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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才升起?的太阳, 酝酿着云雾的露水清晨。
站在一旁的卡莱特似乎是见他呆愣了?很久,带着些担忧意味地走过来, “少?爷...哦不,陛下,您还好吗?是累了??”
便宜表弟挠挠头, “您别担心了?,三百七十名蝶属叛徒已经确认全部抓住了?,这次星际战争绝对不会出事的!将士们一定会大胜而归的!”
艾利维斯皱了?皱眉, 总算是想了?起?来。
这是叶随带兵迎战外?敌的第三个月, 也是他茶饭不思,愁思萦绕的第三个月。
他捞起?一根因为挂上了?太多红丝带和同?心锁的枝丫, 轻轻抚弄着这微微泛黄的树叶。
内阁众臣安排在外?城的卧底混入军队的消息并没有避着他, 甚至把?要扯叶随一脉势力?下马的计划毫不掩饰地告诉了?他。
毕竟在内阁众臣眼中, 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能?力?的傀儡皇帝,对于他们所做的一切,只需要点头同?意,顺便知晓一些必要的事情,避免因为无知而搅乱计划。
三百七十人,在数十万军雌中,是微不足道的。
艾利维斯不知道内阁的老头们想用什么?方法, 让这三百七十个人去?陷害叶随。
即使?他知道叶随身边有着信任的人,也无法放心下来。
所以,在大军出发讨伐交邻星际之?前,他就提前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把?那三百七十人牢牢攥在了?手里。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 但?是前线一个又一个不那么?妙的消息传来,他愈发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是有所遗漏。
哪怕漏了?一个,对战争都?能?够造成巨大的改变。
当黑洞突现的信息传来时,他再也无法平静,三天前铤而走险对皇宫内所有眼线都?施加了?迷魂术,借口风寒推掉了?早晨的议政,对那三百七十名关押在外?城,都?已经快被审问死的家伙再来了?一轮酷刑。
他现在就算不用脑子都?能?想到内阁那群老头是怎么?想的,在香薰里下的毒药起?效了?啦,哪个刺客成功伤到他啦,甚至又会怀疑他们中的谁又悄悄潜进宫里,联合他谋划些什么?啦。
艾利维斯嗤笑一声,捡起?了?几根枯枝,把?那根即将要被压断的枝条固定起?来,放置到了?会被太阳光照到的地方。
他摇摇头,轻嗅着空气中远处紫罗兰花田沁入广场的香气,想这是不是一场因为思念或者过于疲惫而做的一场梦。
那张映在镜子里稚嫩又熟悉的脸庞,和叶随那么?像,会是叶随小时候真实的样子吗?
不知道...
又一个冬天过去?了?,粉玫花即将开放,如果现在回来的话,恰好能?够看见被粉玫花和紫罗兰拥抱的主星球。
最顶上枝头的铃铛在微风中叮叮当当地响,艾利维斯不经意地抬眼看去?,下一秒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是一根飘扬的红丝带。
给他熟悉感觉的是有些诡异的打结方式,不是普遍又美观的蝴蝶结,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束缚绳结系法,捆死尸用的最多,也最结实,是树枝不断,就永远也不会解得开的结。
而在这个绳结的基础上,还密密地卷了?好几圈,强迫症党会狂喜的一个绳结。
也是艾利维斯不止一次看叶随系过的绳结。
但?是巨大树冠上满满当当的红丝带,像是红色的流苏雨,永远找不到谁的愿望被风吹到了?最前边,又是轮到了?谁的飘在最顶上。
春雨圣母的祠堂就在不远处,即使?没怎么?进去?过,艾利维斯也不止一次听闻过这位神明的灵验之?处。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回到这里还愿,在成千上万的红丝带中虔诚地寻找出已经实现的那一条。
艾利维斯看地很痛苦,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了?,放开一根,过不了?多久它说不定又因为一阵风跳进手中,曾经挂上去?的那一条,也许永远也找不到。
那位总是站在门口的白?袍圣人总会用淡如水的语气阐述,“一棵树上能?承载的愿望是固定的,愿望实现了?,就要拆下来,实现不了?,也要拆下来,否则,是会遭到神罚的。”
艾利维斯嗤之?以鼻,但是实现了愿望的人们却甘之?如饴,似乎这并不是无理的要求,而是愿望背后标好的价格。
一天找不到就一年,一年找不到就十年。
每天这棵巨树旁都?围满了?人,也只有在禁止出行的时间段,艾利维斯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棵被传的神乎的树。
虽然他不信,但?是叶随信啊。
他不止一次在一旁悄悄窥视,叶随虔诚地用水笔在红丝带上一字一画地写?下愿望,再低头系在最近的树枝上。
“红丝带爬的越高,被实现的可能就越高。”
白袍圣人的话犹在耳边。
艾利维斯紧紧地盯着那挂在铃铛旁边的熟悉绳结。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被挂在角落里最低枝丫的红丝带,会长到顶上去?。
艾利维斯不知道那是哪一年的愿望。
但?是如同?噩梦一般的穿越,叶随心中闪烁的死意,让他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怒火。
他捏紧了?拳头,什么?也不顾及了?。
不可以实现。
不可以实现。
不可以死去?。
不可以!!!
不可以借助外?力?系上,也不可以通过外?力?拆下。
艾利维斯突然很庆幸,很庆幸自己是一只蝴蝶。
他在侍从们的惊呼中,在雄虫禁止出行,禁止走出皇城,禁止张开翅膀的禁令中,第一次使?用这双,对他而言至今没有派上任何用处的翅膀,飞上了?半空。
他一把?抓住了?那根正在叮铃铃响着的枝头。
原本系的极紧的红丝带却似乎一碰到他的手就自动失去?了?原本的能?力?,乖顺地被他几下子解开。
【我想要世界上有一个人为我而来,永远爱我。(划掉)】
【我要和艾利维斯永远在一起?。】
铃铛声在风中响着,艾利维斯愣住了?。
为什么?...会是...
他的手颤抖着。
卡莱特费力?的挥动着双手,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
但?是高空的风太大了?,他听不清,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手中飞舞的红丝带。
未来...被改变了?吗?
他不知道,但?是那段记忆,或许是真实存在的。
“少?爷...少?爷!!!”
“看后面?!!!”
卡莱特很惊讶,比起?艾利维斯突然张开五彩蝶翼飞起?来,更令他震惊的,很显然是...
艾利维斯转过身,看见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巨大的气流带着云彩,从防护罩中张开的洞往外?飞快扩散,掀起?了?花瓣。
漫天的花瓣。
风卷起?了?无尽花田中各色的花瓣,一半紫色,一半粉色,是紫罗兰和粉玫花,在席卷整座主星球。
完好无损的星舰沾着外?族浅蓝色的鲜血,正极速往皇城驶来。
外?城中的住户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家家,一户户,都?打开了?窗户,欢呼着。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艾利维斯却突然有些惊慌,他把?头扭回来,视线快速地扫过眼前大片的红色丝带。
不止一条。
不止一条!
叶随许下的愿望,很多很多,系上的红丝带很多很多。
许下的死愿,在哪里...
在哪里!
他无助又崩溃地翻找,但?是越翻,就越手忙脚乱。
他向春雨圣母祈祷。
让他找到吧。
让他解下吧。
让叶随活下来吧。
......
找到了?。
不止一条,顺着一条往下翻找,找到了?三条。
它们系的很近。
艾利维斯直觉,不会再有了?,这些就是全部。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扇动翅膀的速度,屏住呼吸,几下子就把?它们全部“收割”后急忙落地。
“给我备车!我要回宫...”
话音未落。
卡莱特已经放下了?马车的台阶,“少?爷!快上来!”
艾利维斯在内心终于由衷地夸赞了?一次这个倒霉表弟,几步奔上车。
他一边用余光瞥卡莱特推开的窗户,眼看着星舰越来越近,一边有些粗鲁地拆开布条。
第一张,希望妈妈能?够实现她的愿望。
马上就要实现了?...叶随,马上就要实现了?。
第二张,艾利维斯可以顺利坐上皇位。
...什么??....为什么?...会是...
巨大的疑惑和不解在他的胸膛里乱跳,但?是他来不及多想,就拆开了?最后一条。
第三张,艾利维斯永远爱我。
......
欢呼声越来越高。
通往皇宫的偏远小道上都?能?隐隐约约听见那个镶嵌着荣耀的名字。
叶随。
叶随!!!叶随!!!
艾利维斯抬眼看去?。
在漫天粉紫色的花瓣落下里,见到了?他的愿景。
灰色的寂静星球,只有每日的风暴吹起?沙粒,我做你的金色卫星,永远爱你。
我做唯一一只蝴蝶,挥动羽翼,拨动过去?与未来的弦。
我永远爱你。
叶随和艾利维斯永远在一起?。
第58章 终于找到你了...
艾利维斯百无聊赖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前往罗斯家族封地查探的探子回来了, 依然?没有金梅斯的消息。”
他托住下巴,微微皱眉,“那?之前, 提走他销户档案的人捉到了吗?”
侍从?单膝跪地,额间流出?冷汗, “这...臣不敢说...”
艾利维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你为我做事也有几年了吧,女神蝶家族的嫡系血脉, 有什么事不敢说出?口的...嗯?”
“说。”
“虽然?没有在已经式微的罗斯家族发现什么疑点,但?是...”侍从?把头抬起来,极为肯定地直视那?双不说真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红色眼眸, “几天前, 我们潜入罗斯家族的会议室时,偷窥到了...”
“叶随将军。”
艾利维斯刚拿起笔筒里的羽毛笔, 打算记录些什么, 听见这两个字手兀的一松。
啪嗒一声, 羽毛笔滚落在桌面上,在白纸上留下几点墨痕。
“我与叶随将军,有过一瞬间的对视,那?一刻,我以为...我死定了!”侍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红色宝石眸子,生怕移开一秒,自己就会被拖进地牢, “但?是他后?来,并没有揭发我们,只是在短暂地和罗斯家主闲聊后?出?去逛了庄园,我们才得以脱身。”
艾利维斯捏紧了拳头。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叶随!!?
且不说平权组织在几年前就开始引导以罗斯家族为首的权贵们跳进土地改革的狂潮,药剂学相关的一切也针对罗斯家族进行了封锁,这么可能又?和他们进行合作呢?
但?是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侍从?绝对没有说谎。
女神蝶家族的迷魂术他已经炉火纯青,甚至可以达到视觉传达、记忆捕获的程度,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撒谎,侍从?比他更了解这一点。
“提走金梅斯档案的人,有没有其他情报。”
艾利维斯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继续找出?写什么蛛丝马迹。
侍从?给身后?的部下使了个眼神,几分报告便被送到了艾利维斯手里。
几年前,因为被莉莉安娜暗算而?提前的破茧期,却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他忧心忡忡地想过很多,想金梅斯会不会有什么后?手,能够精准地找到正在破茧的他,又?或是莉莉安娜另有安排,正等着自己往织好的网上撞。
但?是,这份时效是不是已经过了太?久呢?
在坐上皇位的这几年里,他每分每秒都在忧心,每天晚上都要?听完莉莉安娜的近况才能勉强安睡。
金梅斯现在究竟在哪里对他的翅膀和心脏虎视眈眈呢?
这对母子,究竟还有什么底牌,那?么笃定能够一举致他与死地吗?
他皱着眉打开了文件夹。
没有去看准确的形体分析和一切专家给出?的猜测,目光逡巡在寥寥几张照片上。
他不耐烦地翻动着纸张,视线迅速地一张张略过。
......
等等。
等等,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在哪里。
他连忙翻回几页前,军校多年的训练让他笃定,有什么是双眼已经发现了,但?是却隐瞒了大脑的。
他紧紧盯着那?张心生怪异的图片。
黑袍怪人没有露出?哪怕一小块皮肤,浑身能露出?来的地方都被黑色皮革牢牢遮挡着,身高出?奇的高,接近两米,基本就已经奠定了性别是雌虫。
他弓着腰,弯着背,右手紧紧提着那?只存放着金梅斯档案的皮箱,另一只手扯住背后?因为大风飘起的袍尾。
他知道了。
那?是普莱德。
皮手套是烂大街的类型,上头的英文字母显然?显示了,这就是超市摆在最前面最廉价的那?一款,均码。
但?是这么高壮的“雌虫”,手的比例怎么可能也是均码呢?
这是义?肢。
细看金属提手上,反射着另一道光芒,那?是普莱德腕部裸露金属的反光。
如果手部义?肢是原本的码数,手臂、双腿却都是仿最大尺码,这样?的随意?拼接是需要?极为先进的医疗技术的,放眼整个星域,能够进行随意?拼接义?肢的,有且仅有曾经唯一能够与罗斯家族医疗技术匹敌的,已经被平权组织收编的“蒂芙尼海盗”。
普莱德...
艾利维斯默念着这个许久未见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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