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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择默默递来纸巾。
江余胡乱擦拭着,把眼尾蹭得通红。
“需要通知夫人吗?”
“不用!”江余猛地抬头,“只是噩梦而已!”
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道:“我回来时穿的那件黑色登山服呢?”
“夫人似乎……扔了。”
“什么?!”
两小时后,江余捏着鼻子在垃圾车前翻找。
成功找到了衣服,当他从脏污的登山服内袋摸出那叠泛黄的符纸时,手指都在发抖——
幸好啊,幸好没损坏。
这些从老刀那里得来的符纸,真的能帮他吗?
当天晚上江余就实践了。
时间:21:30分。
房间里贴满的黄符在精致的装潢中显得格外刺眼,活像邪教现场。江余裹着黑色真丝睡衣,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死活不敢合眼。
最后他干脆抽出一张符纸,“啪”地贴在脑门上,活像个行走的僵尸。
好像这样,就能睡个好觉?
凌晨三点,困意终于战胜恐惧。
江余歪着头沉沉睡去,没注意到门口悄然出现的黑影——
那团影子在门缝徘徊许久,几次试图侵入,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
最终,它不甘地退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
“唔……”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江余一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蓬乱的发丝翘起几撮。
他茫然地摸了摸胸口——心跳平稳,没有噩梦,连符纸都完好无损。
“真的有用!”他猛地坐起,额头的符纸飘落在地。这一刻,江余眼底燃起久违的光亮。
更加坚定了他要学玄学的心!
时降停,你等着。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不把你超度了,我江余两个字倒着写!
江余洗漱完毕,踩着拖鞋慢悠悠地下楼。
餐厅里,江父、江母和江岐善已经围坐在餐桌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扶着楼梯扶手缓步下行,三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突然——
“啪!”江父一掌拍在餐桌上,震得杯盘轻颤,“你这个逆子说什么?不想接管公司?不接手公司谁来管?让鬼来管吗?!给我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江岐善神色自若,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牛奶。
躲在楼梯转角的江余竖起耳朵,总算听明白了这场争执的缘由——
江岐善竟然不想继承家业,打算去……出家?
不对,仔细一听,原来是要去学玄学拜师。
江余不禁莞尔:真是巧了,他现在也满脑子都是捉鬼驱邪的事。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江氏集团怕是真要找个鬼来当CEO了。
第78章 都不想要继承权了
江父正打算继续念叨一堆道理,一瞧见江余下楼,立马摆出严父的威严,说道:“怎么起这么晚?你妈就等你吃饭了,平时不都起得挺早吗?”
江余以前失眠多梦,常常五六点就起,这次却一觉睡到十点,醒来神清气爽。他走到餐桌旁,还没来得及表达歉意,江母“啪”地一拍桌子,狠狠瞪了江父一眼。
“余儿才回来多久?身体都还没好全呢,你就开始催?催命啊!”
江父也火了:“在餐桌上,能不能得体点?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啪!”江母直接把筷子扔了过去,江父条件反射地躲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你个怨妇!”
“你个痿夫!”
一家子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氛围,江余淡定地在椅子上坐下。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将一盘精致的鸡蛋肉粥端上餐桌。
“少爷,慢用。”秦择收回手,双手交叠站在身后。
江余没太在意他,只是默默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还时不时看向江岐善,眼神里透着质问:你没把我的事说出去吧?
江岐善坐在江余旁边的下座,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
“砰!”江余可没惯着,一脚就踹了过去。
桌子晃了晃,江岐善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说:“没有!”
江父和江母吵完架,听到动静,看向江岐善。江父问:“没有什么?”
江岐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字一顿道:“今天的饭菜,没放我爱吃的沙拉酱。”
秦择适时从餐车中取出沙拉酱,动作优雅地在江岐善的蔬菜水果拼盘上挤出恰到好处的分量。
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新来的厨师还不熟悉二少爷的饮食习惯,我稍后会亲自去厨房交代清楚。”
这场家庭闹剧总算暂时平息下来。
四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刀叉碰撞的声音在餐厅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江父突然放下筷子:“岐善,我给你报了个新课程,这周日去上课。”
江岐善正在夹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抬起头时眼中带着困惑:“父亲,您以前答应过我,周日不安排任何活动……”
“你都多大了还惦记小时候的承诺?”江父眉头紧锁,语气严厉,“成年人要有上进心!”
“知道了。”江岐善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旁的江母嘴角微微上扬,顺手给江余碗里夹了块肉。
“江余,”江父突然话锋一转,“后天公司要为你召开记者发布会,你需要亲自说明失踪事件的来龙去脉。别让那帮媒体胡说八道。”
“余儿身体还没恢复好,在那么多人面前,晕倒了怎么办!”江母立刻反驳。
“公司股价每天都在跌!多耽误一天都是损失!你不掌管公司,哪里知道我的难处!”
在父母激烈的争吵声中,江余和江岐善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个家的偏爱向来分明——江父一心想要培养出优秀的继承人,江岐善就是他选中的对象;而江母则偏爱乖巧懂事的孩子,江余恰好符合她的期待。
但只有江余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江母知道他手上沾着血才得以进入这个家,那些建立在“单纯老实”形象上的宠爱,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过了好一会儿,江母才迟疑着开了口:“下个月就是他老人家寿诞了,真带余儿去啊?”
江父也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随后才闷声道:“不去能怎么着?咱家能有今天,可全靠他老人家扶持。”
江余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外公。
午餐结束后,江父江母各自忙事情去了。
江余为了尽快恢复身体,便来到花园里散步。
春日的阳光暖烘烘的,肆意地洒在身上,园中的花朵含羞绽放,美不胜收。
江余在蜿蜒的石子路上慢悠悠地踱步,秦择则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为他撑伞遮阳。
突然,身后传来江岐善的声音,音量不小:“你打算怎么做?”
江余回头,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这小子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他瞥了眼身旁的秦择,微微颔首示意他离开。
秦择心领神会,默默退下了。
待周围没了旁人,江岐善双臂环胸,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这花园里不时有仆人往来,就他这心思,明摆着是在故意威胁自己!
“要是时降停再来……”
江余几步靠近他,伸出手指用力戳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给我闭嘴!”
江岐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达到了某种目的。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懂吗?”江余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也别成天拿我的把柄威胁我。你不就想要继承权吗?我让给你,你最好识趣点,把那些事都烂在肚子里。”
前半段话听得江岐善十分受用,可后半段一出口,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让继承权?”他满脸不可置信,声音拔高。
“对。”江余回答得干脆。
江岐善满脸震惊,追问道:“你不是也一直心心念念要争这个继承权吗?”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也有!”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僵持不下。
江余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试探着问:“你该不会……也不想要继承权了吧?”
“这世上的人啊,活着不过是为了金钱名利打转,为了一块蛋糕、一口汤相互撕咬。在我眼里,和那些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狗有什么区别?”
江岐善的眼中跳动着狂热的光,“像我们这样的人,谁手上没沾过血?”
“他们能心安理得地活到现在,不过是仗着死人没法开口!人们整天念叨着‘有鬼有鬼’,可骨子里谁真的怕?可如果真有厉鬼索命,他们还能睡得安稳吗?”
他猛地一挥手,嘴角咧开一抹癫狂的笑:“所以,探索这些超自然的存在,不比那些社会规训的条条框框有趣多了?”
江余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弟弟。
他太清楚了——江岐善是个彻头彻尾的“学习疯子”。
疯到极致,便是扭曲。
目前,没人知道他老是锁着的房间里面到底有什么。
难怪当江余杀人的消息传来时,他半点也不感到恐怖。
如果给他一个机会,江岐善大概连“杀人”都想亲身体验一番,只为满足那病态的求知欲。
果然,这世界上的正常人寥寥无几。
至少,他遇到的都是疯子。
一帮傻逼。
第79章 办一场法事
“继承权?你不要谁要!”江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可惜,我现在没兴趣了。”江岐善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父亲最看重的继承人是你!”
“那母亲还一直偏爱你呢。”
青天白日之下,两位豪门大少爷竟像推让一块烫手山芋般,将亿万家产的继承权丢来丢去。
若是有旁人在场,恐怕会气得捶胸顿足——你们不要,给我啊!
江余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又没被鬼缠身,研究玄学纯粹是闲得发慌。这行当没几十年功底根本摸不透,搞不好还会搭上性命。不如老老实实继承家业,至少能保你一世富贵。”
江岐善却笑得灿烂:“那样的人生,没有半点挑战。”
两人唇枪舌战许久,最终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不如让父亲再生一个。
江余懒得再纠缠,突然话锋一转:“你有刀叔的联系方式吗?”
上次分别得太仓促,竟忘了留个联络方式。如今想讨些符咒防身都找不到人。
“没有。”江岐善答得干脆。
江余不自觉地咬住拇指,焦虑在眼底蔓延。
“你要做什么?”
“我想办一场超度法事。”
“随便找个德高望重的大师不就行了?”
第二天,清晨明亮,江家父母已外出开会,宅院内没有当家主事人了。
江余悄然联系了数位知名法师,随后乘车前往深山道场——如果有人问他,他就回答是祈求平安。
秦择负责开车,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江余本不想带他——但比起其他多嘴的佣人,至少这个管家懂得闭嘴。
山风掠过车窗缝隙,掀起他雪白高领外套的衣角。细碎刘海被吹散,露出一双浸在阴影里的眼睛。
云层压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像一群沉默的巨人。他慢慢将额头抵在窗框上,任由景色在视网膜上流淌成模糊的色块。
后视镜里,秦择的目光如薄刃般划过。
车内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嘶嘶声。
盘山公路像条青灰色巨蟒,将轿车吞入腹中。
“都是业内顶尖的大师。”江余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预约信息,“总该跟老刀有几分本……”
话音戛然而止。
在他心中神圣不容侵犯的地方,分明是个景区啊!
彩旗招展的景区大门前,二十个穿道袍的年轻人正挥舞着收款码。
“扫码入园!代请开光法器!”某个道士的蓝牙耳机还在闪烁蓝光。
很快就有人瞧见了江余的车子。
“福生无量天尊。”窗口突然怼进来一张塑封二维码,“含香火钱,每位388。”
江余的睫毛剧烈颤了颤:“我虽然很少来这种地方祈福,但也不是傻子好吗?你们要抢钱啊?”
“施主有所不知。”道士把收款码又推进半寸,“上周祖师爷托梦说要涨费,不然他老人家就不乐意了,不乐意了就不护佑世界了,不护佑世界了我们道场就没人来了,没人来了我们就没工资了。所以,每位388,新人打折,给350也成……”
秦择突然猛踩油门。
轮胎擦着道士的道袍碾过,后视镜里传来跳脚的叫骂声。
江余攥紧安全带,看见山门金匾上“子虚道观”四个字正往下掉金粉。
无语啊,这种地方靠谱吗?
秦择将车停稳,侧过半边脸问道:“少爷,还进去吗?”
江余捏着手机,叹了口气:“……等等,我再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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