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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躺在床上的时候,时常会想,儿子到底喜欢哪一类的男人。高的胖的,矮的瘦的,有钱没钱,年纪大的还是小的?
暂时按吴兵那样的进行思考:高高瘦瘦,相貌不错,有钱多金,不算太年长。但为人过于花哨,处事也不靠谱。这样的男人肯定不行。如果是吴兵这种类型,还不等邱默开口介绍,他就得提前把他们拆散。
可是邱默的性格会听他的吗?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
小时候他说一是一,现在就不是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已经不会听他。譬如和吴兵交往。要不是出车祸,他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进行声讨教育,明令禁止儿子出门。平常邱默哪听他的,腿都长在人家身上,还不是想去哪去哪。
只有这个时候,邱天胜是庆幸邱默出车祸的。
这样的想法一旦承认,就显得内心过于阴暗。他常常陷入近似矛盾的想法里:一边不想邱默出车祸,一边又庆幸这次车祸。
要是没有这场车祸的话,他们不会再如此亲近甚至亲密。这孩子老躲着他,但现在却必须待在他身边,从早到晚。
出院后,邱天胜就挪到儿子的房间睡觉,他们睡在一张床上。理由是因为睡一起方便照顾,别无其他。至于为什么不睡他的房间,因为邱默不肯。儿子不肯来,那他只能去。就这么简单。
邱天胜顺带还把烟戒了——不过与其说是戒烟,不如说只是暂时不抽。
因为邱默现在闻不了烟味,一闻就咳嗽,一咳嗽就胸痛。没办法,邱天胜只能忍着,等到邱默病好了再说。
烟瘾上来,邱天胜就拆一根棒棒糖塞嘴里吃,他买了好几袋,什么口味的都有。至此一段时间,家里取而代之都是工业糖精的味道,甜腻的水果味。
他吃的时候,邱默就老看他。以为是儿子眼馋,邱天胜就扔过去一根。变成两个人一起坐床上,背靠墙,嘴里叼根棒棒糖。
“你觉得哪个味道的好吃?”邱天胜突然问。
邱默想了想,回答:“葡萄吧……”
邱天胜赞同地点点头。
“嗯,我也觉得。”
父子两个差不多口味。
每晚睡觉前,邱天胜会检查一遍邱默的胸带,看是否系好。
“半夜不舒服了就叫我。”
“想喝水了叫我,我起来给你倒。”
邱天胜还在交代,邱默已经钻被子里,头扭一边,说:
“爸,不用每晚都说。”
“但你每晚都不听。”
邱默一听,脸又扭过来,眉头一皱。
“因为我自己起得来。你能不睡在这吗?你睡旁边我不好下床,你回自己房间睡不行吗?”
儿子又在赶他,邱天胜把旁边的被子一掀,躺进去,跟着置气。
一句“不行。”把邱默气得瞪他。
“跟你说不明白。”
“我也跟你说不明白。”邱天胜如此回应。
房间里的灯没关,整个屋子明晃晃的,一米五的床两个人睡有点挤,邱天胜盯着天花板,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邱默因为肋骨受伤,不能侧躺睡觉,如果能侧着睡,恐怕现在早背对他了。
儿子闭着眼,但肯定还没睡。
邱天胜想了又想,始终觉得邱默处处和自己针锋相对,是因为他在外面有女朋友,将来家里会有后妈。
“我和沈老师分了。”
一句话,就让邱默睁开眼。
“什么时候?”
邱天胜不给他答案。
“不重要了,反正分了。”说得轻巧。
其实邱天胜觉得和沈涵韵分手,该分,不分就是在嚯嚯女方。因为自己不是厚道人。这才分多久,就不再心痛,像极了负心汉。
“我不会再给你找后妈,以后你也别跟我闹了。”
“我现在只想你好好的,把大学考了,再然后书读完,找份工作,平平安安一辈子。我呢,就抓紧现在还有点本事,能干事的时候多干点,努力挣钱,保你将来够花的。这样就行了。”
“行吗?”
面对自己的一席话,邱默不说话,撇过头。还是别扭。邱天胜叹口气,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用,爬起来去把房间灯关了。
不过他的话也不算是白说,后半夜邱默把他摇醒,对他说:
“爸……我想喝水。”
第10章
日常照顾不算费心,只是邱天胜不能一直在家,他的店还要开。时不时接到熟客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上班,还等着洗车。另一边阿文也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还等着开工。邱天胜只好委屈一下邱默,让他自己照顾自己。
“有事打电话。饿了就把冰箱里的菜热一热,中午可以去阳台晒晒太阳,但是不可以出门。记得把钙片吃了,别不记得吃,我花了好多钱买的。”
“知道了,爸,你好啰嗦。”
邱天胜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觉得自己把儿子一个人扔在家,有点可怜。可又不能带他去汽修店。店里都是机油味,也不干净。
邱默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自从车祸后,弯不下腰,不能经常洗头,都是隔三四天邱天胜给他洗一次。
儿子平常爱干净,受不了老不洗头而产生的头油,今早一听邱天胜要回去开店,中午没人给他洗头了就着急,说自己要出门去理发店洗。邱天胜没同意。邱默还跟他生气,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
外面的人一个个毛手毛脚的,能和自己对他一样吗?
不过这话邱天胜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实际上不愿意的根本,则是他自己会胡思乱想,担心这个,害怕那个的。在邱天胜看来,现在只有家里最安全,能让他百分百放心。
连他自己都觉得对儿子有点保护欲过度。
“你别给我瞎折腾,晚上洗澡我再帮你洗头。”他对邱默说。
“能洗澡了?”
邱天胜点头,“出院前我问过医生,说2周左右就可以洗。”
一听洗澡,邱默脸上的表情都变了,眉头舒展,开心许多。见他这副样子,邱天胜心想:小孩就是小孩,顺了心意就好满足。
出门临走前他问邱默:
“晚上想吃什么?”
邱默抿起嘴,眼睛看过来——眉头一抬,颇有撒娇的意思,反正在邱天胜眼里是这样。
儿子虽然依旧会耍点小脾气,但大部分时间没再跟他对着干,人也比原先开朗一些。邱天胜深感欣慰,说明谈心是有用的。
会说什么呢,心里猜了又猜,结果儿子说:“红烧排骨……”
那么简单?
“还有吗?”
“虾吧,想吃。还有土豆。”
“好。”
记下儿子想吃的菜,打开家门正准备走,身后邱默又叫了声“爸”,邱天胜转过头,以为有什么事,就见邱默靠在墙边对他说:“早点回来。”
邱天胜嘴里说着:“啊……好。”家门一关,就开始抓头发。根本吃不消儿子这么跟他说话。
就算不说,自己也会早点回来的……邱天胜心还跳得有点快,尤其是儿子对他说话的表情,一瞬间让他看到一点何蕙琴的影子。有时候儿子太像妈也不好。
虽然说妻子过世许久,记忆里的脸已经模糊,但想起时,脑海还是会浮现一丝残存的印象,比如何蕙琴的温柔和轻声细语。他妻子说话轻飘飘的,像吹拂而起的一张纸。
他和何蕙琴的爱情没那么惊心动魄,缠绵悱恻。顶多算是日久生情,水到渠成。他们两个一个村的,打小就认识,成天玩在一起。后来,追也是邱天胜每天写信追的。
那时候他早早辍学,去外地打工。有一年过年回村,正是何蕙琴读高一的时候,再次见她,邱天胜体会到了青春期的心动。
过去一起玩的姑娘变得亭亭玉立,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发生了变化,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心灵上的震惊更是难以言喻。
更何况,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过家家,可是相互扮演过对方老公老婆的。
邱天胜那时候才不管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听到以前一块玩的另一个男生把何蕙琴奉为女神,他直接先下手为强,追到手里。邱天胜人就这样,一旦心里惦记的被别人在意,就开始着急。
他们恋爱与婚姻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比如他学历低就成了无法回避的阻碍,甭管他多会赚钱。
何蕙琴多少也算是个文化高的人,起码是把高中读完了,但大学没考上。那个年代不像邱默现在这样好赖都能上大学,他们那会儿大部分人都考不上,读大学宛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好不容易等到何蕙琴高中毕业,他们想结婚,她家里人嫌他学历低不同意,闹得不太开心,于是转而地下情谈了两年。到法定能结婚的年纪,邱天胜又退缩了。
他知道何蕙琴嫁给他是吃亏,思来想去提过要不算了,被何蕙琴一顿好骂。
“邱天胜你个缩头乌龟,王八蛋。”那还是他第一次见何蕙琴发那么大脾气,一张脸气得通红,声音都不再温柔。
“我不管家里说什么,我就是要嫁你。追也是你追我的,话说得好听,现在想耍赖,我不干。你真要觉得对不起我,将来别让我吃苦不就行了。”
如此这般强硬,一定不要分手,才让邱天胜坚定把证领了。
有时候想想邱默可能连脾气都是随妈妈的,总之邱天胜在邱默身上看到不少亡妻的影子。一种复杂的感情萦绕在心头,恰逢儿子正好又在这个年纪——他过去对何蕙琴怦然心动的那个年纪。
他们那么像。邱天胜长叹一口气,一天工作都心不在焉,大部分活都扔给了阿文。
回家前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邱默想吃的排骨和大头虾。他在厨房做菜,儿子在客厅的饭桌上做寒假作业。炖排骨时,邱默还朝厨房喊了一句:“真香。”邱天胜一听心里美滋滋,回他一句:“那你等下多吃点,我饭蒸了不少。”
吃完饭,邱天胜把碗洗完,屁股才刚坐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休息,儿子就走过来问他:
“爸,什么时候给我洗头?”
“现在吗?”
邱天胜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才七点不到。
邱默点点头,“嗯,我想早点躺了。吃多了,有点困。”
看他双眼都有点迷离,样子是真的困了,于是邱天胜说:“行吧。”把邱默搀到浴室。
他专门拿了一把小坐椅放在淋浴底下。给邱默把胸带解开,还包办了儿子身上的其他衣服。上衣倒是脱得快,一脱到裤子,邱天胜就开始心虚。邱默赤条条,白花花的腿就在眼前晃,全身光溜溜的。
眼神不经意又瞟到邱默那根粉嫩的性器上。在明亮的灯光下,比任何时候都直观清晰,没有勃起时,小小的,缩成一团,垂在两腿间。邱默还时不时夹住腿,用双手挡一下。
“爸……有点冷。”邱默扭着身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邱天胜一听儿子喊冷,赶紧打开淋浴,热水出来的有点慢,他就只能先用浴巾披在儿子的身上。邱默随之就往他身上靠了一下,他顿时不知所措,手不知道该不该搭在儿子的肩上。
好在邱默没有注意到他的紧张。
待到热气逐渐腾起,水温转热,邱天胜让邱默坐到小椅子上,他把淋浴喷头拿在手上,开始给邱默冲洗起身体。
明明是男生,体毛却很少,在热气的晕染下,皮肤变得粉红。邱默低着头,从后面看,还能看到脖子后面凸起的一节节脊椎骨。邱天胜看了许久,手甚至不自觉摸上去,只见邱默立刻缩了缩脖子;为了掩盖自己的行径,邱天胜顺着脖子摸到后脑勺,装作要给儿子洗头。
把泡沫均匀抹到儿子的头顶,手掌揉搓着柔软的头发,邱天胜心猿意马,想着其他。
中途怕水直冲下来,把头上的泡沫冲进眼睛,他递了一块毛巾给邱默。
“干什么?”邱默见此,转头笑他,“爸爸,你还拿我当小孩呢?我会闭上眼睛的。”
见他一笑,邱天胜就方寸大乱,也觉得自己是过度操心。
等洗完头,邱默把头发全撩到后面,拉住他的胳膊,对他说:
“爸爸,水都溅身上了。”
邱天胜低头一看,确实,衣服裤子湿了一半。
“没事,反正等下我也要洗。”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先给儿子洗完,自己无所谓。
邱默却把头低下一点点,说:“一起洗吧。”
邱天胜一顿。
要是换以前他就会毫不犹豫当即脱衣服,但现在邱天胜有些不敢。
先不谈儿子是同性恋的事。自己那点隐晦的,道不明的感情,才是邱天胜最头疼的。
“不……”想说不用,但手一抖,喷头对准自己,淋了一身水。
这下好了,再也推辞不下去。
“脱了吧。”儿子的话就像魔咒,邱天胜鬼使神差地把衣服脱下。
无论是脱邱默还是他自己的内裤,邱天胜都要思想斗争很久,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但他脑子里可是经历过一团混战的。
脱,觉得不好意思;不脱,显得自己对儿子有偏见。
最后还是得脱,毕竟谁穿内裤洗澡。
对于一个奔四十的人来说,相比同龄男人那样大腹便便,邱天胜身材保持得还算不错。臂膀和腹部紧实有力,不同于过度健身的那类身材,更偏向于常年干活锻炼出的肌肉。
邱天胜在夏天喜欢穿背心干活,脱下衣服,就能看到肩膀附近有明显的晒痕分界线,不过色差倒是不大,通体小麦色,只是深浅不同。
邱默还坐在小椅子上,直起腰板,扭过脸,脑袋就在邱天胜腰部的位置晃。
有点糟糕。
尤其是邱默飘忽的眼神,时不时瞟他下面,耳朵又一红。邱天胜看了,只觉得有股力直冲下体,阴茎半勃。
不止是他,邱默下面也差不多,直挺挺翘了起来。只见儿子把手挡在腿间,愣是搞得邱天胜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笑哈哈打马虎眼,一句“小默也是长大了啊。”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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