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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焚[GL]——北庭雪

时间:2025-08-20 08:46:34  作者:北庭雪
  “你搞得好像这一百年我们在过家家一样,”凛霜轻笑了一声,语气依然柔和,“还有,真把自己当神首了?你有那么重要吗?”
  “至少比你重要。”至幸虽然落于下风,却很有大难于前不喜形于色的气质,平静地回敬道,“至少不会我快死的时候,还得等亲生母亲献祭自己来救我。”
  至幸平时完全不是莽撞的人,此时洛瑶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她想自杀。
  气氛在这一刻陷入了凝滞。
  这次洛瑶出手很快,还没等凛霜真的把灭神镰压下去,就甩出一道冰蓝色剑锋,隔着几十米的剑气就已经把两个人通通震开。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她微微垂眸看着滚鞍落马的两个少女,心平气和地问道。
  至幸捂着流血的颈侧,跪在她面前:“母亲……”
  洛瑶抬手轻抚了一下女儿的发顶,少女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消失不见。
  而凛霜全程目睹这一切,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细白的手指摩挲着灭神镰的镰柄,目光中闪烁着某种复杂而汹涌的情绪。
  安抚完小的那个,洛瑶视线转向大的。
  “凛霜。”她道。
  少女没有搭腔,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出言讥讽。
  昔日母女之间立着鸿沟、隔着深堑,本应早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却因为其中一人不顾一切的牺牲和奉献,才会变得如同扯不开的乱线。
  “她刚才说,我不配活着。”倏地,就在至幸以为她们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凛霜突然缓缓道。
  而这个“她”指的就是自己。
  至幸猛地抬头望向洛瑶:“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有时也这么觉得。”凛霜却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打断了她的自白。
  洛瑶微微蹙了一下眉,语气非常温和:“至幸还小,她不懂事,可是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配不配活着的问题,我想没有人可以定义。”
  “灭狐妖族的门,是主母下的命令。”凛霜平静地打断她,“青丘泽要杀我,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没问过我意见,就一厢情愿地要为我赴死了。你知道吗,”她短促地笑笑,“现在六界里追随你的,都把我当成这场百年战争的根源——我就是人间戏诸侯的褒姒,我就是前狐妖王妲己,我让他们不得安生!”
  洛瑶呼吸微微一屏,眼睫轻颤。
  “你恐怕不知道吧,”凛霜继续道,“从大神山回到魔界的时候,主母已经被你逼到了癫狂的状态,甚至失手杀了一个甚至只是提起你名字的侍女。”
  “但她知道这样也没用,她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弃子——她是堂堂魔尊啊!却被你逼得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喜怒哀惧只为你一人存在,甚至连她看我的时候……”
  她胸口不断起伏,连双目也变得赤红,血色尽褪的嘴唇微微颤抖:
  “……连她看我的时候,先想到的也是,我是导致你们分离的罪魁祸首!!”
  洛瑶坐镇天界将近万年,自以为什么局面都见过,如今却在这个少女面前,头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说来极尽讽刺,她一厢情愿的付出,也是她所有未曾看见的原罪。
  “不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凛霜,你想一想……”
  “我想什么,你还要我怎么想?!”
  少女提起灭神镰,一张与商眠仿似的脸庞尽是冰冷盛怒,“是啊,你天生和别人不同,你可以向西方一拜就换来漫天神佛的饶恕,你可以想回就回到你的神座,然后创下‘丹心救女’的佳话——可是你有想过我会怎样受世人诟病吗?你有想过与我主母断绝关系的那一刻,她心里作何感受吗?!”
  突然她将话锋一转,绽出一个微笑,“——哦,我忘了,神爱世人,却不爱魔啊。”
  “凛霜你够了!!”至幸被最后一句话刺激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她吼道,“你今天说的这些话,足够被诛十八个九族了!!”
  凛霜却是无所谓地冷笑一声:“我又不是天界走狗,天界的律令能奈我何?再说了,全世界都觉得我该死,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真他爹的该死啊,你想诛就诛呗——来,先捅自己一刀?”
  至幸明显是忘了自己也在“九族”之中,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
  “别你了,小神首,出门在外逼格是自己给的,让别人看见你掉了架子可怎么好。”凛霜语带讥讽,冷声道,“本来我今天也不想动你,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要不是你妈来得早……”
  她说着,瞥了一眼仍然说不出话来的洛瑶,神情既淡又冷漠。
  或许她眸中还有那么一点复杂的怀想,但既然连当事人都拼命掩饰,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她最终是没把这句话说完。
  少女眉目艳丽而冰冷,苍白得形同鬼魅,修长的手指缓缓握紧近两米高的镰刀,周身倏然诡谲风起,纯黑的衣摆在风中簌簌拂动。
  ——明明是那么绮靡陆离的一幕,明明就是一个成熟的女性魔族。
  可洛瑶望着她,却看到了一千多年前,她那掩映在金色神族衮服下,脸庞还略显青涩的少女神明。
  “玄鸟上神。”
  她隔着层层叠嶂的记忆,听到千年前自己对长女纵容而宠爱的一唤。
  回忆尽头的少女闻言回眸。
  ——于是一刹那鸟兽虫鸣全部静止,日月星辰不再游弋,悠悠东流的江水重新回到它来自的山涧,一簇簇火苗重新钻回木柴里,而她沿着记忆,看见千年前的浮光掠影,宫阙绵延万里。
  佛国无边,圣光万里。
  “怎么了,母亲?”少女睁大眼睛,下意识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冠,“是头发乱了吗?”
  千年前的洛瑶莞尔而笑,走上前去,温柔抚过少女耳边的碎发,“没有,就是想叫一声我家小上神。”
  “母亲,我也要抱抱!”
  这时另一团小姑娘突然挂在了洛瑶胳膊上,粉琢玉雕的小脸蛋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你就抱姐姐,你不抱我,哼!”
  “生气啦?”洛瑶噗嗤笑出了声,俯身拍了拍小女儿,哄道,“马上碧霞仙首都快等急了,别耽误了姐姐去琉璃台的时辰,对不对?”
  “起驾吧。”她说着,对仪仗仙官们微微一颔首。
  随着她下令,庄严肃穆的雅音从乐仙们灵动的指尖飘渺传出,身穿云纱的仙子们手持礼器,缓步挪移,属于玄鸟的莲台被高高抬起,银华流转,葳蕤生光——据说这是此后很多年里,规模最为宏大的一次册封典礼,也因为洛瑶毫不掩饰的偏爱,这次册封将史无前例地在琉璃台举行,相当于直接昭告六界。
  这时,洛瑶高坐神位,商眠盘踞魔界血海,凛霜贵为长女,集天地灵秀与神佛宠爱于一身,仿佛一切都会永不消逝地美好下去。
  也是后来,连她们自己都不敢再回忆的浮光碎影。
作者有话说:
两张回忆杀,很短(?ε`*)
 
第82章 共赴沉沦(四)
  佛意庄严,诵经不断。
  洛瑶远远立于观台旁,望着垂首跪在高台中央的少女,面沉如水,手中纯青佛珠转过一圈又一圈。
  要万无一失,一定要。
  她心道。
  其实这场册封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平浪静,就像在众人眼中,商眠不过是暂时下界处理魔界事务,具体的原因难以示众,洛瑶却心知肚明。
  ——天界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商眠。
  就像神魔永远无法相容,尊上可以因为要安抚洛瑶暂时妥协,众生也可以迫于她的权势向魔族行礼,但那些只是在鸿沟深堑上织起的蛛网桥,脆弱的平衡只消一阵风起,就会烟消云散。
  而现在正是风起的前兆。
  尽管只体现在一些小事上,洛瑶却忧虑百步之外。商眠也并非战无不胜,更何况她们两人彼此是对方的软肋,同时留在九重天实在太过冒险,而洛瑶也绝不可能长留魔界。
  恰逢这时魔界生出一些风浪,尽管只是乌合之众,洛瑶却越过这些短暂的僭越,看到了魔界值得忧虑的现状:掌权者长期在外,导致一些人永远在蠢蠢欲动。
  她们都清楚,当务之急是暂时分开。
  洛瑶的请示几乎没走程序就被敲定,于是像是怕她俩反悔似的把商眠迅速送回血海,然后紧闭琉璃台,像是怕洛瑶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一样。
  “青鸾长女,神禽玄鸟,钟灵毓秀,沅茝醴兰……”
  高僧念诵着极长的册封文书。
  众神垂首,众仙跪伏。
  “……”洛瑶唯一有资格站定不动,微不可察地深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身穿银白色衮服、头戴十二旒钗的长女,心跳依然纷乱。
  一定要万无一失。一定要。
  凛霜从小先天不足的秘密,极少有人知道。她小的时候,洛瑶不惜把自己神格的一部分渡给了她,换来长到两千岁的风平浪静——但是最近,不管是凛霜运气时隐隐缭绕的黑雾,还是突然燃起的对杀戮的兴趣,无一不在说明,洛瑶最担心的东西即将成为现实。
  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甚至没等商眠回来,就命令仙界立刻着手准备凛霜的册封仪式。
  众人只以为这是神首想以最高调的方式宣扬对长女的荣宠,急于让凛霜成长为自己的继承人,却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场隐秘的时间赛跑——她要抢在事情发生前,把两个女儿通通送上正神之位。
  包括册封的选址——那更不是为了昭告众生。而是因为这里距魔界最近,一旦情况有变,商眠可以立刻接应。
  “去告诉她,最坏的情况可能要发生了。”
  在典礼的前几天,她就提前把易安叫了过来,为自己留了最后的后路。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不要告诉凛霜真相,她承受不了的。”
  当时易安满脸困惑不解,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来,走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可是如果这样,你就要承担凛霜所有的恨了啊。”
  洛瑶却只是对她一笑。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把凛霜带到世上,又何至于此?——如果凛霜只是单纯地恨她,那她求之不得。
  “我只要她活着。”
  遣散众人后的大殿空深幽寂,洛瑶久久跪坐其间,凝视着空气中缓缓散落的尘埃,半晌,轻声呢喃道。
  微凉的佛珠不知被转过多少遍,早已浸透她的体温。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长,她一声一声数着自己的呼吸,终于等到了仿佛几千伯度后的、册封文书的结语。
  “……特此册封玄鸟为上神,授正神之位,受人间香火,敬祈钧安。”
  一朵金色佛莲从文书上浮现形状,无风自飘零,缓缓落到少女面前。
  与此同时,须弥山传来一声悠长的撞钟。
  “……”
  洛瑶全身骤然一松,只感觉自己从悬而高浮的地方急剧落地,身体的每一寸都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
  然而她这一口气,就再也没能吸回去——
  高台中央的少女,并没有伸手去接那朵佛莲。
  最开始众人没有发现端倪,而少女也只是跪伏在地,头深深埋进双膝间,却只有洛瑶看见她头上华贵至极的十二旒钗,正在微微颤抖。
  就像是,它的主人正在经历万蚁噬心的痛苦。
  “凛霜!”洛瑶不顾什么礼仪程序,拨开人群冲上高台,将颤抖的少女反过来接到怀里,心底猛地一沉。
  凛霜的呼吸吐纳间,分明游弋着丝丝缕缕的黑雾。
  就好像是一场最荒诞离奇的梦:她拼尽全力隐藏的事实,滞后了那么多年,偏偏在她最不想揭开的时候,自己向众人漏了个干净。
  “……母亲,”少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底布满的痛楚又是猛然刺穿了洛瑶的心,“我、我感觉好疼……”
  “都好了,没事的,没关系的。”洛瑶不断低声重复着,近乎无措地抱着少女滚烫的身躯。
  该怎么办。
  她痛苦地想着。
  这使众人终于意识到情况有变,不知是谁突然指着凛霜周围的黑雾尖叫了一声:“是魔息!那是魔息——!!”
  魔族对于神族有如蛇蝎,避之不及,于是四周一阵哗然。
  “青鸾上神,”高僧也明显认出了这是什么,声音威严而不容忤逆,“请您先松开玄鸟,我们需要确认情况。”
  这些话传进洛瑶耳中,却像是隔着远海听见的暴风雨,只有朦胧的一点声音。
  凛霜快要堕落了,她知道。
  现在她的情况和当初的商眠一模一样:一半神骨一半魔骨,所以堕落得格外漫长而痛苦,偏偏还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商眠对自己太狠,硬生生扛下了这种极致的痛苦,凛霜却做不到。
  现在只能有人,帮她快进这个过程。
  ——只能把凛霜作为神的那一部分彻底消除,才能让她免于痛苦而死,尽管结果都是堕落为魔。
  怀中的少女已经昏厥过去,洛瑶长久凝视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在某一瞬间,心情居然平静得仿佛幼时哄着她入睡的某个午后。
  指尖柔光凝聚,缓缓化作一柄尖利的幽蓝色短刃。
  很多年后的洛瑶也无法记起来那天的细节,可能是因为太痛苦、太绝望,以至于生出一种苍白而可笑的麻木来。她只记得鲜血蜿蜒成红河,刺目的猩红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她能听见周围的人们在惊恐大叫,朝她跑来,再被她无意识释放的威压挡在外面。
  也能听见西方天空响起隐隐的惊雷。
  是啊,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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