，但是到底是哪个男的，心里面把认识的，可能邱默会喜欢的人一个个排了一遍，发现除了吴兵外根本没有其他嫌疑对象。
邱天胜继续盘问，打算从吴兵嘴里找出蛛丝马迹。
“他都拒了你，怎么还整天找你出门。”
“因为小默说不想在家里，在家待着心情不好，所以我才想着带他出去兜风啊。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你想给他找后妈，哭得稀里哗啦。说真的老邱，你这事处得，不是我说，太不靠谱。没事找什么后妈，不能等孩子考完再说吗。”
听到邱默还在吴兵那因为他和沈涵韵的事哭，邱天胜心一紧。猛灌下一瓶可乐，对吴兵说：
“……轮不到你管。”
吴兵来劲道：“我靠，怎么轮不到我管，他找我哭呢。”
邱天胜揉起太阳穴，“别烦，小默说的后妈的事，后来我早跟人家分了。”
外面开始下起大雨，雨点打在身后的窗户上，噼里啪啦，扰得心烦。邱天胜和吴兵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听见雨声逐渐变大，邱天胜掏出手机，这时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九点半，到了邱默晚自修下课的时间。
给儿子发了一条信息：
「下雨了。」
邱默十分钟以后才回：「嗯。」
发来信息，说明已经出校门，邱天胜紧接回道：「要我去接你吗？」
烧烤店离学校不远，开车五分钟的路程。想就此跟吴兵打招呼走人，屁股还没抬起来，邱默就回他：
「不用，我带伞了。」
邱天胜只好重新坐下，回道：「好，路上小心。」又补问一句：「要吃烧烤吗？我在外面，回来带点。」
邱默回他很简短。
「不了，你吃吧。」
这孩子回信息冷冷淡淡的，邱天胜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儿子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等吴兵结完账，互相道别，邱天胜没立刻走，反而是站在烧烤店门口，问老板要了一根烟。
点上，猛吸一口，再吐出。呼出的烟圈迅速消失在雨夜里。雨下个不停，阵阵雨点落在头顶的管道上，“啪嗒——啪嗒”。
他的车停在对面路边，小跑过去不会淋多少雨，邱天胜却走得很慢。积水溅到鞋上，裤腿上，他不在意；连雨从上浇透他的羽绒外套，他也不在意。就这样一步步走到车前。
一场雨，把邱天胜浇醒。脑袋里卡住的转轴好像有了动静，开始转动。
他好像知道了儿子喜欢的人是谁——那个绝对不可以喜欢的人。现在，他要回家确认一下。
第13章
推开家门时，邱默刚从卫生间洗好澡出来，穿着睡衣拖鞋，头发湿答答的，还没吹。
“爸？”邱默喊了他一声，“你怎么淋成这样？”向他走过来。
邱天胜没有解释，眼神直直的，始终在儿子身上。
邱默踮起脚，把搭在肩上的浴巾扯下来，盖在邱天胜头上，问：
“你没开车吗？”
“开了。”
或许是想不通他怎么开车还能淋雨，儿子一脸疑惑地看他，不解的样子有点可爱。比起隔着手机发信息时的冷淡，实际面对面交谈要亲热许多。邱天胜心跳得更快了。扑通扑通的。
他爱邱默，爱得快要发疯；他坚信自己是世界上最爱邱默的人，因为邱默是他儿子。
他的爱，无人能及。
看着儿子的眼睛，邱天胜咽下唾沫，蠢蠢欲动，想要跨越那道禁忌之门。
他开口说道：“晚上我和吴兵去吃了烧烤。”声音有点紧。
邱默‘嗯’一声，还在给他擦头。
等着邱天胜的后续，但邱天胜一直没往下说，邱默就抬起眼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该说什么呢。“吴兵都跟我全盘托出了，你就老实跟我说吧。”这么说吗？邱默会跟他坦白吗？——他或许会问：“跟你说什么？”自己要继续逼问吗？
邱天胜的大脑飞速运转，把会有的可能全模拟了一遍后，又开始退缩，不愿戳破那层窗户纸。
要是邱默喜欢的不是自己呢。他有些害怕。
见他没说话，邱默又问：“你们说什么了吗？嗯？爸爸？”
那一声‘爸爸’直击邱天胜的心房，一脚踹开了他心里的那道门。
邱天胜抬起胳膊，抓住儿子的手。他们还站在玄关前，回来时邱天胜没开灯，整个家就后半边灯亮。邱天胜就在不敞亮的玄关，做不干净的事。他紧紧抓着邱默的双手，张开嘴，说：
“绝对不可以喜欢的人，是谁？”
“我吗？”
这两句话用尽邱天胜的勇气。
邱默的眼神开始闪躲，想把手抽走；邱天胜没让他得逞，他就牢牢抓着，不撒手。
“是我吗？”
邱天胜再次追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邱默侧过头，说话声越来越小，跟嘟囔差不多。
看到他别扭的表情，邱天胜笑着说：“真的吗？不知道？”然后把儿子的脸掰回来，就是要邱默看他。
他想儿子一定知道。
果不其然，邱默狠狠瞪了他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下一秒，邱默眼里就闪动泪光。小孩子眉头紧皱，一脸憋屈模样。
真可怜又可爱。他那么伤心，邱天胜却心潮澎湃。自己一笑，邱默脸上就立马都是生气，脾气也随之朝他身上撒。
“是又怎么样，你也不会——”话还没说完，邱天胜已经堵住他的嘴。
只要承认就行了。只要说“是”，他就会做到这一步——邱天胜捧住儿子的脸，毫不犹豫吻上去。
“嗯……嗯……”邱默呜呜叫，手胡乱拍打。随着邱天胜把舌头挤进他嘴里，挣扎才慢慢小下去。接着像是失重跌倒的娃娃，一下跌到邱天胜的怀里。
抱住儿子单薄的身体，邱天胜有一种得尝所愿的心情。他不想放过眼前的一切，用力加重臂膀的力气，恨不得把儿子揉进自己身体。
柔软的嘴唇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在邱默熟睡时，他也会偷偷亲，但如此气氛下接吻还是第一次，这次他们都是清醒状态，感觉还是不一样。
唇舌分开时，邱默已经站不稳，眼神迷离地望着他。
邱天胜在这个时候，坏心眼作祟，又把话题绕回亲吻前的那句话上，扬起嘴角，问邱默：
“我不会什么？”
邱默被问得人一愣，满脸绯红，摇摇头，不说话。
刚才还盛气凌人，张牙舞爪地朝他生气，被亲以后又开始害羞，不知所措地回避。邱天胜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好可爱，喜欢的心情都快要溢出来。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邱默的脸，说：“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哑巴儿子。”
邱默把头一撇，“我现在哑巴了。”
“是吗？”
邱默哼一下，不说话。邱天胜自有法子对付他。手一伸，朝儿子的腰处挠痒痒。
上一秒还说要做哑巴的儿子立刻又哭又笑，身子缩起来，气得喊道：
“爸！”
“别生气。”邱天胜又重新把儿子抱进怀里，竭力哄道。
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听邱默喊他爸；他不想当邱默的爸，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乱伦。要是自己不是邱默的爸，或许儿子早就大胆追他，反之他也一样，那么就都不会有犹豫、难过、挣扎，等等一类的负面情绪。尤其是邱默先爱他。
他比自己爱得早。那份爱一定很沉重，想到邱默之前的阴郁，有一半是因为自己，邱天胜就感到心疼。他把每一件事都想了一遍，邱默知道他谈恋爱时候闹脾气，离家出走，喝醉亲他，这些事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后，邱天胜又泛起窃喜。
他的儿子爱他，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不吭声生闷气的邱默，邱天胜又想亲他。
他俯下身子，嘴唇亲了亲邱默的耳朵。儿子立刻缩起脖子，不过没有更多的抵抗。真可爱啊。邱天胜把脸贴近，近到鼻子碰鼻子，彼此喷吐的气息都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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