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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小主君,上吧。”
霍彦默默瞥了他一眼,管事立马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手帕,团成团,把他嘴堵上了。
霍彦这才满意,摇动手柄,对着凑了一群看热闹的霍去病他们吹了个哨,随即说了句骚话。
“好了,各位,稍安勿躁,以后请叫我雷电小法王。”
随着他的摇动,产生了一堆电流声,电流经过地面的湿润土壤传导过来,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流过鸡的身体,令它全身肌肉紧绷,羽毛竖起,发出凄厉的叫声。
众人循声望向那只被电得惨兮兮的鸡,然后不由自主的看向刚电完鸡,在那个大机器前显得更加人畜无害的霍彦。
大抵鸡死虎悲,霍去病身侧的小漂亮也嗷了一噪子。
良久,打小大心脏的霍去病拿着树枝戳了一下那只小麻鸡,对旁边瞪大眼睛的李延年道,“愣着干嘛,弹首欢快的,为我弟的成功唱彩。”
李延年呆呆地弹了一首《凤求凰》,一下子给卓文君给整无语了。
管事已经木了,上道地喝彩。
石页顶着口中的大包,对着霍彦神色激动,吱呀吱呀乱叫。
我的个天神下凡,这是电泽之神③啊。
一时之间,载歌载舞。
霍去病又戳了一下麻鸡,顿了顿,才道,“阿言,你这玩意儿叫啥。”
霍彦拿个木杆拨弄只是被电麻了的鸡,扼腕叹息,最后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囧囧有神的与霍去病道,“这是伟大的发现,比天人感应更高超的,电磁感应!”
说罢,小手一挥,神采飞扬得像刚才没被电前的鸡,哈哈大笑。
“来吧,各位,让我们一起走进科学的世界,这是电磁感应④”
霍去病很冷静,电光火石之间抬起手,手起刀落,使了大力,把两天没睡的霍彦被拍晕了。
“快去请缇萦姨母,我弟疯了!”
[怎么只是电麻了呢?]
[有点失败,鸡都没电死。]
[儿,我说让你多绕两圈,线圈的圈数越多,产生的电压越高。]
[哟吼,雷电小法王这强度不同!]
[大儿,告诉他们,屁的天人感应,电磁感应才是最吊的!]
[接着奏乐接着舞。]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啊,科学!]
[去病:我弟疯了。]
[病病,这个得找驱鬼的。这是我伟大的法拉第神附身了。]
……
建元六年年末,霍彦的疯狂实验,各种的化学反应终于告一段落,磁偏角,指南针,发电机,电动机,望远镜⑤一堆东西的问世足够把这个屋子的人从刚被科学冲击的半死不活变成了现在这种看见下雪都能来句凝华的程度。
信我科学,就是如此简单。
小漂亮已经长成了一只有霍彦一半高的小虎崽,天天跟在他和霍去病身后面。
短短三个月,在那过年节的近前一个月,这套木偶已经被炒到了五千两金,据说这价格还是田丞相家的幼子定的。
玩了很久的霍彦终于动起来了,这套木偶最终以贺礼的形式在十月末的时候被管事无偿送给了今年在楼里消费额最高的刘彻,是来自长安未央宫,无偿借用人的好市民刘彻先生。
因为这个奖就是专门给就喜欢独一无二的刘彻先生定制的,让他心甘情愿出人的套。
果然刘彻得了贺礼后,稍打听一下,便知道了这套木偶让京城贵族趋之若鹜,炒出五千两高价不止,现在却被玩具屋主人奉到他面前,被哄得跟孩子似的。
不光赐了财物,更是把上次被发电机连滚带爬回去的乐师李延年又送了过来。
霍彦在楼上听中间面白无须,身形消瘦的李延年①抚琴时笑得嘴都裂开了。
他的,他的,都是他的,爽!
唔吼,果然没那两货,乳腺通畅了。
齐天大圣第二折搞起来,搞起来。
此时城郊抡了三个月大锤把纸配方给他试出来的两只急急国王中的一只司马猴⑥得了出使西南夷的诏,也长舒一口气,也不嫌辛苦,当天就带着人出了城,他走时一身轻松,只气得东方朔咬牙切齿,又恨恨的锤了两下树皮。
天杀的司马相如,说好兄弟一起砸树皮的呢,你现在跑了几个意思。
第28章 纯神经病
齐天大圣的第二折在年节时轰轰烈烈的演上了一场,当天坐无虚席,人挨着人,乌乌泱泱一大群人,有些贵族也不顾他们往常常挂在口中的体面,每个雅间又额外加了几个竹凳,到精彩处更是振臂高呼者不胜枚举。
霍彦在楼上看戏,一边磕南瓜子,一边拨算盘珠子。
他的纸技术已经成熟了,这折一出来,齐天大圣便是火了,那海报,装钉的漫画,小说,同人系列的玩偶,书签还有包包等别的挣钱的都要抬上来。
嘿嘿,还能让他们认为这个纸贵,定价高点,又能赚上一笔。
他笑得春风得意,瞧着台上的李延年红光满面,状态极好,不由得动起小心思来。
宝看见,宝得到。
霍去病一口一个南爪子也磕得带劲儿,手中把着霍彦用水晶磨制的望远镜,跟皮糙肉厚的小漂亮玩着他俩心中的躲猫猫游戏。
对,就是霍去病用着望远镜,随机射没有箭头的箭,小漂亮躲。
大型躲猫猫游戏,小漂亮和他都说好。
霍彦眨巴着大眼睛,最后决定用钱去砸李延年,就开高薪让李先生主动离职吧。
跟着刘彻多没意思,只能演给他听,跟着我你能唱到大江南北。
他兴冲冲地让管事去,但李延年果断拒绝了。
青年人手中的琴依旧,只是人在落下的戏台上有点让人看不清的无语,拨了两下琴弦,对着管事投来的橄榄枝,尴尬笑道,“我向来协律为天子,但是若是坊主有愿,自可来乐府,延年扫榻相迎。”
传话的管事大儿子没听懂,只觉得李延年高洁。
上面观望一切的霍彦闻言抚了一下额角,一句“你虎吧!他装的,你也信!”脱口而出。
这李延年分明就是害怕他又犯神经病。
十几岁的石页呲着大牙,哄屋里炸毛的他,“那小主君别生气,我们去找陛下买下他吧!”
霍彦拿着小手指戳桌子,对他指指点点,“要不我把你脑子打开看看是不是都是水吧。”
李延年本来就是不花钱的,但往刘彻身边凑,必收费不可,你小子嫌我钱多是吧。
石页一想到他给兔子电麻后,开膛破肚的凶残手法,大白牙蹭的收了。
“小主君,奴不需要。”
他们主仆跟唱二人转似的,霍去病放下望远镜,抱着半趴在膝的小漂亮不住笑。
霍彦瞪了他一眼,他立马装作没看见,继续撸老虎,只是掩饰不住的唇角暴露了他。
得,不高兴又不高兴了。
霍彦坐了回去,面上冷静,拨着自己的小算盘,“也不能都靠他们,我们得要造自己的演员。”
石页目瞪口呆,然后自告奋勇道,“那小主君自己来!”
霍彦翻了个白眼,拍了下桌子,面上跟死爹了似的,“我来你大爷,你是想去陪着东方朔吗?”
石页被他凶得委屈巴巴,找霍去病要安慰,被霍去病连猫一起撸了。
“你小主君要自立得花钱,他正烦着怎么不花钱呢,你不动点脑子为他解忧,还让他生气,他骂你是应该的。”
霍去病笑起来,轻敲了一下石页的大头。
霍彦哼了一声,石页转瞬间懂了,跑到他跟前,“别生气了,小主君。”
霍彦嫌弃的皱眉,给一人一虎一腿,把老虎和人都给赶出去了,自己往霍去病身边一坐。
见霍去病只笑,不摸他,脸一摆,眼一瞥。
淡了,我兄长不爱我了,他不喜欢我了,他摸傻子他都不摸我!
霍去病熟练的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动作,另一手飞快拈起桌上两颗黏连的覆着蜂蜜的枣子塞进他嘴里,随即再次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又开始酸言酸语。
霍彦脸颊鼓起一个小包,面无表情的把枣子咬得咔嘣响,很明显,他生气了。
我兄长还嫌弃我,不让我说话。
霍去病轻轻摩挲他左手手腕,霍彦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骨节微凸,透出一点似是草叶的青色血管,直直向上。只是掌中的一道泛着死白的大疤把一切都中横断,只剩下张牙舞爪的狰狞。
半晌,霍去病歪头问他的幼弟,“甜么?”
霍彦吐出枣核,偏过头,呲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死甜,就你才爱吃。”
霍去病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你还让人给我做?”
“你爱吃当然做。”霍彦嘴里嘟囔,又抢了最后一颗枣,“但是你晓得不,你的枣都没有了。”
“我现在有纸了,要想找人办份宣传科学的刊物,所以我要召回东方朔。作为唯一的股东,你得支持我。”
他附在霍去病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杏眼滴溜溜地转,全是狡黠的光。
霍去病笑了,眼中是一样的狡黠。
“听起来还挺好玩。”
他细想之下,才道,“什么叫刊物。”
[哦吼,言言,你不喜欢他了,要用你的小竹□□和烟花把他给崩死吗?]
[阿言:我哥不爱我。我不跟他好了。除非哥,你和我去干坏事。]
[哥,撸我撸我。]
[hhh,阿言好爱吃醋。]
[你喜欢我,我就给你吃]
[言言,你会做蹄铁吗,到时候要不用这个跟刘彻换哥哥吧,不然我怕你没你哥撸难受!]
[早说了铁硬度不够,所以言言求我,我教你灌钢法。]
[一下子能把科技树点到南北朝,什么马具三件套,我们都会。]
[你求我一下,宝,我求你了。]
[没他哥撸,他是什么品种的大猫,hhh。]
……
次日,从姨母处看过卫长公主,霍去病又领着霍彦进宫看他俩的老姨父。
董仲舒正巧又跟刘彻讲学论道。
刘彻见双生子联袂而来,招手让他俩坐在旁边。
霍彦这段时间坐惯了椅子,现在跪坐还有些不适应,霍去病给他递了罩着银灰色的狐狸皮的小香笼,霍彦接下,垂眸,跟以前一样做出活死人状。
董仲舒说完儒学,又跟从前一样宣扬天人感应这一套。
“贤君在世,风调雨顺。暴君在侧,五谷不调。”
他说完没看见刘彻突然阴沉的神色,又摆出一份世外高人的脸,捋着胡须。
霍去病跟跳蚤在身上爬似的,但他生性持稳,不满也不上脸。
霍彦抬起眼,打了个哈欠,似乎眼没挣开,望向不满但没表现出来的刘彻,不小心把手中的小炉子扔到了董仲舒的身前。
一般来说,这种香笼被狐皮套着,不会洒出香灰来,可是这次不一样,那狐毛似乎被狗啃了一般,从中间裂开,香灰散了一地,落在了董仲舒的衣摆。
董仲舒把香炉捡起,却听见了霍彦咋乎的一声,“董公勿动,香炉上狐皮无故裂开出灰,定是上天感应!”
他言之凿凿的模样让董仲舒一瞬间的表情都滞住了,一时气血上涌,嘴角不自主的抽了一下。
“小子胡言!”
霍去病闻言抬起头,老神在在地道,“董公的天人感应已至臻化,难道看不出此灰向董公来,又沾身,定是不详。”
霍彦接道,“陛下是天子,是与天感应的天选人,此灰定是上天在给陛下警示,董公招了污垢啊!”
霍去病高声道,“天人合一,董公不详!”
董仲舒被他俩气得心火旺盛,骤然提了声调。
“炉灰与我何干!”
霍彦的眼珠乌黑,水润润的。
“天人感应!董公是大成者,怎么能说这种话,肯定就是公惹怒天,天要降下炉灰警告!”
董仲舒哑口无言,只觉心口一团老血哽得难受。
这算学疯了吗?
刘彻的脸上闪过一丝好笑,让卫青引着董仲舒下去,生怕身体已不算好的他被气死了。
董仲舒消失在内室后,他便一左一右搂着双生子。
“董公怎么惹了朕的小外甥了?”
自从皇帝祭祖的地方长陵高园殿、辽东高庙发生了大火,董仲舒的天人言论刘彻便不喜欢了。
他是皇帝,是天子,上天怎么可能对他发怒,降下天火。
霍彦装作天真无邪的模样,就眼瞅着刘彻笑,跟个傻子似的。
刘彻直接伸手把他脑袋往旁边偏了偏,背对着自己,然后示意霍去病回答。
无他,装模作样的小狐狸嘴里没一句实话。
霍去病不犯蠢,只是很沉稳地一板一眼说胡话,神色认真而诚恳。
“陛下三思,天人合一,董公不祥。”
刘彻捂着额角,拍拍他的头。
“看人不顺眼直说就是。”
霍去病哦了一声,继续道,“阿言说他烦天天跳大神的,还天人感应呢,天就是一团气,好好的人不跟人感应,非跟团气感应,他是团空气吗?”
刘彻顷刻间福至心灵,看着背对着他俩的霍彦,赞道,“阿言说的是,天人感应的末端是练成气啊,这便是所谓长生的不二法门。”
霍彦想把脑袋栽到地里,“不是,你纯神经病吧。”
刘彻虽然不知道神经是啥,但对着他那司马脸,也觉得不是个好话,于是对着他头就来了一下。
“好好说话!”他顿了顿,又道,“何为纯神经病?”
霍彦装模作样眨巴着大眼睛,“就是通神了,和神一起的意思,恭喜您,练气了,马上就能长生了。”
刘彻勾起了唇角,懒洋洋地靠在被靠上,像是没骨头一般,似笑非笑,“那朕觉着阿言也是纯神经。”
一双白而修长的手拢在小破香炉被小漂亮咬得破烂的狐皮上,刘彻阴阳怪气,霍彦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寒,霍去病反倒笑得越发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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