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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慈挑了挑眉,“你确定?我谈的可不怎么样。”
邵瑛眼底含笑,“没关系。”
南慈微微颔首:“那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等下可别怪我。”
南慈推着他回去,他记得邵家就有一架钢琴。
南慈说自己难听的惊天地泣鬼神,倒也不那么至于,好歹是学过几年的,南慈弹的很流畅,但他的老师总是说他差了一点感觉。
就和有形无神一样,南慈的钢琴,有声无情。
南慈没理会,那老师是个琴痴,他聘请对方也只是为了给自己镀金,目的只是会弹。
邵瑛坐在一边,双手手指微微交拢,搭在腿上,这让人他很容易就忽略掉他的轮椅,误以为邵瑛正在听一场美妙的交响乐。
南慈挑了挑眉:“你想听什么。”
“风居住的街道。”
南慈搭在钢琴上的手微微一顿,看向邵瑛,“这是我第一首会的完整曲子。”
邵瑛轻声道:“我知道。”
南慈歪了歪头:“你为什么知道?”
邵瑛咳了一声,“再清高的人,某些时候也会为了钱妥协。”
南慈是真的震惊了,“你连我的钢琴老师都买通了?”
见邵瑛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南慈眯了眯眸子,不怀好意,“那你岂不是还做了其他的事?”
他凑近邵瑛:“说,有没有偷过我的衣服什么的?”
邵瑛微微一顿,“没——”
南慈:“嗯?”
尾音拉长,带着一股慵懒的感觉,却又咄咄逼人。
邵瑛根本招架不住他这么看自己,只好承认,“也就拿过一两件,都是你不要的。”
而南慈心底却微微一动,一股说不明的感觉溢出心尖。
有人,这么这么喜欢他啊。
原来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样炽热的注视他。
见自己再逼下去,邵瑛都快把自己藏到床底下去了,南慈这才把目光重新集中在钢琴上,“算我今天心情好,让你开开眼。”
听到这话,邵瑛认真起来。
随着第一个音节落下,南慈的双手飞舞在黑白琴键上。
邵瑛看得很认真。
南慈原本只是随便弹一下,见邵瑛这么专注,他也不免严肃了一些。
只是南慈知道自己的通病,他对音乐没什么爱好。
学钢琴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打造个身残志坚的形象。
晏宝宁自从被邵擎天送走后,心底还是十分不甘愿,又听说邵瑛得了渐冻症。
她不死心地溜进来,结果就看到南慈在弹琴,而邵瑛坐在一旁。
从她的角度看来,邵瑛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弹琴的青年身上,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的一分一毫。
这一幕,让晏宝宁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
能被这样的目光包围着,该有多幸福?
可当听到南慈的钢琴后,晏宝宁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忍不住出声,“你弹的什么玩意。”
她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见南慈和邵瑛转过头来,才意识道自己还是偷窥。
南慈面无表情,“光顾着收拾邵家人,没收拾你是吧?”
晏宝宁僵硬了一下,顿时想到南慈放蛇恐吓邵家人的壮举。
她打了个寒颤,梗着脖子,“我又没说错,你的琴有声无情,干巴巴的,实在难听。”
晏宝宁别的不会,可她还是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钢琴全国大赛冠军。
晏宝宁哼了一声,“音乐是最能传递人情感的东西,它就像是载体,而你就跟机械设定一样,没滋没味。”
晏宝宁的心底酸溜溜的,还为邵瑛有些不值。
一个宛如木头,另一个却春风化雨。
南慈根本配不上邵瑛的目光。
晏宝宁刚说完,耳边就掠过一道风声,晏宝宁的耳尖一辣。
她眸子紧缩,一扭头就看到了插在墙上的刀,若是再偏一点,就是插在她的脸上了。
晏宝宁摸了摸自己的的耳朵,拿下来一看便看到了温热的鲜血。
南慈微微一笑,“再不走,下次我就不一定能扔这么准咯。”
“说不定就会插在你的眼睛里,还是心脏?”
晏宝宁唇瓣哆嗦了一下,扭头就跑。
他一走,南慈也站起身,“不想弹了。”
晏宝宁说的几乎跟当初那个老师一模一样。
刚踏入社会的年轻天才,为了钱不得不给他当老师。
对一切都怀着一腔热血。
“你根本就是为了给自己镀金才学钢琴。”
但南慈就喜欢看别人急眼,非要拿着钱砸,最后凭借一手钢琴在慈善晚会上大放光彩,第二天就上了报纸。
看啊,他残疾诶,却还是勇敢追梦钢琴,甚至举办了慈善晚会。
南慈还把报纸展开在那年轻人面前。
直把那个年轻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可是邵瑛捉住他的手,南慈浮躁的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他垂眸,邵瑛也抬头和他对视,“我跟你一起弹试试。”
南慈皱眉:“你没听到吗。”
邵瑛却不容置疑地把他拉下来,“试试。”
南慈抿抿唇,到底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来。
邵瑛从后面圈住他,双手放在钢琴上。
南慈整个人都仿佛被邵瑛抱在了怀里,背后就是邵瑛滚烫的胸膛,炽热的,怦怦直跳,震得南慈也有些心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南慈陌生又觉得新奇。
邵瑛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你现在双腿完好,试着用一下踏板。”
南慈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可以用踏板了。
南慈把双腿放在踏板上,邵瑛就在后面,捏了捏他的手,然后一齐放在琴键上。
“那开始咯。”
南慈本以为会很难,可是却出人意料的简单。
邵瑛和他配合的几乎天衣无缝。
落下,抬起,移动,就宛如影子一样陪在南慈的旁边。
弹着弹着,南慈忽然重重地按下一个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拉出令人酸涩的尾调。
“邵瑛,这样的场景,你是不是练习了很久。”
邵瑛太习惯他的习惯了,他不适应的,不熟练的,邵瑛都能完美续上。
邵瑛嗯了一声。
南慈忽然有些弹不下去了。
“太晚了。”
“太晚了邵瑛。”
原来有人,曾经爱了他这么久。
【62在你坟头蹦迪】
邵瑛沉默了一下,他从钢琴上收回了手,紧紧抱着南慈,任由夕阳落幕,室内变得昏暗。
邵瑛的唇瓣印在南慈的头发上,心底说。
是啊,太晚了。
为什么生病的会是他,为什么发病率那么低,却唯独找上了他。
就在检查的那一天,邵瑛还以为自己只是工作太久导致的头晕。
甚至在听到ALS的时候还没能反应过来。
“对不起。”
南慈忽然推开他,“我不想听对不起,烦死了。”
邵瑛坐在钢琴边,看南慈大步离开。
他喉咙干涩,伸出去的手又落下。
邵瑛趁着身体还有一丝感觉去把自己洗漱完,然后坐在了床上,他看着另一边空荡荡的床铺。
心想,人果然是不能满足的,明明之前自己度过二十年的一个人的夜晚也没觉得什么。
南慈才跟他同床共枕几天,离开后他便受不了了。
可没想到,下一刻门被打开。
邵瑛错愕转头,南慈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枕头砸在他身上,自己上床把被子卷起来。
邵瑛看着又被全都卷走的被子,有些无奈,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看着南慈的后背,几乎不肯闭眼。
南慈面无表情,“你就不怕自己被冻死是不是?”
他把被子松开,一转过头,谁知下一刻就被邵瑛拉过去,圈在怀里。
南慈挣扎了一下,邵瑛又抱得更紧,“是我不对。”
“别生气了。”
邵瑛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南慈动了动唇瓣,冷呵了一声默认被他抱着。
邵瑛的心底蔓延开淡淡的欢喜。
原来这个人,只要这样就能轻轻拿捏。
良久,南慈忽然道:“到时候我给你多烧点钱,你下去之后多赚点,别等我下去后你是个穷光蛋。”
邵瑛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那要是两边的汇率不一样怎么办。”
南慈:“……那我给你烧什么啊,金元宝?黄金总该是硬通货吧。”
邵瑛一本正经,“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到哪里,就能在哪里赚钱,总之不会让你没钱花。”
他话音一转,“比起这个,我更想你给我烧一点你的照片。”
南慈眨巴眨巴眼睛,眼睛一动,就有恶劣弥漫上来。
“一点照片怎么够,到时候我给你烧我的艳照,湿身诱惑,性感小野猫,怎么样?”
“我还把照片贴满你的棺材,”南慈忽然一顿,脸上微微一笑。
直觉告诉邵瑛,南慈要来个大的了。
果不其然。
南慈:“我去做个南慈倒模给你烧下去怎么样,还有我穿过的内裤。”
邵瑛呼吸一滞,低声道;“南慈!怎么能烧那样的东西。”
“那怎么了,”南慈无所谓,“你都死了,还管得着我吗,到时候我在你坟头蹦迪你都不知道。”
邵瑛无奈:“你这是要我做鬼也不安生吗。”
南慈还想说什么,邵瑛就捂住他的嘴,生怕南慈再说出点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邵瑛低声道:“不用那么多,每个月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就好了,让我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南慈被他抱着,忽然道:“邵瑛,你真胆小。”
“嗯?”邵瑛不明所以。
南慈没回答。
可他想的是,邵瑛,你就连一天要一张都不敢说。
南慈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从前他没有时间的概念,现在却发现从早上太阳升起到傍晚落下这个时间居然是如此的短暂。
南慈看向邵瑛,邵瑛坐在轮椅上,这个时候的他,他还是那样的英俊,只是脖颈上多了一个支撑器。
不知道什么时候,邵瑛发现自己的头抬不起来了。
医生们给了邵瑛这个东西。
林芳青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接受了邵瑛的决定,当然,就算她不接受,也没人知道。
林芳青正在为了邵瑛的寿衣跟南慈battle。
“我就要传统的!”
南慈寸步不让,“我不同意,我觉得我的更好。”
林芳青看着南慈设计的,眼皮子狠狠一跳,只见那寿衣上满满的全是奢侈品logo,南慈说邵瑛这个下去,保证能一鸣惊人。
骨灰罐更是夸赞,999黄金外面还镶了一圈钻。
好,这也就算了,她忍了。
南慈还在给邵瑛喂饭:“你多吃一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增肥,听说肥胖的人烧完骨灰是红色,这个颜色好看。”
林芳青:“……”
偏偏邵瑛还真的配合。
好吧,其实林芳青看得出来,邵瑛只是喜欢南慈围着他转。
自从他手指也不能动后,不知何时起,南慈主动给邵瑛喂饭。
他喂饭的时候,全神贯注都在邵瑛身上,邵瑛的目光也不曾从南慈的脸上移开。
林芳青忽然就把东西扔在地上,“随便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南慈停顿了一下,他给邵瑛擦了擦唇角。
邵瑛握住他,邵瑛现在说话有些模糊,所以必须说的很缓慢。
“她……心情……不好。”
南慈:“我没生气,就按照她的意愿来。”
邵瑛缓慢道:“你们……一人……一半。”
“我……多吃……一点。”
南慈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行啊,到时候你要是真能烧成红色,我就把你的骨灰弄成钻石,天天戴在这里。”
南慈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某处。
“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
“打个钉,怎么样?”
邵瑛的眼睛明显一动,“继续喂!”
这句话明显清晰许多。
南慈再也掩饰不住哈哈哈笑了出来。
不过南慈每天都会消失三个小时。
“还是不行,”翼装飞行训练基地里,南慈眉心满是厌烦。
张教练安慰他,“这很正常,南慈,你才接触这项运动不久,而且带人飞行本来就难上加难,尤其是——他还是一位残疾人。”
“南慈,听我说,你放弃吧。”
南慈忽然道:“那要是我们降落的时候直接就死了呢?”
南慈露出个笑,反正他也不想活,邵瑛也是要安乐死的,不如两个人直接摔死,死前还能圆梦再飞一次。
可是南慈的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句,邵瑛想让你活着。
张教练后背一寒。
“还是不要吧。”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南慈嗯了一声,继续训练。
张教练看着南慈一遍又一遍地在风洞里起飞,直到结束后,脱下来的衣服几乎可以拧出一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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