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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那就是你的地狱所在。”】
听到这么漫长的无望等待，是谁都会绝望的吧？
夏油杰都快窒息了，却见五条悟哼起歌来。
该说是心大还是坚强，也是, 能隐藏那么久，五条悟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也更自虐。
五条悟满不在乎：“这么认真做什么”
夏油杰：“你不认真？”
五条悟：“那也不是。”
少年挠了挠头，绷带雪白的刺目, 他垂眸又抬眼，看向天空，蓝与蓝的交相辉映，连接成纯然洁净的一片。
五条悟：“别吓自己，我什么都不会失去，不是吗？”
夏油杰笑了一声：“什么都没失去？”
五条悟：“只是等待而已，一切都如我过去一年般进行，不会有任何变化，我觉得很轻松，就是等待的有些辛苦……”
夏油杰：“……你有病，我没什么好说的。”
五条悟扬眉：“你不觉得我能成功？”
夏油杰停下脚步，和五条悟对视。
喉结滚动片刻，不忍与敬佩汇聚成前所未有复杂的思绪，他顿了顿。
“悟，我从没质疑过你的感情，我比你自己都希望你能成功。”
五条悟楞看他一会，笑了：“那你在犹豫什么？完全无法理解……那是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事吧，别瞎操心了。”
“能别这么伤人吗？就是因为我觉得你会成功，所以我才担心！那是以年为单位的持久战，你这家伙疯了谁能拦得住你？”
终于坦然吐出这一整年的忧虑，夏油杰深吸口气：
“……我问你，你毕业打算去哪。”
“嗯？我们才三年级哦？想的这么早。”
五条悟若有所思看了他一会：
“不过我可能会留在高专。”
“高专？？？”夏油杰尖锐爆鸣：“等等，你留高专干什么？你要把夜蛾老师拉下去上位？”
“谁要和那群烂橘子打交道啊！爱谁去谁去，可能当个老师，五条老师，帅不帅？”少年怒怒抱怨，又洋洋自得。
“老师？？？”夏油杰继续尖锐爆鸣：“你当老师？”
“……你刚刚还说你信任我来着。”五条悟幽幽。
“不是，你能教他们什么？七海都被你教老了好几岁了！你放过母校的学弟学妹吧！”
完全无法接受，夏油杰按住头：
“不行了，这下不跟不行了。”
五条悟炸毛，试图锁夏油杰的喉：“什么叫放过他们啊！喂，你把话说明白点。”
“我决定了。”
夏油杰转向他的方向，一脸慎重：
“为了咒术高专的未来，为了咒术高专的食堂、自动贩卖机、教学楼、大门、操场、体育场、保安大叔、食堂阿姨、夜蛾老师、夜蛾老师的咒骸……”
“我伤心了哦？”五条悟幽幽：“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夏油杰猛地摇头：“你别管！如果你留下，我就留下。”
五条悟：“你不觉得你也是凶手之一吗？连环贩卖机杀机犯夏油杰同学？”
“别提这个！你就是让人放心不下啊！谁知道你会干什么，以我们朋友的关系，总监部通缉你的时候不会让我行刑吧？！”
黑发少年面目狰狞，抓住他的肩膀，猛地摇晃：
“那种未来，不！要！啊！”
“……噗。”
五条悟按住嘴，嘲笑他：
“有人开始白日做梦了，杰，你打不过老子。”
“别管！如果我会梦到你成为高专老师，那一定是噩梦。”
夏油杰深呼口气，随口问道：
“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为什么要留在高专？纯折磨人？”
“啊，这个嘛……”
五条悟眯起眼，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望来的目光有几分恶作剧的狡黠：
“叶会回高专找我，他承诺过的。”
“……”夏油杰噎住。
你真的要用这么轻松的语气和表情说出这么苦情的话吗？
他情绪都不连贯了啊！
……
……
少年吵闹的声音，顺着微微打开的窗口，传入寂静的房间。
“隔音真不好，是吧？”
抚摸着手上暗红的吊坠，外山新垂下眼眸，笑了笑：
“但你喜欢听这个，的确，听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叶当年因心脏被封印而离开这个世界，但他的身体却留在清泉族地，因白高大神的术式效果而停滞时间，又被他父亲设下只能出不能进的封印。”
“当那具身体存在，叶的一部分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他因封印找不到身体，于是只能以游离的灵魂体状态出现在你身边……心脏、术式、暂时锚点加上他赖以生存的最佳身体，有了这些，就构成了让他恢复‘心跳’的基本条件，勉强将他的一部分锚点再次确认。趁着这个机会，你要抓紧，让你的烙印……继续进行。”】
回避了重要关节的真相，糊弄两个高专生，绰绰有余。
“六眼和你一样，都是不喜欢追究到底的人。”
外山新探出手，在抽屉里摸出刀、酒精和绷带，依次摆在桌面。
“不过他也没有知道的必要，等你回来，你全怪我就好，毕竟这次背叛，是我蓄谋已久……”
这么呢喃着，他挥刀，割入手腕的伤疤。
血液汩汩流出，疼痛令他额角跳了跳。外山新闭上眼睛，将手指伸入伤口。
令人牙酸的叽叽咕咕声后，一块细小的黑色碎片从血液中滚出。
手指有些颤抖，他深呼口气，将碎片放在吊坠上。
吊坠的颜色肉眼可见更加鲜红，甚至红的诡异，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一般。
“幸好打磨下的心脏碎屑还有剩余……这样一来……”
“你被血滋养的心脏和你的爱，勉强可以让这颗心脏跳动些许时日。”
“……”
“抱歉，哪怕不顾你的意愿，我还是想让你回来。”
……
……
八月末，灰原重伤后一周。
五条家借机发难，进一步蚕食总监部势力，提拔平民派进入总监部。
已经退休的东京咒高校长重出江湖，白发之年依旧老当益壮，精神奕奕的正式参与到总监部决策之中。
夏油杰分派咒灵，帮助二年级和一年级学生试探任务强度，以免再次出现任务纰漏。
因为五条家动作而被滞留京都的九十九由基到访高专，专门找到两人，询问二人喜欢的女人。
五条悟诚恳：“对不起，他是男的。”
九十九由基不理他：“……你呢，夏油？”
夏油杰身心俱疲：“对不起，我有恋爱恐惧症。”
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试图传教，但夏油杰却没按常理出牌。
夏油杰：“咒术界的未来的确是个问题，但我有更大的问题……”
九十九由基：“什么问题？”
夏油杰：“悟，他就是最大的那个问题。”
、
九十九由基：“他怎么了？”
夏油杰长叹一口气：“你不明白，这里面水很深，我只想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如不说，你自己细品吧。也别问我怎么回事，我不会说的，牵扯太多了，唉……”
九十九由基：“什么东西？”
夏油杰一指五条悟，目光清澈：“你品。”
但五条悟在发癫，看不出任何异常。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九十九由基懵逼而困惑的离开了高专。
九月初，做好准备的外山新抵达清泉族地。
他做了完全的准备，带上睡袋、食物、衣物一系列野外求生设备，走入山林。
前一周，他一无所获。
直到某个清晨，白色的鹿站在树后，悄悄看了他两眼，踌躇着向他走来。
“灭门之后，我来到这里几十次，你们都没出现……还以为你们会一直躲着我，永远躲下去。”
喟叹着，看着白鹿踌躇的目光，外山新弯下腰，掏出吊坠：
“算了，请把这个带给叶，以及……帮我向你母亲问好。”
小鹿看了看吊坠，又看了看他，走上前，蹭了蹭他的手心。
湿润的舔舐感出现在额头，外山新怔住，见白鹿温驯的眼神，竟然从其中品出几分忧虑的意味。
他突然想起十几年前* 。
叶小时候和整座山的关系都很好，他们见面不久，叶就带着两头白鹿找到他。
“这是我的朋友，大白和小白，他们是兄妹，很聪明的。”
他向自己唯一的人类朋友介绍自己最喜欢的动物朋友：
“新哥，动物很敏感，他们懂得一切，所以千万不要对它们撒谎。来，交朋友吧？”
他与白鹿对视，第一次意识到，何为‘万物有灵’。
一切崩溃的那一日，天降暴雨，他找到‘大白’的尸体，公鹿睁着眼，鹿身被劈成两半，血液流淌成河，他背后骤然发冷，回头，却看到树林后幽幽看着他的‘小白’。
更小只的鹿沉默看着他，像是山中的白色幽魂。
明明无声，却是比责骂更恐怖的酷刑。
……
白鹿又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叫声，外山新回过神，见它有些焦急的看着他。
“……我没事，我会等他回来，放心去吧。”
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小鹿咬住吊坠，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入山林。
外山新转身，望着山林中白雾，怔怔发呆。
接下来，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事。
只剩下等待，等待这漫长的岁月，能有个尽头。
……
……
清晨，咒术高专，五条悟突然睁开眼，翻身坐起，拆开手腕的绷带。
明明毫无变化，他的眼睛却一寸一寸亮了起来。
能感受到了。
那条断裂的红线，虚弱而纤细的，将他和某个存在联系。
终于——
第38章
硝子记笔记之前, 会按两下圆珠笔的笔头。
咔哒咔哒，之后的十分钟，她会进入学习状态。
夏油杰上课之前, 会摆好桌子。
哪怕不会用，也会把笔记本、书籍、黑笔红笔工工整整的摆好。
灰原在与咒灵开战时, 会笑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而是安慰自己, 也安慰同伴。
七海在开战时，会握一下武器, 手背暴起青筋, 又很快放松。
这是进入状态的某种条件反射。
五条悟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同期、学弟，到学姐，再到夜蛾正道。
庵歌姬总是莫名其妙生气, 但她不是真的气, 她真生气时会腿部用力，牙关咬合, 做出防备的姿态。
冥冥对战斗情绪寥寥, 对他保持游离态度，谈生意时，她会反射性摩擦一下手机，是警惕的意思。
夜蛾正道的反射要更复杂，他时刻紧绷, 让人看着就累。
但他办公室放了一只和他作风完全不和的玩偶，每次离开学校回家，他都会轻轻碰一碰玩偶的脑袋。
人的时间是由块状的事件组成, 起床后洗脸于是精神重启，吃饭前说‘我开动了’于是更认真对待食物，聚会碰杯意味着狂欢的开始，离别前告别意味着事件的结束。
五条悟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反射。
随时随地都会进入学习状态，战斗反应迅速不假思索，生气或快乐都不需要蓄力，下一秒要做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也说不清。
不需要保护自己，也不需要警惕别人，他就如此平静平常，又与众不同的活着。
这样的随意与轻松让时间过的很快。
世界是一场狂欢，他可以将狂欢永远延续，不需要在意别人的事件块，强行把他们拖入自己的节奏。
但也会让事件变得很慢。
尤其等待时，时间会过的尤其缓慢。
烙印的速度太慢了。
夏天过去，他毫无进展。
“我不认为我没有做到。”他和外山新说。
青年养了一只黑猫，趴在腿上，用尾巴扫着桌面，他安静垂眸，用梳子梳理它的毛发。
许久后，外山新问：
“你觉得感情是能用一刻钟的思念来锚定一生的廉价物吗？”
五条悟：“……”
“我不是质疑你的信念。”
已经快三十岁的青年抬起头：
“你的理智会欺骗你的判断，你能做到的事，你只是做了，未必真的投入其中，或许对于这一切，你没有你想象中的热爱。”
五条悟：“理智会欺骗判断……？”
“想得越多就越无法纯粹，凡是刻意为之的情感，都只是自私自利的扭曲执念，一味将情感化为掠夺与抗争，本质上却和争权夺势没什么区别。而财富权势知识缘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得到就会失去，这就是世界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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