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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苹果没有察觉到奚从霜微妙的焦躁,它从入口旁的第一面墙看起:“第一个盒子放了一朵并蒂莲,一朵比较大,一朵比较小。”
奚从霜以红苹果的话在脑内构建起空间,随着它的描述,感受到了灵力波动,眼前的光亮还没有针尖大。
她断定这盒子有封印的作用,因而并蒂莲的灵力十分微弱,不站到面前察觉不到,所以这不是寻常凡花。
“第二个盒子放了两面旗,很小,一面破了,一面完好无损。”
自红苹果描述,奚从霜就有了答案,这是初学阵法时插在阵眼的灵旗。
阵修是能利用眼前所有,包括天地灵气,树木花草,山河湖海结阵的存在,有时候连同修士也是能利用的。
阵修初学时没办法很好的利用天地灵气为自己结阵,需要在阵眼处插旗引动灵气,稳固阵法。
神奇的是,根据红苹果的描述,这些盒子里放着的都是两份东西,有时候两份东西都完好无损,有时候则有一份残破。
像是宫主用以前的物件记录自己一路以来的修仙生涯,和她写手记的做法相差无二,只是为了记录。
但更让奚从霜疑惑的事情是,第三面墙的架子是空的,又从第四面开始有了东西,只是数量变成了一个,依然是不怎么珍贵的小物件,放在木盒中。
就是奚从霜不太明白,宫主为什么要在盒子里放一个仿制印玺,比真正的宫主印小一圈,毫无灵力的石头印玺。
这有什么意义吗?
宫主在自己寝宫造了密室,就放一些小儿过家家般的零碎,还是谁有什么她不明白的寓意。
“这里怎么有挂起来的卷轴?”红苹果的注意力被一边挂在空墙上的卷轴吸引,翅膀落下捆起的绳结,一卷空白画卷展现在眼前。
“这个也是,什么都没有。”红苹果对闻声走来的奚从霜说。
奚从霜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将手按在空白卷轴上,手心灵力一闪而逝。
“障眼法,我‘看见’了画面上的障眼法,所以肉眼看见的只是空白画卷。”
福祸相依,如果是一个视力正常的修士出现在这,或许会忽略掉上面的障眼法,认定这里什么都没有地离开。
可来到这的是只能看到本真的奚从霜,反而让她察觉到了封印的存在。
解开障眼法不是困难的术法,几乎每个仙宫弟子都会学习过,在幻阵中大有用途。
只是障眼法会根据修为的深浅,解开的难度也随之变化。
回想与宫主的数次碰面,奚从霜确定,宫主的脸没有用障眼法,如果有,长老们只会比她更早发现。
障眼法本质上就是个小术法,仙宫内上下都会,属于家传,多复杂都逃不过长老们的眼睛。
眼前的障眼法,她能解开。
卷轴的真面目展现在红苹果面前,上面画的是个人,是仙宫之主。
奚从霜:“上面画了什么?”
红苹果莫名震撼,本能回答:“你妈。”
奚从霜:“。”
红苹果慌乱:“这不是脏话,别制裁我!真的是你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天蓝广袖,气质还没现在沉稳,坐在宫主之位上,还会笑。”
看了又看,红苹果语气变得纠结:“就是……”
“就是什么?”
红苹果觉得那画像真的有点可怕了,出尘艳绝,唇角含笑的脸被画上了大大的叉,墨水还偏偏避开脸的部位,像极了某种恶意的诅咒。
什么人会把自己的画像画上恶意十足的叉,然后挂在密室里?
奚从霜听了它的描述,也不甚理解。
“给自己的画像画了叉?”
*
夜深人静时,忽然响起了喧闹声,热闹如白日。
入定中的人被吵醒,奇怪睁眼往窗外看去。
难道是自己太久没有下仙阁了?
以前的仙宫晚上也是这么热闹的吗?
没等她想明白,准备下床去关窗。
一般这种事情,她一介外人是不要去凑热闹最好,容易引火上身。
她才搬下来第一夜,以前的名声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不能给奚从霜添麻烦。
窗边忽然多了一道人影,天外飞仙般翩然落下,苏问心抬眼看去。
只见来人眼上三指宽的白绫,随着落下的同时,乌黑青丝从发尾开始染上霜色,蔓延至发根。
窗外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鼻尖前:“嘘,帮我一下。”
苏问心无条件相信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帮?”
“告诉所有人,我今晚一晚上都在你房间里。”
奚从霜按住窗框,长腿一迈就翻了进来,在苏问心震惊的眼神中脱下黑色外袍,塞回袖中。
未着外袍,露出浅青衣袍,腰带束在腰间,腰身纤细柔韧,看着比平时更为闲适。
苏问心差点看得迷糊,目光不知往哪放,她慢了半拍问:“什么?”
话音刚落,苏问心的房门被敲响,是兰徽。
“苏姑娘,你可在里面?”
苏问心看向奚从霜,她朝她点头,倒了一杯茶拿在手上。
定了定心,她走到门前开门,对门外的兰徽说:“兰前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是找我吗?”
兰徽没有第一时间看她,而是透过门后的苏问心看向屋内,看见正在喝茶的奚从霜,才松了口气。
她说:“刚刚宫主养的灵兽打架,师妹们都在满地跑的灵兽,我怕宫主不习惯,嫌她们喧闹,就过来看看。”
她看了奚从霜屋子里没人,理所当然地来到隔壁房里,在兰徽心里两人一块出现早已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要是哪一天奚从霜或苏问心独自在外,她倒是会觉得奇怪。
奚从霜慢悠悠喝茶:“然后又想给我塞两个师妹,代为教导?”
宫主每三十年就会在门内大比里收一两个徒弟,收完她又爱闭关,于是事情就落在兰徽头上。
师妹们是安分乖巧,可事情总是源源不断的,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能帮忙分担的奚从霜,又想把更有天赋却却没什么时间教导的师妹往她这边推,也让奚从霜有点鲜活气。
兰徽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你*清闲,师妹们看羽瑟有,她们也想要……也罢,过两天就要出发去清风派,我还是不让师妹们过来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奚从霜端茶:“你也没问,怎么不知道我愿不愿意?”
兰徽惊喜:“你愿意是再好不过了,我明天让人过来,学不会就当来陪苏姑娘玩。”
“……”
苏问心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一脸震惊:“我不是要人陪着玩的年纪了!”
无情道慈爱大师姐不这么想,约定好后,高兴地离开。
今夜灵兽打架也不生气了。
待看见满地抓灵兽的师妹们,兰徽心想,要不还是生气吧。
第123章 生死不论
一炷香前,奚从霜穿过密室甬道,走向地面。
她知道时间紧迫,这么大动静迟早引起其他人关注,得趁早离开。
刚来到地面上,门外远远传来兰徽的声音,她也住在附近,闻声过来处理情况。
听见兰徽声音时,奚从霜便觉得不好,握住烛台扭转。
果然,她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被引走的两名弟子。
“你们怎么在这?今天不该是轮到你们值守宫主殿吗?”
那两名弟子似乎回应了什么,奚从霜没时间去听,确认密室一切恢复原状,关上了门,便闪身离开。
沿着另一边的路离开。
离开前,兰徽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回去继续值守,还有你去少宫主那问候一声……算了,我亲自去。”
灵兽之间打架是经常有的事情,就算是仙鹤也经常互啄,宫内弟子没有太多怀疑,只以为是突发事件。
兰徽走的是大路,为了不碰上兰徽,奚从霜绕了远路,幸好是赶在兰徽到达前回到洞府。
也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奚从霜见兰徽离开,放下茶杯,如实相告:“我刚去了一趟宫主殿,外面的动静就是我闹出来的。”
还纠结自己真不是需要别人陪着玩的小孩,一听这话,苏问心一惊:“都是你弄出来的?”
奚从霜嗯了一声,淡定承认。
苏问心可没有这么淡定的心态,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紧张得怦怦跳。
一想兰徽掐着点似的上门,苏问心看了看关上的门,又看向床边坐着的人影:“那兰前辈她?”
未尽之语,不言而明。
说实话,奚从霜也不确定,她不吝报以更大的警惕心看待跟宫主相关的人,她在这能信的人只剩苏问心一个。
奚从霜:“兰徽心细,她不说我们便当没发生。待出去之后,我们没那么快回来,你先好好修炼。”
一想也是,苏问心立马不胡思乱想了,与其恐惧未发生之事,不如做好当下,来日好有余力应对。
三日后,正式到了清风派参加弟子大比的日子。
仙舟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弟子,全都跃跃欲试,日日修炼,只为一朝扬名。
要知道在弟子大比中获得胜利者,会被观战的百闻会记录在册,人人传颂,不仅如此,前百名弟子的还会被记录在天下榜中。
这是玄昆大陆创世之初,撑起天地的天柱石碎片,天生地养,能通感天地,天道都认可的存在,再公正不过。
再者,本派大师姐的名字一直在天下榜中稳居头名,谁人不识?
只不过今年大师姐是无缘参加了,她的修为过了可参加大比修为的界限,该把机会留给更多人。
元婴中期修为,放在中小型门派里都能为客卿长老的存在,跟其他新生代相比,有以大欺小之嫌。
带队长老有两位,大师姐兰徽她也在其中,这次是肩负起协助长老带队的责任。
人都陆陆续续上了仙舟,却迟迟没有起飞,正待众弟子议论不已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仙舟甲板上。
“这是……”
来人眼蒙三尺宽白绫,雪发挽起,发髻斜插一支三寸长乌木簪,仔细一看,那形状跟她经常握在手里的墨龙木杖一模一样,让人下意识想起不甚美好的回忆。
她右手空空,不再握着木杖,因为有人取代了木杖的存在。
一身红裙的少女站在她身侧,身负长刀,双手扶着月白衣裙女人的手臂,将她带到甲板上。
相较从前,她更显沉稳镇定,若不是一模一样的长相,差点都要忘了从前药人究竟是怎样的桀骜不驯。
卑微药人一跃成为少宫主近侍,还真不同往日,心性修为都一日千里。
周遭的议论声在奚从霜面前都不由停下,满心想法只剩下一个——少宫主真乃神人也。
其中震惊的弟子不在少数,有的掐了掐自己大腿,有的回头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有点扭头询问身边弟子是不是哪位长老恶趣味发作,出发前给她们来了一场小型试炼。
比如眼前的少宫主是障眼法的化身或者什么的……
各种猜测不一而足,都没有发自内心地认为少宫主也会平静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这一想法,事先也没人知道。
少宫主要一块去清风派的事情只有羽瑟和被奚从霜指点过的几个弟子知晓,她们都是不爱传闲话的人,越紧张越耐心修炼。
导致奚从霜出现在即将出发前往清风派的甲板上的场景,在宫内弟子看来像是做梦一样不切实际。
奚从霜似乎没察觉到眼前突如其来的安静,她问:“我的位置在哪?”
弟子们都本能看看自己周边,又看看舱内,好像哪里都放不下这尊大佛。
“少宫主与长老们同住楼上,羽瑟你帮忙带个路。”兰徽在一片安静中越众而出,回头喊住一个熟悉的背影。
抱着瑟的羽瑟应声回头,中止与师妹的交谈,起身出门。
弟子们中,就数兰徽最经常去找少宫主,羽瑟次之。
她现在早就不觉得少宫主是洪水猛兽,好歹也是被拽着领子拖着走过的人,她笑着对苏问心招手:“苏姑娘跟我这边来,我带你和少宫主上楼。”
其实大家的惧怕也不是没有道理,任谁都会害怕实力高强却没有理智的强者,演武场的柱子就是最好的先例。
奚从霜一动,甲板上的弟子们自发分开位置,目送两人离开。
背着长刀的苏问心提醒道:“前走,十五步有一道门槛。”
最近苏问心也长高了不少,渐渐能追的上奚从霜的步伐,总有一天她能做到把长刀佩在腰间而不会刀鞘划着地面走。
首要任务就是,快快修炼,然后长高。
十五步后,奚从霜跨过门槛,精准无误。
被经过的弟子们中,有人在看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少宫主,有人则在看她身边陪侍的少女。
一看她周身沉淀不少的灵气,二看她背后的长刀。
再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柄长刀的不凡之处,至少是地阶或以上的灵器。
那少女气息也跟长刀凛冽气息融合得也很好,更暗自惊叹少宫主的慧眼识珠。
说来也神奇,飞仙宫里见过少宫主的人不多,见过苏问心的人倒是不少,比起活在师姐们讳莫如深话语里的少宫主,还是“有罪”的苏问心更容易看见一点。
但今日一见,好像两者都被低估了。
少宫主并非目不能视控制不住自己灵力的走火入魔之人,苏问心也不是意图杀人鱼目混珠的不可教化之人。
“有楼梯,奚…少宫主抬脚。”这是苏问心在人前说的第二句话。
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什么,抿了抿嘴,朝她看去。
不想给奚从霜丢脸。
奚从霜唇角多了一抹笑意,低低应一声嗯,抬腿踩在阶梯上,拾阶而上。
*
仙舟航行需一天左右到达清风派,弟子们没一个睡得着的,半是新奇半是紧张地彻夜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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