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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水,他小心翼翼探手,指尖在黑暗里摩挲,摸到硬质冰凉的硬塑壳的立柜,云筝把水杯放桌面。
一直躺床上也很累人,云筝身上连接的设备在所有检查报告出来后便卸下了,活动很自由,掌心撑在床面边缘,两条腿在床侧晃荡。
傅斯聿接完电话,转身回病房时眸色闪过一刻讶异,床上人不翼而飞,人正站在床边,乖巧又呆的模样。
等听到动静,少年下意识抬下巴,顺着门口方向看去,双手无意识上抬,小心翼*翼又彷徨,一举一措都格外怕麻烦别人,胆怯又自卑。
像雪白又无辜的雏鸟,想追寻自由,不料半途中被恶意打落,双翅硬生生被剪断,变成不能飞、呆在漂亮笼子里的家雀。
傅斯聿眸色渐深,心脏迅速膨胀,将人禁锢欲念飞速升腾。
“哥哥?”云筝朝向空气问。
男人迅速走近应声,“嗯。”他紧盯着云筝,不肯放过云筝脸上表情任何一点变化,“怎么不喊我一个人下来。”
对方靠得很近,两人都是站立姿态,他怎么觉得傅斯聿又长高了点
云筝不想对着傅斯聿的胸口或者脖子说话,他费劲仰头,脖颈扬出弧度,“床上躺着有点累。”
猎物在无知无觉献出透白脆弱的脖颈,傅斯聿垂眸,目光沉沉。
他像没听见人说话一样,手却已经不自觉抬起,修长的食指骨节剐蹭了下几乎看不清的喉结,动作轻而缓,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和轻佻。
【宝宝在做的时候,也会像这样仰着脖子吗,会绷紧吗,会抖吗,会哭吗。】
【如果一边进去一边舔喉结,宝宝会变得更紧吗。】
【宝宝脖子好白,哪里都白,真的很想**。】
若有若无的触感似电流在皮肤飞速蔓延,放浪病态的痴迷声如藤蔓疯狂滋长。
云筝水粉的唇瓣微微一颤,不明白突如其来的惊扰,他反应迟钝,总是慢半拍,好一会儿才抬手捂住脖子,试图用这种方式抵消喉结火辣辣的触感,阻挡脑海里疯狂的声音。
空气中的漾着微妙的张力,云筝呼吸急促很久,喉咙紧涩,白洁的额头洇湿,指尖忍不住地发抖。
被一个躲在暗处的男人盯上觊觎,还说些渗人下流的话,他有些害怕,也有些生气。
但病房肯定没人,云筝怀疑自己的车祸后遗症又犯病了。
好在傅斯聿没发现他的异常,嗓音格外让人安心,“衣服怎么湿了?”
“喝水快了。”云筝强壮镇定,因为被吓到,很久才继续低声解释,“一点点,没关系的。”
“医生说最短失明一个月,我已经买了盲杖,可以这段时间辅助用,过两个小时会送来病房。”
云筝脑子晕乎乎的,心脏还存留刚才的恐惧未消散,随便嗯嗯点头。
“站得累了吗?先回床上。”
云筝继续嗯嗯点头,伸手摸着黑打算照原路返回。
病房设施简单,从窗户的位子走到床位,中间没有东西阻碍,只要他走得慢一点,小心一点,这样撞到床的时候,腿就不会疼。
云筝心里一板一眼计划着,只不过刚迈出一步,忽然膝弯一紧,后背被一双手臂稳稳托住,身体倏忽悬空而起。
失重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慌,安全感骤然消失,他几乎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唯一的支撑点。
医院空调热风吹得燥人,傅斯聿脱了大衣,上半身只有同色系配套的针织衫。
衣物不厚,云筝掌心隐约能感受到布料下胸膛紧实勃发的肌肉,温度灼热传递,指尖烫又颤,他不敢紧碰。
少年低伏埋首胸膛,发白的指尖紧攥着胳膊上的衣物,看起来慌得要命。
明明胆小又怯懦,清醒后没流露一点因为失明的难受伤心。
这种隐匿而可怜兮兮的坚韧,诱得傅斯聿喉结上下滚了滚,眸色渐深。
抱着人走回床位时,绕在膝弯的大掌终于忍不住上前蹭挪,然后,按住一团柔软。
清晰宽大的指节触感像火把骤然贴近,仿佛一刻炸弹在体内轰然炸开,猛地一下点燃云筝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
羞臊和难堪的心情一股脑上涌,云筝脑子发麻发热,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没等他推拒,那只手却突然有了下一个动作,似乎,按着揉了一下。
傅斯聿是不是,抓了一下他屁股?
这个认知让云筝如遭雷击,头脑四肢加上全身每一个细胞,瞬间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下来,脑袋一片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陌生又熟悉的暧昧低喃,
【好软好软。】
【宝宝,怎么全身上下都这么软啊。】
如果云筝视力正常,能看见他瞳孔放大,双目呆滞。
表达情绪的器官无法工作,是变态乐于看见的。
因为这样才能当无知无觉,有理由继续肆无忌惮玩弄。
傅斯聿把少年放在床上,面目冷峻英挺,依旧一副正派君子的从容,身上仍然是仿若从寺庙出来的檀香味。
云筝所有思绪被碎纸机搅碎,他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个正常的声音都吐不出来。
心脏跳得飞快,第一反应想骂人,面对傅斯聿,他却也只艰难说,“你.....”
傅斯聿嗓音低哑,像是故意问,“怎么了?”
少年下半张脸红透,像夏日最烈的艳阳红日。
云筝半天只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斯聿没再逗人,少年不经逗,十八岁了,连质疑人性骚扰都不会,跟以前懵懵懂懂的时候没什么分别。
倒也不算全然没变,以前少年懵懂无知,一张白纸干净的要命,无论对他做什么都乖巧顺从,毫无防备。
如今念了大学,接触的不再是自己一个人,隐约察觉到某些行为不妥。
但因为刚见面,畏惧自己的身份不敢直说,不安和慌张不敢倾吐。
云筝缝针伤口还没恢复,傅斯聿心里再变态如今也只能是虚无的想法打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云筝悄悄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实,把震破耳膜的心跳声盖住。
然后他对傅斯聿宣告,“傅斯聿,我要睡觉了。”
哥哥也不喊了。
傅斯聿唇角盈着不明意味的笑,声线薄冷,“公司有事,昨天走得太急还没处理,我先回去一趟,明天就回来。”
云筝闭着眼,他迫切地想说,不回来也可以的,他一个人也可以的,只是失明一个月而已。
“下午和晚上找了护工,等我走了她会过来,有事找她。听见了吗?”
傅斯聿认真叮嘱,像个可靠又沉稳的兄长,只有他自己知道血管里血液沸腾兴奋的叫嚣,“筝筝,机票是下午三点,还有两个小时,我等你睡了再走。”
最后一句话尾音落下,云筝恨不得自己一秒入睡,过了半分钟,他悄悄侧身,以为自己做得极自然,背朝傅斯聿。
少年蜷曲的身体,弯得像一把未拉满的弓弦,逃避姿态明显。他不知道,猎物的躲闪只会更加引起猎食者的暴戾兴奋。
可能是精神太紧绷,加上饭后消食,云筝几乎是很快就睡着了。
午休睡得不太安稳,云筝梦到他在燕京十六中读书的时候。
早读期间,同桌魏明明借着郎朗读书声,压低声音质问他,“云筝,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你有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你太不仗义,亏我一早就和你出柜。”
云筝嘴巴里还藏着半个面包,他有些傻眼,自己有哪门子的男朋友。
没待他否认,魏明明料事如神截他话头,“别告诉我你无缘无故和一个大帅哥在情人节吃一个冰激凌!”
“也别告诉我你们两个男生是闲得无聊,才看爱情片!“
“还有!你云小筝!当时还抱着一束花!”
魏明明掷地有声,言之凿凿,确信以及肯定他的好兄弟、好同桌、好同学云筝,背着他谈了个帅得天崩地裂、惨绝人寰的大帅哥。
云筝本人很迷惑,周末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但是,那是我哥哥啊。”
魏明明目光闪着羡慕又嫉妒,“你们玩得真花,还叫上哥哥了。”
第7章
云筝和魏明明解释了很久,对方才相信自己真的没背着他谈男朋友。
第一节昏沉沉的早课结束,云筝还特意找班长作证。
高中两年家长会,傅斯聿都以他哥哥的身份参加。
班长听后立即星星眼开启夸夸模式,“筝宝,你家到底中了什么基因彩票,堂兄弟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你哥每次来学校,在咱们燕京十六中,那都是一道亮丽风景线。”
班长的吹捧总算打消了魏明明的怀疑。
但他仍然心存疑虑,有些困惑,“堂兄弟也不应该做那些事啊。”
云筝正低头在书洞找语文课本,听见他的话,稍稍抬头,双目微微睁大,直直密密的黑睫跟着浅色瞳眸颤,“为什么?”
“这哪儿有什么为什么呀!”魏明明见他不懂,语气有些着急。
和臭烘烘的同龄男生相比,云筝平时个性并不尖锐,和善温吞,对一切都很包容。
所以魏明明很喜欢云筝,也在和云筝做同桌的第一天就公开对他出柜。
因为他在看见云筝第一秒的瞬间,立即无条件相信对方的人品。
只不过这会儿他忽然隐约感觉到,云筝压根不是包容,他完全不懂人与人之间应该有的界限,也不懂那些事情应该做,哪些不应该做。
魏明明决定给他上一课,“那男的为什么吃你冰激凌?”虽然傅斯聿很帅,但是无端引诱纯洁男高罪该万死!!!
云筝,“因为前段时间降温,吹冷风有些着凉,他不想我吃冰的。”
暧昧的动作瞬间亲情化,魏明明继续问,“他为什么带你去看爱情片。”
云筝,“因为周六只有爱情片。”
好正当的理由,魏明明抓住最后一个疑点提问,“那你怀里当时为什么有玫瑰花!是不是他买的?”
云筝皱眉否认,“你看错了,那是满天星。”
紧接着,关于为什么他怀里有满天星,少年语塞了一秒,声音有些低,“因为我当时看见很多人手上都有鲜花,问了哥哥一句,他就给我买了。我也没反应过来。”
说完耳尖忍不住冒红。
他太迟钝了,傅斯聿带自己出去玩,一般会给他买好吃的。
所以在路上云筝紧着食物,压根没在意商家的各种宣传标语,只记得人来人往,大家都捧着满束的鲜花,或粉或红,五颜六色包装的很漂亮。
因为家庭原因,云筝对过传统节的感受很差,情人节这类具有特殊性意义的,脑子里更没任何概念。
今天魏明明煞有介事提及,他才意识到,周六一路捧花的貌似都是一对对的年轻的男女。
云筝低垂头,视线落在课本上复杂的诗歌。
他很聪明,学什么都一点即通,即便是人情世故,有人教,他同样能学会。
云筝问,“所以情人节那天,哥哥应该和他女朋友在一起。”
魏明明点头,对显著的教学成果十分满意,“对呀,虽然这几件事看起来怪怪的,但你解释的倒都能通。哎呀,这次是我误会了,不过下次这种过节的日子,你们两个大男人就不要一起出去了。”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电影院门口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兄弟俩看呢。”
魏明明把这件事说得很严重,云筝把他的话做最佳行为标准参考。
高三学业重,傅斯聿在燕京大学课程紧密,云筝很费力地才找到一个周末的时间,告诉傅斯聿这件事。
二月的燕京有些冷,两人在一家街巷老馄饨店等馄饨。
云筝很喜欢这里的葱花和香菜,还有老板自己调制的辣酱,很香,也很实惠。
十块钱能有一大碗,在燕京是很难找到的小店。
傅大少爷从一开始禁止他吃,变得勉强看着他吃,到最后能陪他一起吃。
燕京十六中成绩远远比不上傅斯聿的母校人大附中,但学业氛围也算紧张。
少年平时看着个性平和,表面不争不抢,但情绪很容易受别人影响。
傅斯聿很在乎他的心理健康,不忙的时候抽空带他出来换心情。“最近班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云筝正在认真吹塑料勺上的馄饨,听见傅斯聿的问题,愣了一秒。
香喷喷的热气氤氲,模糊了少年略带消瘦的鹅蛋脸。
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少年把刚吹凉的馄饨放进碗汤里,双手撑放在大腿上,圆润的眼睛透过白雾认真和傅斯聿对视。
把食物放进碗里,看起来是很认真了,傅斯聿紧张了下,然后他听见少年严肃认真地对他说:“哥哥,我们以后情人节不能出去玩了。”
云筝不记得傅斯聿当时什么表情,语气照常冷淡,和平常没太大区别,他问为什么。
云筝把事情原委告诉他,说时没忍住尝了一个小馄饨,等他再抬眸,被傅斯聿暗沉沉又阴冷的眼神吓得一颤,手里的勺子直吓掉进汤碗。
后来一周不到,班主任不顾学生怨声载道,决定调整班级座位,魏明明的新座位离云筝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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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大一附医院
傅斯聿消失得无声无息,等云筝醒来,人已经不见了。
如他走前所说,已经提前找好了护工李阿姨。
李阿姨四十来岁,工作干练,态度和善,听起来脾气很好,应该是认真挑选过的人。
云筝看不见她模样,但是相处聊天,自觉亲切。
李阿姨非常尽职尽责,雇主给了高额酬金,是平时的两三倍。
她本试图忙前忙后照顾病人,但病人非常省心,虽然看不清,但除了吃饭,其他事情都只愿意亲力亲为。
三两次的疏冷拒绝后,李阿姨也不上赶着帮忙。因为雇主特别交代过,一切以病人的意愿为主,最核心的工作是全心全意盯着病人的安全。
在医院能有什么危险,云筝下午睡醒后,倒是对盲杖很有新鲜感。
快递小哥送来两款,一款是普通的伸缩盲杖,还有一款是市面上顶配的高科技盲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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