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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从霜舔过唇角咬破的小口,尝到一丝甜腥味。
刚刚又被程知舒无意间咬了一口,她也是会挑地方,三次接吻有两次都咬到同一个地方。
将汗湿的长发往后一捋,奚从霜俯身吻去:“疼,好疼,你舔一下就不疼了。”
*
夜色已深,万物归于平静。
闹闹把自己盘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这里才清净,它听不见声音,但能感受到身下物体的震动,一次又一次的,扰猫清眠。
有人经过时,闹闹睁开眼睛,是奚从霜披着衣服路过在柜子里拿走了新床单。
它便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程知舒也已沉沉睡去,软着身体套上了新睡裙,尺寸做得宽松,露出大片锁骨,上面有几点红痕。
也换了衣服的奚从霜躺回床上,将人抱进怀中,吻了吻额头,把人抱得紧紧的。
没人知道她看着怀中熟睡的人时究竟在想什么。
闭上眼,奚从霜能想起红苹果的警告。
“你那么执着又是为了什么?就听我一句劝,条件你不会答应的。”
奚从霜:“你总重复这句话,那我也是同一个答案回答你:你不说又怎么不知道我不同意?”
知道这人在用激将法,红苹果还是没能忍住:“就算以今生记忆为代价也愿意?”
奚从霜来了几分兴趣:“我现实生活里的……”
“那个不会,那些跟任务世界里的记忆是两回事。”红苹果强行忽略奚从霜明显遗憾的表情,苦口婆心,“度过了这一生,你下一世就会忘记,这不等于白过?”
这种条件,是个有理智的人都会知难而退。
奚从霜确实沉默了很久,她是深思熟虑过的,所以她回答:“今生无愧于心就好。”
虽然在红苹果看来这是浪费时间。
很快,它又听奚从霜说:“条件不止这些吧,不然你早说了。”
“……”
这一刻红苹果是真想说一句电子脏话,它无力道:“那当然,不仅以记忆做交换,你还得用健康值做交换,最后你还需要用你的情绪做交换。”
“打个比方吧,要是你下一世是瘸腿,扣除健康值的你很有可能就是双腿残废的。”
奚从霜不解:“难道我这一世就不是?”
“……”红苹果无言。
好吧,是自己举错例子,反正意思已经传达,它也不费那事再举别的例子。
人的一生要经历那么多事情,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既然做好了选择,只能由自己承受。
“至于之后一点,你提供情绪给我作为能量运转。”红苹果的确能量岌岌可危。
摊上这等不配合的宿主,所有眼泪都只能自己咽了,没想到还是被察觉。
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能量满满却因为宿主的不配合瞬间砍半更痛苦的事情?
它再不充能就真的要死了,返厂重造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直接在小世界里化成数据流消散。
两个恢复能量的渠道都被奚从霜堵死,它也是没办法,才有此要求。
红苹果从不隐瞒:“从此你的所有喜怒哀乐,还有爱恨,都只能感受到一半。”
这样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怒与哀这两种情绪虽说不要也罢,那剩下的两种无法完全感受到,只会陷入对人生的怀疑,感受不到真切,情绪变得麻木。
谁知奚从霜不以为意,她说:“还能有一半?那挺不错。”
红苹果:“……你真的没救了。”
看书的人没有继续回答它,放下手中书本,跟着翘着尾巴的猫走出去,在隔壁房间打开门时与门后的程知舒对视。
顺势而为,她推门而入。
被留在门外的红苹果又大喊一声:“算了,我不管你了!”
随后被强制下线,进入休眠期。
时间回到现在,奚从霜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胸腔中蔓延的情绪。
满满的,涨涨的,原来她也会觉得满足。
那是她在现实生活里从没有过的感受,在外人眼里她生来就拥有一切,应该会感到满足,或在更高层次的欲。望驱使下感到不满足。
其实比起这两种情绪,奚从霜更倾向于虚无。
她从小完美地按照父母的要求长大,抛弃一切不健康的爱好,不会软弱地需要旁人的感情,完全长成符合要求的继承人。
后来她却成了父母眼中的冷血动物,总用认命又不解的眼神看她。
奚从霜也不理解对方,这不是他们所希望的吗?
怎么做到了又不乐意了?因为还贪恋手上权势吗?
不管对方乐不乐意,奚从霜都不在意。
搂住怀中的人,奚从霜用脸侧轻蹭程知舒的脸侧,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程知舒被闹得有点痒,但是她很困,缩进她怀中闭眼继续睡觉。
迷糊中,她好像听到有谁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揉了揉脑袋。
第45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
过了几天,终于从实验室里抽身的上官茵给程知舒打电话。
把人留在国内那么久,却一直没时间约上,上官茵还有点小小的愧疚。
师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招呼道:“师姐怎么还不走?”
“我跟朋友打个电话。”上官茵刚说,凑到耳边的手机被接通了,“我今天有半天假,下午不用去实验室,要不要一起去吃螺蛳粉?”
电话那边,程知舒心中暗叫怎么那么巧。
纠结一会,程知舒小声说:“可是我下午有事,恐怕去不了。”
“有事?要去谈生意吗?”上官茵花了好一段时间才适应程知舒如今的身份。
安德集团继承人,这么长一串称号,听起来就很忙。
但多响当当的身份在上官茵眼里还是没有太大的实感,在她记忆里的程知舒还是那个翻墙打架被请家长就紧张得不行的形象。
而且她还说过这次回国是来巡查分部的,恐怕不会有太多的空闲时间,上官茵倒也理解。
程知舒握着手机,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嗯……”
她是挺忙的,但不是谈生意。
看向远处冰淇淋店前排队的队伍,熟悉的修长背影正在对店员点单,程知舒又低头看地上的彩绘卡通地面。
是谈恋爱。
“啊啊啊啊啊——”
一片尖叫声过去后,电话内外都安静了几秒。
上官茵肃声道:“我刚刚听见过山车跑过轨道上面乘客尖叫的声音,程知舒告诉我,你在哪?”
“是不是游乐园?!刚刚是有人在玩过山车吧!”
程知舒抬头,不远处的过山车轨道上一车尖叫的游客呼啸而去,刺激与欢乐并存。
“……”失策了。
她握着手机默默远离那片区域,奚从霜带着买好的双球冰淇淋回来,奇怪地问:“怎么不在树荫下站着等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小,上官茵小心问:“谁跟你说话?这音色,绝非常人能有,是奚从霜吗?”
“……”程知舒她不是很理解上官茵对奚从霜的微妙畏惧,她觉得奚从霜脾气挺好的,一点也不可怕。
她看着眼前的人嗯了一声,奚从霜站在阳光下,朝她一笑。
上官茵这时说话了:“那没事了,奚从霜的话那是多正常的事情,幸好不是其他人。”
有时候程知舒搞不明白上官茵的脑回路,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对她来说是有的,可上官茵不知道啊。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再多说,只说:“那你玩去吧,先不用管我了,我抓个人陪我吃螺蛳粉去。”
挂电话前,程知舒还听见她对谁喊了一句:“师妹别走,螺蛳粉吃不……”
奚从霜捧着双球冰淇淋,问:“聊完了?”
“聊完了。”程知舒张嘴,吃冰淇淋,甜甜的果香味在嘴里化开。
有点凉凉的,程知舒眼睛微眯,看向另一个冰淇淋球。
她挺喜欢吃水果味的东西,都甜甜的。
奚从霜则用勺子舀了另一个味道的冰淇淋抵过去,程知舒又凑过去吃。
谁都没有察觉这到底有什么不对,奚从霜只看着她笑,也不提醒她可以自己拿着吃。
上线吃饭的红苹果:“嗝。”吃饱只需要五分钟。
它不是很懂,情绪淡漠到上病历的人,怎么会有那么浓郁的情绪。
没眼继续看下去,它感受到今天能量够了就下线,它可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坏统。
碗里的冰淇淋球还被店员放了两只巧克力小熊做装饰,程知舒指了指巧克力熊,催促道:“我想吃这个,淡黄色的,它是不是哈密瓜味的?”
奚从霜说:“不知道,你尝尝看,然后告诉我。”
用勺子舀起小熊,送了过去。
程知舒张嘴,咬。
旁边传来小孩天真的疑惑:“妈妈,那个大姐姐为什么也要别人喂,她和我一样也受伤了吗?”
程知舒嚼嚼嚼的动作一顿,两人闻声看了过去。
穿着蓬蓬公主裙,右手打支架挂在胸前的小女孩歪头,眨眨眼睛,回头看向妈妈。
妈妈快步追了上来,她手上还牵着气球,不好意思地朝她们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们回去之后妈妈再解释给你听好吗?”
小女孩还想再问,被眼疾手快的妈妈捂住嘴。
走了几步路,她蹲下把人抱起,几乎是跑的速度把怀里孩子带走。
相较之下,程知舒诡异地不觉得自己丢脸了。
奚从霜还捧着冰淇淋:“还吃吗?”
“……”程知舒连忙抢过她手中的冰淇淋碗,“我我我自己来。”
奚从霜又问:“刚刚那个巧克力是什么味道的?”
不提还好,一提那个小熊巧克力程知舒就心跳加速,总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眼神,疑心自己教坏小孩。
她胡乱摇头:“不是不是,是菠萝味的。”
奚从霜弯腰凑了过来:“你要一个人吃完吗?我还没吃呢。”
程知舒这才想起奚从霜买的两人份:“你也吃,给你。”
她把冰淇淋递回去,她没有乱挖,冰淇淋球还有一半完好,也没有想起为什么奚从霜不分开装。
奚从霜却没接,只盯着冰淇淋看。
她怎么了?为什么看冰淇淋?
程知舒一时不解,也盯着冰淇淋看,以为里面掉了什么东西进去。
好一会后,她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奚从霜是什么意思。
不是大小姐闹脾气要人哄着吃,是她也想被喂。
奚从霜见她半天没有反应,似是落寞,语气淡淡:“其实也不是很想吃冰淇淋。”
程知舒:“……”
该说她嘴硬还是该说她什么好。
一把把人拉回来,程知舒头疼不已:“别走别走,我真的超想跟你分享冰淇淋是什么味道的。”
“哦。”奚从霜站定在原地,等着程知舒下一步动作。
程知舒心情复杂挖了一勺冰淇淋,抬手递到奚从霜唇边,她唇角有一点咬破的小伤口。
远远看不明显,凑近了才看得清,小小的一点红,似是一点红痣。
想起这咬痕是怎么来的,程知舒就浑身一热,觉得哪里都不自在,匆忙撇过眼不再去看。
平时没什么人会去仔仔细细观察奚从霜的脸,那日天亮后,程知舒下楼前还紧张了一下,怕被人察觉到奚从霜唇上咬痕。
万幸的是,小刘真的没发现。
不幸的是,今早上她没忍住,不小心又蹭到了奚从霜的唇,留下新的咬痕。
今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还被小刘察觉,她疑心最近天气不热,怎么小姐就上火了,还说要做点下火的东西给奚从霜下火。
当时奚从霜坐在餐桌旁,垂着眼笑,舌尖不经意舔过唇角咬痕。
程知舒无地自容,差点想躲进桌子底下,还想找牙医把那颗坏事的虎牙磨平。
又一轮过山车呼啸而过,游客们尖叫着远去,程知舒眼里只有眼前的人。
奚从霜张嘴*,含住那一口冰淇淋,吃掉了。
热闹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没能盖住程知舒暴涨的心跳声,她盯着眼前的人,暗自决定要是下次还学不会收起牙,她就去磨平这颗尖牙。
奚从霜亲自拦着也没用。
只吃了几口,奚从霜便不再吃了。
她对零食不太感兴趣,只在程知舒在时尝几口,知道她正在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后,就会放下不再吃。
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馋还是胃口太浅。
也就这时候,程知舒才看出她的大小姐脾气,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
明明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奚从霜还会邀请她吃蛋糕来着。
程知舒不知道那时候只是奚从霜压抑太久,口腹之欲再寡淡的人经历过天天只能吊营养液的日子,一旦有机会,也会提起心情吃吃以前从不爱吃的东西。
满足之后,她就会放下,不再去碰。
程知舒吃完了冰淇淋,把盒子塞进垃圾桶里,跟奚从霜一块游玩园内。
仔细一问,不光是程知舒没来过,其实奚从霜也没怎么来过。
程知舒是因为小时候没钱来,长大了忙着学习更没时间来。
奚从霜理由略有差别,玩乐是无用又浪费时间的东西,小时候不给来,长大了没兴趣。
正待两人互相迷茫,奚从霜不知道从哪变出园内游览图,跟她一块研究起要去哪玩。
两人都拿出了开会谈判前看计划书的架势,凑在一块认真研究游玩路线,自带严肃气氛让游客们绕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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