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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最难爬的,不止是高度,还有坎坷的土道路啊。可没有人工堆砌的大理石路。
老刀满意地点点头,学玄学就得有这股子毅力,要是没毅力,就算再有钱,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但老刀不知道,支撑江余的不是意志力,而是执念。
他渴望掌握玄学能力,这样在面对时降停时,才不会一直处于下风。
他要让时降停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老刀说不管就真不管,率先上山了。
其实在他心底,还是希望江余放弃学玄学,回家继承家业。
江余独自拖着沉重的行李,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流淌。就这样,他硬生生攀爬了足足五个小时,终于在天亮之前,成功登上了山顶。
面前是一座古朴的竹园,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竹影之间,静谧得仿佛与尘世隔绝。
这里不是那些在门口敲锣打鼓,挂着“儿童入门半价优惠”招牌的俗世道馆,而是真正的隐世之所。
竹叶簌簌而落,轻柔地拂过他被汗水浸透的发梢。他咬紧牙关,迈出最后一步,终于踏入竹园的门槛——然后,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溃散。
恍惚间,他听见一道熟悉又欠嗖嗖的声音:“哎呦,妹夫怎么跑这儿来了?叔伯说你今天要来,我还挺意外的。”
对方似乎已经张开双臂,准备接住摇摇欲坠的他。
江余却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刹住脚步,转头朝着旁边的木桩子倒去——
“咚!”
避开接触,晕了过去。
宋铮阳:“???”
——这么嫌弃他?!
……
不知过了多久,江余缓缓睁眼,天已大亮。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竹床上,耳边传来低沉的交谈声,是老刀和宋铮阳。
宋铮阳的声音罕见地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诧:“什么?江余和时降停有关系?这么巧?”
“……是么,杀人和被害人的关系啊……”
老刀的声音依旧冷硬:“我们只接活人的生意,至于背后的因果善恶,不管,不插手。灭了厉鬼就算完,剩下的不掺和。”
如今的玄门早已式微,规矩也简单——活人付钱,他们驱鬼。至于厉鬼为何索命,活人是否该死,那不是他们该过问的事。
宋铮阳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向床上的人。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看似温吞的年轻人,竟背负着一条人命。
他虽风流,却自诩正义,此刻心里不免翻涌——杀人偿命,被厉鬼缠身,岂不是天理循环?
旁人如何插手得了这样的因果?
江余静静睁着眼,盯着竹屋的天花板,一言不发。
老刀察觉他醒了,哼了一声:“就知道你小子身子骨虚,以后每天上下山一趟,练练。”
江余沉默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老刀转身往外走,“祖师爷要见你。”
祖师爷?
第109章 时降停想要他同化一类
主厅布置得古色古香,上方摆着主椅,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白色对襟褂子的老人正坐在上面发呆。
老人双眼浑浊,面无表情,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也可能真的只是在发呆。
江余刚踏进门槛,屋檐下的风铃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这是提醒有鬼进屋了。
老刀在旁边解释,“你身上阴气太重,跟鬼差不多,别大惊小怪。祖师爷会帮你解决的。”
江余这才松了口气。
难怪一进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八成是时降停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作祟。
他正站着发愣,老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跪下。”
江余赶紧跪下,然后一脸茫然地用眼神询问接下来要干嘛。
老刀压低声音:“等祖师爷睡醒。”
“……”
江余看着老人睁得老大的眼睛,这怎么看也不像在睡觉啊!
足足跪了大概有两个小时。
江余膝盖已经酸痛不已,昨晚爬山肌肉拉伤,还没有恢复好呢。这跪两个小时,膝盖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了。
换作脾气爆的,估计早就掀桌子走人了——我是来拜师的,不是来受罪的,凭什么要跪着等老头睡醒?就不能叫醒吗?
但江余硬是一声不吭。
又过了十分钟,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动了动。老刀立刻会意:“祖师爷醒了。”
江余本能地想要站起来。
但马上意识到:人家只是醒了,又没说让你起来。于是又压下膝盖,老老实实跪了回去。
老刀满意地点了点头。
祖师爷静静地注视着江余,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灵魂。
江余后背一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过了半晌,祖师爷微微动了动嘴唇。
老刀俯身凑近,听完后转身对江余说:“把你被抓进山后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一遍。”
被抓进山……那段被困在噩梦里的记忆。
时降停为他编织了一个精致的牢笼,在梦境里肆意篡改他的精神世界。扭曲的认知,痛苦的折磨,强迫他吞下那些“黑色藤蔓”——一点一点蚕食他的人性,让他产生病态的依赖,最终无法自拔。
可到头来,全是假的。
那座山庄是幻想,那些承诺是谎言,欺瞒、温柔举动,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最可怕的是,他被活埋进土里,和那具枯骨紧紧相缠。
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现在要把这些伤口再次撕开,无异于重新经历一遍那种绝望。
江余始终想不通:时降停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梦里,他就能感知到时降停很想杀自己,可他还在等待着什么。
如果恨他,大可以直接杀了他;如果想折磨他,又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活着折磨不是更好吗?
直到祖师爷给出了答案。
“同化。”
老刀转述着这两个字,让江余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时降停是要把他变成同类。
普通人死后只会化作尘土,唯有怀着极深的怨念,才能以鬼魂的形式留存于世。
被拖入那片诅咒之地,在怨气滋养下变成活死人,再通过梦境不断折磨……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充满怨恨,最终达成死后变成厉鬼的条件。
难怪在梦里,他看到那些鬼影时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亲切。
这就是时降停的目的——要让他也成为厉鬼,永远跟他一样,被困在那座山里。
不死不休。
如果不是老刀及时出现……
江余差点遂了时降停的愿,就再也爬不出罪恶之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谜团解开的那一刻,江余眼底的迷雾骤然消散。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痛楚让他无比清醒。
他不会死。
也不愿死。
倘若非要在他与时降停之间做出抉择,答案依旧不会改变——哪怕要踩着对方的魂魄走出地狱。
祖师爷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若有机会,你会让时降停魂飞魄散吗?
会……
答案本来已经在齿间辗转了,可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会吗?
不等江余给个回答,祖师爷似已经看透了,摆摆手,便颤巍巍起身,走到他身边。
枯瘦如竹节的手指搭上他后颈,霎时冰火交织。
阳气如熔岩灌入经脉,与缠绕的阴气碰撞出嘶嘶白雾。仅一息之间,那如附骨之疽的阴气标记便烟消云散。
江余顿觉浑身轻快,暖流在经脉中奔涌,连神思都清明了几分,不等他开口道谢。
乌木拐杖重重戳中心口时,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空洞的回响。
“老前辈,我的心……”
回答他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老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让祖师爷亲自驱邪,你小子走大运了。”
此后,江余便在这闭关修习玄术。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内肯定能入门。
这天,老刀带着江余去挑选武器。面前摆放着一堆冷兵器,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当然也想用热武器啊,可是违法啊。
江余当即奔着剑去了,毕竟——帅!
可上手一试,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使剑。
老刀也不留情面,直言:“你这耍剑的样子,就跟娃娃耍大葱似的。”
江余只好换一样,选了长枪。
同理,帅啊!
可结果还是不行,练急了,枪还甩出去了。
老刀说他:“你还是去当国家运动员练投枪吧,可以吃国家饭了,别在这练玄学,这里不招生。”
江余一阵无语,心里暗自怀疑自己,明明平时学习成绩都是第一,怎么一到这就不行了呢?
哦对,自己体育课成绩也向来不咋地。
宋铮阳在一旁叼着烟,抱胸提议:“要不试试鞭子?我看你身子骨挺软,柔韧性不错,鞭子应该适合你。”
江余听劝,上手试了试。
“嘭!”这一击精准无比,直接打碎了远处的核桃。
老刀震惊不已:“你练鞭子还挺有天赋,就选这个武器了!”
江余沉默着把鞭子绕在手上,手腕上留下一串红痕。
他心里其实不太喜欢鞭子,毕竟在梦境里,时降停总爱用又长又软的东西禁锢他。
可既然自己练鞭子有天赋,也只能用它了。
原本那根鞭子粗糙,黑棕色毫不起眼,老刀给他换了一把更贵的。
“就它了。”老刀掀开檀木箱,取出一条月色下流转着星辉的长鞭。六尺鞭身如银河垂落,黑白流苏间暗藏鳞纹,尾端的三角银镖刻着镇魂咒文,甩动起来锋利又叮啷作响。
当江余握住缠着朱砂线的鞭柄时,闻到一缕熟悉的檀香——正是祖师爷袖口常染的香气。
“此鞭名唤‘断冥’。”老刀指尖抚过鞭身某处凸起,“按这里,你瞧。”
“唰!”本柔软的鞭子,突然布满锋利刀片。
宋铮阳在旁边咧嘴一笑,“正好治你那个爱玩捆绑的老相好。”
听老刀说,这个鞭子是祖师爷亲手做的,威力十足。
专门打鬼。
江余要了。
这一次,轮到他把别人捆起来了。
第110章 “不是你想见我吗?”
时光如指尖流沙,转眼已过一月。
这深山老林里的日子过得极简,仿佛一脚踏回了上个世纪。自耕自食,连电灯都是奢望——更别提玩什么电子设备了。
可越是这样的环境,反倒让江余的心沉静下来。没了手机消息的轰炸,没了社交媒体的干扰,他竟渐渐在这“玄学专业课”里找到了专注的节奏。
老刀最初还等着看这个城里来的少爷抱怨,天天走山路好累!没有手机玩好痛!吃穿都愁命苦!
没想到江余半点也没有怨言,在驱鬼术上的天赋甚至让他大跌眼镜。
现在教起来,倒是真有了几分师徒的模样。
说起穷——这行当是真的烧钱。
那些真正管用的法器符箓,材料都得是实打实的珍品。更讽刺的是,世人越把这门学问当封建迷信,真东西就越难找,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今夜月色清冷。
江余随手扎起略长的头发,几缕碎发被山风撩起,在他眼前晃悠。他正全神贯注地画着符箓——这是玄门最基础的功课,也是最难的。
废弃的黄符纸已经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江余眼睛发酸,却死死盯着笔下这张即将完成的符。朱砂绘制的纹路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笔尖下的红芒若隐若现……
“就差最后一笔……”
越是紧张,手越是不听使唤。
笔锋一歪,原本连贯的红纹突然断裂,整张符瞬间黯淡。
“操!”
江余一把咬住笔杆,泄愤似的用牙齿碾磨,我啃啃啃!
最后“啪”地把笔往后一甩,抓起符纸撕得粉碎。他瘫在竹椅上,任由纸屑如雪片般落在脸上。
窗外,竹海在月光下泛起银波。江余望着那轮孤月,突然意识到——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到时降停了。
那个总是强行把他拽入梦境的家伙,居然真的信守承诺?
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手指无意识地啃咬着,江余眉头紧锁。
再过两个月就要进山了,老刀肯定会带着一众前辈去挖骨除鬼。而自己……真的要带路吗?
如果……他临阵脱逃呢?
那可真是够不讲信用。
江余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眼球在发烫。这一个月画符画得他视力直线下降,看什么都像蒙了层毛玻璃。
下山采购时,他特意拐去了眼科医院。
在玄门黑市挥霍两百万买黄纸的阔少,此刻正乖乖坐在诊室里接受检查。
“最近用眼过度?”白大褂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画符。”江余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改口道:“练书法。”
医生笑得很奇怪,嘴角弧度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标准。
开出的眼药水装在纯白瓶子里,液体呈现出诡异的乳白色。
江余拿着药,结账离开了,离开时没看见——诊室里的医生突然像断线木偶般栽倒在桌上,黑雾从七窍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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