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众人一脸懵,她简要几句概括了花吐症的大致设定:“得了花吐症的人不和暗恋者接吻会死。”
雾离听后摸了摸脑袋,虽然荒谬,但莫名和现在的情况很契合,也许真的是也不一定。
几个人绕着和会议室走了半圈,会议室里只有一个大黑板,黑板槽里整齐地码着几只粉笔,一个巨大的园会议桌,桌旁刚好八个座位。
“三天,我们被饿死了怎么办。”宁沂若自言自语,下一刻,桌上出现了八个白面小馒头。
莫泽雲试探地闻了闻,见没有异味后从资料卡中拿出一瓶药剂滴了几滴在馒头上,见药剂泛起绿光:“没毒。”
燕颖依言小心地咬了一口,没有什么表情,宁沂若见状也吃了一口:“不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下副本吃的奇葩食物多了去了,至少是白面小馒头,雾离苦中作乐地想着。
几人吃完饭后,会议室里的灯猛地熄灭,雾离感觉眼前被蒙上了一层眼罩,目不见物让他有几分惊慌,沈瑜言见他状态不好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自己一直在雾离身旁,果然,雾离的状态好上不少。
“花农请睁眼。”
“花农请闭眼。”
“植物学家请睁眼。”
雾离感觉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层眼罩被扯开,他又能够看清东西了,黑板上写着一行字:“请植物学家指出需要救的人,请注意你只有一次机会。”
没有告诉自己中毒的是哪两个人吗?有意思。
雾离忖度了片刻,现在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中毒的人也不知道,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使用解药。
“天亮了。”
雾离睁开眼的瞬间,某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席卷了他,他捂着脸,剧烈的咳嗽起来,就好像整个肺都要被他吐出,沈瑜言在一旁担忧地拍着他的背。
雾离整个人都痛苦得弓下身去,半蹲在地上猛烈地咳嗽。他的手捂住嘴,半晌,咳嗽终于消停了些许。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片殷红的花瓣,就像他吐出的鲜血。
“是我。”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苦涩,但也仅有一丝,其余的是浓烈的平静。
说句难听的话,他是植物学家,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时可以给自己用解药,前提是,知道花农红线的另一端是谁。
最坏的结果就是花农乱指或者放弃、由系统随机,但是至少还有三天时间,雾离并没有过多惊慌。
今天的进食雾离分外艰难,白馒头混杂着花瓣的苦涩气息,带着反胃的酸苦,嗓子每试图进行吞咽的动作,都如同生吞刀片,刺痛。
不知是不是错觉,满嘴的苦涩花瓣似乎化作血腥味,雾离眼花,分不清自己进食间隙吐出的是鲜花亦或者鲜血。
雾离被呛咳出了眼泪,是同样嫣红飘落的花瓣。
自由讨论时间没有什么有用信息,第二天夜晚时雾离依旧选择不使用解药,对他来说忍耐恶心和疼痛不算什么大事,留着解药性价比更高。
当他再度恢复视力的时候,看到的是瘫倒在地的白逸因。
白逸因身上覆盖着蓝紫色的花瓣,就好像被鲜花所埋葬了般。他的口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花瓣,在空中飘散。
大抵是本身体质虚弱的原因,白逸因的症状比雾离严重得多。
他的面色惨白,整个人咳得不受抑制地颤抖,艾秋柯心疼地将他整个人抱起,白逸因骨架并不大,整个人蜷缩在艾秋柯怀中,痛得声音都在发颤:“我好难受。”
白逸因有呼吸道疾病,花瓣和花粉一呛,咳得更多,看着源源不断像外涌现的花瓣,雾离很怕他窒息而亡。
为什么是自己和白逸因?
雾离思索到,他现在可以缩小花农的范围了。花农不可能是艾秋柯,艾秋柯哪怕随便指一个人也不会让白逸因受这种罪,太痛苦了。
同样,花农也不会是许小奈和燕颖,她们俩心细,知道白逸因有呼吸道疾病,不会对其下手。
再排除掉自己,就只剩下知道白逸因和艾秋柯是情侣的沈瑜言和能看出他们间暧昧关系的莫泽雲。
尤其是两天吐花的人分别是自己和白逸因,就更让雾离肯定了这一猜想,副本设计应该是只有一方吐花而一方无碍,那么很显然花农知晓自己和沈瑜言、白逸因和艾秋柯间的关系。
而自己红线另一端,必然是沈瑜言,同样的,白逸因红线的另一端也只可能是艾秋柯。
想明白这一点的雾离顾不得那么多,马上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规则只说花农不能说自己红线两端定的人,但雾离又不是花农。
艾秋柯看着自己怀中的白逸因,听到雾离分析后也顾不得在其他人面前避嫌,低下头狠狠吻去。
他的动作很急切、很凶,似乎生怕下一刻看上去脆弱得要昏厥的白逸因就从他的怀中消散,花瓣在二人四周飘散、下落,没有新的花瓣产生,蓝紫色花瓣在空中化为光点四散掉落,在漫漫花瓣中,白逸因在艾秋柯怀里,两个人就这么亲密无间地接吻。
“现在就需要判断花农是谁…咳咳…”也许是白逸因的状况过于危险,雾离竟一时也忘了自己同样被诅咒,刚刚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分析,雾离能清晰感受到花瓣化为实质,划着他的喉咙,随后涌出,落入他的手心,殷红的、刺目的。
沈瑜言听了雾离的分析,自然知道雾离红线那头是自己,理所当然地想要上前亲吻,却被雾离摆摆手冷漠拒绝了。
沈瑜言失落地低下头,一副被拒绝了的可怜模样,试图获取雾离回头的亲亲,但雾离很冷漠,他语速很快,嗓子因而如同被无数刀片划过般,每说一个字都涌出花瓣,鲜红的花瓣在他脚边堆积,竟成为一小堆:“我算过白天的时间,怕植物学家最后一晚用解药来不及,必需现在找出花农。”
“花农不允许自爆,但我们都是熟人,最终目的是赢下来,所以沈瑜言和莫泽雲,你们谁是花农就闭嘴,平民则表示自己身份。”
“我是平民。”出乎雾离意料的是,沈瑜言和莫泽雲同时开口。
自己的推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雾离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说,花农有隐藏规则?
突然,雾离看到某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白逸因像是终于赢了雾离一回般笑得很得意。
等等,有说花农不可以对自己释放病毒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
白逸因同样也知道雾离和沈瑜言间的情况,他对自己一向都挺狠的,若是其他人恐怕都不一定忍心对他那副孱弱的躯体下手,但他自己除外。
三个夜晚,只有一瓶解药,若是要无人伤亡,必然要准确牵线到两对情侣。
这场考试难度没有升级,所以花农和植物学家都是知晓这件事的人也正常。
白逸因第一晚对雾离下毒,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必定要让自己入局。
雾离下意识地被习惯思维带偏了,但是狼人都能自刀,为什么花农不能为自己牵线呢?
“原来中毒的都是小情侣呀,那在场还有哪对情侣呢?我感觉宁沂若和莫泽雲也挺般配的,你们不会是一对吧?”白逸因这话一出,对雾离来说相当于自爆,雾离就明白了他的暗示,他第三晚的牵线将选择这两个人。
忽略莫泽雲和宁沂若的不解、质问和无语,雾离刚想和沈瑜言接吻,天黑了。
雾离对莫泽雲和宁沂若使用了解药,第三天白天,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症状加重了。
睁开眼后,他便覆上沈瑜言温热的唇,混杂着苦涩香气的花瓣气息在二人的口中逐渐化开消散,淡淡的花香许久没有散去。
唇齿交缠,雾离被迫仰着头,花吐症已经被化解了,沈瑜言却没有半点想要放开他的意思,直至雾离被窒息感笼罩,沈瑜言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副本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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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的白逸因因为雾离没有发现他是花农而天天在雾离面前得瑟嘲讽,笑嘻嘻地阴阳怪气:“雾离哥哥真的没有发现吗?”
时间线在沈瑜言雾离确定关系,白逸因艾秋柯确定关系,且许小奈没死的情况下。
花程式就是一个关于花的符号和公式表达式,我本来设计的是有一个类似预言家的植物学教授有查找定位功能,所以叫这个名字。
然后女生组(宁沂若,莫泽雲,许小奈,燕颖)没有官配cp,但是你们可以自己乱嗑
第195章
沈瑜言只得在他身旁坐下,扶着自己的额头开始思索对策,他看向雾离身下的影子,很显然,雾离倘若没能回归他的躯壳的话,那么一定是依旧在里世界中徘徊,没能找到出去的方法,那么影子就是他存在的状态的反应。
沈瑜言低垂着眉眼,一缕头发散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在半昏暗的灯光中熠熠生辉,他紫得发黑的瞳孔遮蔽在金丝眼镜后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目光对上雾离地上的影子,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维持的镇定再度被打破。
雾离地上的影子……消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分钟前,他们穿过那道遍布雾气的走廊伊始。
雾离走在阴暗沈瑜言的身旁,该说不说不愧是雾离,他现在已经适应了里世界的走路和活动方式,能够凝聚出自己的形态和颜色,苍白的肤色,半遮着眼的黑色长发以及那一双干净澄澈的灰蓝色眼睛,都无不显现出自己的原本形态,适应自己状态的雾离迅速找回了他本身的颜色。
很显然,雾离并没有想要隐瞒自己颜色的意图,他就这么色彩鲜艳地在里世界中飘荡着,带着他鲜明的形状与色彩,他并没有蛰伏,也不必为了某些目的而改变自己。
此时的雾离像一棵挺立的松竹,没有畏惧也没有对这个黑暗的世界厌恶或是什么的,阴暗沈瑜言在他身旁快速向前,见他探寻得如何改变自身形态并毅然决然地恢复自己的本来样貌后,饶有兴趣地浅笑了一声,随后他周身的雾气凝聚,逐渐也显露了颜色。
沈瑜言同样陪着雾离,恢复了他在表世界的模样,分毫不差。
无论是棱角分明的脸型还是修长的身形,都想被同一个匠人从同一面模具中雕刻出的般,精致而又典雅。
沈瑜言其实身上的颜色并不浓郁,他的发色是浅淡的亚麻色,紫色瞳孔也漆黑得看不见底,但在这四下均是灰蒙蒙的场景中,他反而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亮和卓绝。
他身侧的雾气没有散去,虚虚地环绕在他的身畔,让他与这阴沉的地底有了几分融洽之处,但也仅此而已了,他看上去仿佛天生就不属于这片阴沉的地方,而来自某些充满阳光、希望和爱的世界,或者说,他的存在就给这片阴暗的世界带来了光明。
这可是沈瑜言,光明而鲜亮的沈瑜言,无论处在那个世界都能够熠熠生辉的沈瑜言。
假若没看到沈瑜言眼中近乎变态的偏执和狂热,以及浓郁得要滴出水来的阴郁,雾离近乎以为这个沈瑜言和外界那个清风霁月般的他一般,光明磊落毫无私欲。
但这可是沈瑜言的阴暗面,饶是他的外表这般干净、那双眼睛弯弯地似带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瘆人的意味。
不管怎么样,雾离还是没离开沈瑜言的身边——他也没办法离开,他的影子某个点被固定在雾离的身下,无论他再怎么扭曲变换都无法逃离,他也便懒得做这等无用功了。
向前走间,雾离的思绪飘散,倘若影子无法脱离与现实联系的投影,那么里世界的沈瑜言和雾离,在他没有进来前,是否从未有分离过呢?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分离。
雾离不知那个脆弱敏感还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自己、与面前这个看上去无害,但有强烈控制欲和占有欲的“斯文败类”待在一起,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事儿呢还是坏事呢?
他们得以永远不用分离,亦永远无法分离。
无论是厌倦还是疲惫,无论二人是否产生嫌隙,都无法分离,只能永远地绑在一起,因为表世界的雾离和沈瑜言也基本上难以分离。
雾离甩了甩脑袋,将纷乱的思绪甩出千里之外,考虑这么多干嘛,里世界只是副本的某个运行机制,也许是他们来到这场考试后才形成,就像探索游戏中前方未生成的白色马赛克般,只短暂地存在于现在,没有过去,在他们离开后也将消散。
雾离跟在阴暗沈瑜言身后,脑海中的思绪胡乱飘散,大抵是这一片黑暗阴沉的环境的确能让人难以集中注意力,雾离脑海中思绪蹁跹,从里世界中每个人的生活想到自己的计划以及未知的未来,方意识到自己在这片雾蒙蒙的灰暗中兜圈子。
他侧头看向阴暗沈瑜言,眼神中询问的意味十足:“你明知道我是个路痴,为什么还要带着我在原地绕路?”这句话他没有真的问出口,但阴暗沈瑜言很明显知道他的意思,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用食指指了指上面,轻声回答:“不怪我,他们没走,在原地徘徊。”
他的音调中泛着一丝做作的委屈和明显的调笑,但熟悉他的雾离知晓,他是故意的,偏偏雾离又无可奈何,只得站在原地等候表世界的沈瑜言和雾离行动,沈瑜言见他站定也不恼,同样站在了他的身边。
不多时,雾离注意到表世界的沈瑜言似乎终于处理好了阴暗雾离,开始缓慢地沿着那条布满黑雾的走廊中前行,自己便也跟随而前,飘然前行。
表世界的阴暗雾离几人迅速踏上了那道黑暗长廊,雾离本能地抗拒着那里,无他,表世界尚且比里世界充满阳光,亮堂不少,那条走廊在其展现的状态都是遍布迷雾、鬼气和阴森的,那么在影子构成的世界,这条长廊中又会遍布多少难以想象的危险、鬼怪和具有强烈冲击力的事物呢,哪怕雾离明知道身旁的阴暗沈瑜言不会对他置之不理,目前也尚没有偏离他计划的变数,也依旧忐忑不安。
阴暗雾离已经彻底踏上了那条长廊,雾离哪怕内心再不安和恐惧,也不得不迈向那道长廊被浓雾吞噬,毕竟他和本体的那个连接点已经越过黑暗,哪怕迷雾中全是未知,也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雾离其实是害怕这种浓郁的黑暗的,这些令他目不见物的黑暗总能让他想到自己的童年,同样是深邃的黑暗,充斥着闷闷的、喘不上气的刺鼻空气清新剂气味的大衣柜,时间推移,就连浓郁的清新剂也无法覆盖铁锈般的血腥气,自此他恐惧这种固体般浓郁而深邃的灰暗,尤其不愿独自一人呆在这种黑暗的环境。
但是他无法让沈瑜言或艾秋柯来里世界,能在里世界中完成他所安排计划的人只有他自己,按照他的推测,沈瑜言和艾秋柯也难以找寻到某种不溺于黑暗的里世界的方法,因此只有他才能完成自己安排的一切,他必须要直面这份绝望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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