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则发展成了师姐妹夜谈会,羽瑟被一个房间的师妹拉了出来吹风,她说房里太闷,开窗也闷。
她知道这个师妹是紧张导致的,房里并不闷,灵气也充足。
两人结伴而出,却发现出了房间的主舱内安静不已。
羽瑟惊奇了:“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这里人倒是不少,说话的声音都很低,凑一块窃窃私语,眼前的凑一块说话的三个脑袋听了来人的话,立马抬起头,眼神震惊。
即使她们没说话,羽瑟也能看出她们眼里的意思——不是,你怎么敢的?
羽瑟不解。
与她同行的师妹拽了拽她衣袖,低声道:“师姐,你看那边。”
抬眼看去,羽瑟才知道为何主舱内的大家为何都这么安静,因为角落窗边坐着少宫主。
桌前,整整齐齐站着两个长老。
这是本门内最严肃的两位长老用来镇压这帮萝卜头再合适不过。
少宫主听了长老们的话,淡然摇头,抬腕伸手,广袖滑落,露出一节白皙手腕。
两位长老不信邪,轮流上阵,都被汹涌的灵力震开,最终遗憾离开。
眼见当年教导过的少宫主变成这模样,说不遗憾是假的。
长老们都走了,苏问心便坐下,用指尖灵火点燃无定木,塞进小炉里,开始煮茶。
这些是她又去后林砍下的一截无定木,连夜分成巴掌大的小块,没事烧着玩。
知道无定木的人都知道,苏问心随手点燃无定木,代表着她精准到恐怖的灵力操控能力。
长老们走后,主舱内的交谈声渐渐变大,讨论的事情一会一换,没个定数。
没过多久,兰徽也过来,她看见了角落的两人,没有过去打扰。
经过几人时,她的衣袖忽然被谁抓住,师妹们齐齐用力把她拉了过去。
“大师姐大师姐,我们想问你一件事行吗?”
兰徽低眼看去:“……”
蒲团上坐着一个个粉衣少女,全都抬头用好奇的目光看她,兰徽第一反应就是:要是求知若渴的眼神是用在修炼上那该多好。
想也知道,能让师妹们那么好奇的事情,那必然是跟修炼无关的。
兰徽不觉得自己还有顺利离开的可能性,只好站定:“说吧。”
“我们想知道少宫主去参加过大比吗?她的名次是什么?”
兰徽:“没有,她没有名次。”
“什么?!”众人震惊。
听说少宫主也会有一段辉煌过往,原以为也是和大师姐一样是霸榜天下榜的修士,没想到没有吗?
兰徽抬眸看向那边,目光追忆。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对长老们的惋惜感同身受。
奚从霜在窗边落座,感受窗外清风,脑后的飘带尾巴被风吹起,飘逸出尘。
她对面桌上,坐着另一个人,拎起茶壶给她倒茶。
正是白天沉默寡言的苏问心,她以出乎意料的认真盯着正在煮茶的小炉,曾经犟起来能踢翻丹炉的人难以想象能安稳坐在桌前。
也就仗着火灵根,不然换做其他修士肯定要被炼丹炉的灵火烧伤,她倒是相安无事,不管烧坏的衣服扭头就要跑。
当然,次次的结果都是被大师姐给抓了回来,多苦口婆心的话用在苏问心身上就是浪费,因而不少人好奇少宫主究竟是怎么做到把人驯服的。
茶沸了,苏问心熄灭了炉火,拎起提手倒茶。
飘着热气的茶水倾泻而出,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到对面,用指尖试了试杯壁温度,大约是觉得合适了,推了过去。
奚从霜似有所觉回头,抬手端起茶,慢慢地喝。
她也没对细心备至的苏问心说,她是冰灵根,随时能让茶水降温,面对苏问心,她接受并鼓励她的细心。
苏问心看起来还是那样表情很少的冷酷少女刀客,可眼底的笑意明显到,只要没瞎的人都能看见。
另一边,兰徽惋惜道:“她从小修炼太快,十八岁就超过弟子大比修为界限,赶不上五十年一届的弟子大比。”
“……”
好,好简单的理由。
师妹们脑补的满脑袋的惊心动魄全都歇了。
原来不是少宫主不厉害,是厉害过头,没赶上报名就突破报名界限了。
所以天下榜上的确实是天才,但没办法上榜的少宫主是在这些天才之上的天才。
*
早在一月前,清风派就开始陆陆续续接待前来大比的修士们,但大多都是需要自己赶路的小型门派或散修,免得因时间估算错误,导致错过大比。
姗姗来迟的飞仙宫是乘仙舟而至,排场自然与旁人不同。
不过也没谁会在这些事上置喙,大门派来得一个比一个晚,飞仙宫相较而言已经算早。
好像来得越晚,排场越大,有时还会互相比较谁来得更晚,声势更加浩大。
当然,每次飞仙宫都懒得参与这些。
这与当代宫主谦和性情有关,她从继任宫主之位开始便不喜欢与人在虚名上斗争,宫内长老及弟子们延续她的作风。
从上到下都像飞仙宫宫主做人,好说话,但能打。
“飞仙宫长老携弟子到——”
还算平静的清风派因这声通报骚动起来,不多时,掌门携弟子亲迎飞仙宫。
仙舟缓缓落地,等待多时的清风派掌门没等到熟悉的人。
从眼熟的长老第一个下舟开始,清风派掌门便知道想看见想要的人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怀蓁仍未至?”
为首长老简短解释道:“宫主外出寻药,未能前来。”
清风派掌门十分遗憾,她道:“怀蓁自仙魔大战后,鲜少露面,偶尔出宫也为寻灵药而去来去匆匆。说来,百年前我在长南海附近见过她,跟她说过几句话,她现在可还好?修为和伤恢复了吗?”
长老知道宫主以前交友遍天下,清风派掌门与她年少时一同下山历练过,与苏仙尊一起。
只是后来都各自身居高位,肩负责任,变得聚少离多。
仙魔大战时,清风派经常负责后勤,与宫主见面机会也是少之又少,说没几句话就要因公分别。
因而长老缓缓摇头:“还是那样。”
清风派掌门又问:“那你们少宫主伤势可有起色?”
这回长老表情好多了,欣慰道:“她好多了。”
不等清风派掌门再问,长老便回头指向正在下船的两人。
清风派掌门也抬头看去,正好看见白发白衣的人影正在下船,她身边跟着一个红衣小姑娘,背负长刀,她没穿飞仙宫弟子服,肃了一张脸,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苏问心比奚从霜还在意这些看过来的目光,怎么想都不痛快,她对奚从霜说:“太阳有点烈,你给我一把伞吧。”
奚从霜问都没问,抬手一握,变戏法似的,她手心出现一把机关伞,递给苏问心。
奚从霜说:“我只有这种伞,都能遮阳,将就着用。”
机关伞一出,周围似有若无的目光全都消失,全都为此心头一凛。
谁说就不出世的少宫主废了,看这情况可不像是废了,看起来还能废几个人。
修士看人不看貌,看的是周身波动的灵力,怎么说奚从霜都是元婴大圆满修为,世人如何评说都影响不了她的实力。
除了有比她修为更高的,其他人看不出她躁动的灵力,只能感受到深沉的威压。
苏问心抬手接过机关伞,撑在两人头顶,挡住了大半目光。
身后弟子还在排着队下仙舟,兰徽无暇顾及两人,更何况奚从霜也不是小孩,不必亦步亦趋地照顾。
清风派弟子上前,为两人引路到住处,到底是清风派挑选出来负责接待的弟子,从始至终规规矩矩,并不多言多看。
门派上下,人如其名,行事宛若清风。
苏问心一手撑伞,一手牵着人往前走。
谁知不巧,碰上暂时不想碰见的人。
“这人好眼熟?”
苏问心一顿,牵着奚从霜的手收紧,想开口麻烦清风派弟子快点。
可再快,也快不过身前必须要经过谈论声:“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苏问心吗?她怎么给人放出来了?”
“在哪?”
“在那呢屈长老。”
背对着三人的屈长老回头,一眼便看见伞下的苏问心。
面对曾经差点杀了他的孩子,屈长老脸色发白一瞬,立马被心底的怒火占据心神,他面露嫌恶。
又看清了她正在做的事情,竟在为一个瞎子撑伞,实在没骨气。
屈长老斥道:“你就这样给人伏低做小,真是丢人现眼。”
明明不该理会,直接走过去就好,苏问心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沉不下心的人,下意识就想在奚从霜面前反驳与以前相关的事情。
苏问心没忍住,反唇相讥:“不比你强,琵琶别抱,媚上欺下争当苏氏新长老。”
屈长老怒从心起:“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就是在飞仙宫学这些的?”
他意有所指,很不聪明地暗讽飞仙宫有眼无珠,奚从霜后知后觉明白归来这人是谁,没有动怒。
奚从霜全当不知道对面是谁那样,她淡声道:“当然不止,她学了很多,你要跟她比试一二吗?”
“……”瞬间哑火。
眼见苏问心背上背着刀,手上拿着机关伞,似乎很希望自己答应的样子,屈长老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虽然自己修为比对方高,是金丹期大圆满,可他再清楚不过自己有几斤几两。
什么刀修剑修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越级杀人,他很清楚苏问心眼里根本没有伦理纲常,根本不怕弑父罪名的人。
妖怪养大的就是妖怪养大的,怎么教都是白眼狼。
输了不要紧,输给被自己亲自赶出门的孩子,丢脸可就丢大了。
屈长老只当听不见奚从霜的话:“哼,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不练剑去练刀,真是枉费你娘名声。”
苏问心手上机关伞被人无声接过,她反手拔刀,走在阳光之下:“请清风派的师兄带个路,我想借用贵派演武台与苏氏屈长老比试一二,生死不论。”
清风派弟子:“这位小友别激动,这位长老您这就不对了,怎么能……”
不等清风派弟子紧张劝架,屈长老召剑而出,御剑而去,速度之快,惊呆众人。
清风派弟子汗颜,对撑伞的奚从霜不太好意思道:“少宫主,不如我给贵派换个地方住吧。”
之前听说的都是飞仙宫和苏氏关系好,在安排在同一座山头,现在看来得重新估量。
“少宫主?!”对面被屈长老扔下的苏氏弟子惊叫一声,“这是飞仙宫少宫主?”
于是剩下苏氏弟子也都御剑离开,一半是被吓到,一半是这才看见奚从霜眼睛上蒙着白绫。
正好跟飞仙宫少宫主特征对上。
没想到还能看见活的奚从霜在外行走,必须把消息告诉给家主和其他长老。
刚刚屈长老一顿明嘲暗讽,要是寻常弟子还好,可要是少宫主本人,会伤了两派之间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回归,感谢依巴斯汀……
第124章 蛛丝马迹
为期半个月的弟子大比将在明日正式开始,任何争端都必须熄灭在萌芽之际。
清风派弟子当机立断,果断把飞仙宫引向另一边山头,好生安顿。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将与清风派无关,该自行处理。
好歹也是大陆有名的门派,最不缺的就是地方,几乎每个前来的大门派在入住前都有两套及以上方案,此路不通便改道。
飞仙宫不知晓此事,自以为自己来的就是最初的地方,也不觉怠慢,安然休整。
大比将在明日正式开启,为时半月,前三天都是炼气期修士与筑基期修士上场,基本没有什么亮眼的比试,观战的人也少。
金丹期修士则在三天后开始陆续上场,因比赛内容各式各样,所需时间更长,持续时间也更长。
紧接其后的就是元婴期修士,这一波参赛修士一般是数量最少,但持续时间相较金丹期修士而言较短。
无论是竞技或比斗,元婴期修士都需要在规定时间完成并获得胜利。
另外,大比参赛者最高修为限制在元婴初期,期间不可动用手段隐藏真实修为,座上诸位前辈能一眼看穿。
若隐藏修为参赛,想借此赢得头筹,将会受罚;比斗期中突破则不算,当场废除资格,按对战修士晋级成绩计算。
“……还有就是苏姑娘是金丹期,想要知道自己的对战修士只能在当天去看抽中的人选,分配时不局限散修或门派弟子,都是随机以免比赛开始前节外生枝。”
古怪的规定总有存在的道理,兰徽回想,“规则大概就是这些……”
想起奚从霜还是第一次参加大比,兰徽来了一趟,边喝茶边说起大比规则。
其实奚从霜知道,兰徽为她解说规则是真,想帮苏问心了解规则也是真。
苏问心想上场试试,不过是以散修的身份上场,不知出于各种原因,两人不约而同忽略掉拜师这件事。
但在兰徽看来,苏问心与少宫主同吃同住,亲自教导,说是亲传弟子都不为过。
就因为不愿意拘束就能做到这份上吗?
兰徽必然是不懂的。
她不懂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比如眼前两人的神色随着她的解说而变化。
两个足不出户的家里蹲凑一块,纵然战力再强,也对对战规则两眼一抹黑。
苏问心本坐在奚从霜身后,听完兰徽说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兰徽看来,其实她看见的是两张恍然大悟的脸。
兰徽:“……”
一个飞仙宫少宫主,一个是天下第一剑修之女,两人却对最稀疏平常的规则感到新奇和惊讶。
她是真的后悔了,恨不能以袖掩面。
143/178 首页 上一页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