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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最后一个成功活着离开孤儿院的孩子。
多幸运啊。
……
江余甚至来不及回山上收拾行李,第二天就被警车带往邻市。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他借着上厕所的间隙才得以接听。
“你小子跑哪去了?!一言不合就消失,还以为你被鬼抓走了呢!”老刀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江余把手机拿远了些,简单说明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警察查到哪了?”
“我什么都没说……”江余揉了揉太阳穴,“但现在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啧,”老刀的声音沉下来,“配合完赶紧回来。要是说漏嘴进去了——”
“知道,赎人要加钱。”
江余瞥见厕所门外的身影,“他们来了,先挂了。”
刚挂断电话,一个年轻警员就推门而入。江余手一滑,手机眼看要落地——
“小心。”对方稳稳接住递还。这个叫齐生的警员眼睛黑得过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可以出发了吗?”齐生问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江余接过手机,莫名感到一丝违和:“昨天好像没见到你?”
“刚调来的。”齐生笑了笑,胸牌在灯光下反着冷光,“叫我小齐就行。”
回到警车上时,江余又看了他一眼。这个新警员安静得像个影子,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警笛鸣响,车辆朝着城郊的精神病院疾驰而去。江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正午的阳光将铁栅栏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
透过栏杆间隙,能看到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身影在院内游荡,时而发出不明所以的嚎叫。
有人对着空气咆哮,有人跪在地上数蚂蚁,还有人把脸贴在滚烫的地面上傻笑。
当然……还有人脱裤子当街拉屎。
江余的目光与一个正在啃食自己手指的病人相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仿佛在预示某种可能的未来。
“到了。”齐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车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混合着排泄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保安熟练地拉开闸门。
女医生边走边介绍:“王伍德他们被收治后,一直处于重症监护状态……”她平静地描述着那些曾经的施暴者如何被束缚带捆在床上,如何在幻觉中惨叫求饶。
江余面色如常,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真是……大快人心。
他们步入电梯,电梯上升时的失重感让人心悸。电梯内静寂无声,没人说话。
五楼的指示灯亮起,“叮”的一声。
到了,电梯门刚裂开一道缝——
“啊啊啊!!”
一张扭曲的脸突然挤进来。
王伍德的眼睛瞪得快要脱眶,口水挂在开裂的嘴角。
他张开双臂扑向江余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这个“老实人”突然暴起,右腿重重踢在他脑袋上!
“嘭!”
王伍德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在走廊滑行时还带翻了一个输液架。蜷缩着哀嚎,哭喊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极其刺耳。
李警官迅速挡在众人身前,却忍不住回头打量这个出手狠厉的年轻人。
“条件反射……”江余举起双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应该……不犯法吧?”
齐生站在阴影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当然不。”
第113章 逼问王伍德
护士们匆忙赶来,七手八脚地将王伍德按在束缚床上。原来是在换衣服时,这个平日还算安分的病人突然发狂,挣脱了看护。
他原本是冲着江余的方向扑来——
不,更准确地说,是冲着江余身后的齐生。
只是还未近身,就被江余一脚踹开。
望着眼前这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江余不禁想起当年在孤儿院的光景。那时的王院长总是红光满面,将最好的物资都据为己有。
江余还记得他坐在办公桌后享用牛排的模样,肥厚的手指上金戒指闪闪发光,而孩子们像乞食的小狗般围着他转,却只能分到些残羹剩饭。
如今……
病床上的王伍德瘦得脱了形,蜡黄的皮肤上布满老年斑。没了那副眼镜,浑浊的眼睛里只剩痴傻。
“啊啊啊——”他嘶哑地嚎叫着,双腿胡乱踢蹬。女医生立即示意护士给他注射镇静剂。
李警官叹了口气:“这些人虽然还活着,但跟行尸走肉没两样。从他们嘴里,半个字的有用信息都问不出来。”
“那我来这里……”江余轻声问。
“只是想请你试着跟他沟通。”李警官揉了揉太阳穴,“哪怕问出一星半点的线索,对这十年的悬案都是突破。”
江余垂下眼帘,再次看向病床:“我试试吧。不过……他未必还记得我。”
镇静剂很快起效。监管室里,被束缚带牢牢固定的王伍德不再挣扎,只是歪着头,痴痴地望着门口的人群:“嘿嘿……钱……我的钱……”
江余缓步走近。在众人视线之外,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却温柔得诡异:“院长……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钱……嘿嘿……我的钱……”
“我是江余啊。”
“钱……给我钱……”
江余俯下身,在老人眼前低语:“十年前,那个被江家领养的乖孩子。多亏您开恩,我才能活着离开呢……你不记得了?”
王伍德仍维持着那副呆傻木讷的模样,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双眼半睁半合,几乎快要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齐生缓步走来,伸手将窗户轻轻关上,动作间似乎意在隔绝外界的嘈杂声响。
骤然间,王伍德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鬼!鬼啊!鬼又来找我了!!!啊啊啊——放过我吧,放过我啊……”
他如癫狂般叫嚷着,先前注射的镇静剂仿佛瞬间失去了效力,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对着虚无的空气,不断重复着鬼又来了的话语。
江余缓缓直起身子,转身看向门口的李警官,语气中满是无奈:“很抱歉,警官,他完全不记得我了,看来我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警官目睹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神情烦躁地说道:“我出去抽根烟。这会儿也到午饭时间了,留下来吃顿饭再做决定吧。”
江余微微点头,没有异议。
李警官又将目光转向齐生,叮嘱道:“小齐,你守在这儿看门,千万别让王伍德挣脱束缚跑出去伤人。”
齐生干脆利落地回应:“好。”
随后,李警官等人出去抽烟、取餐,女医生也前往查看其他病人,门口由齐生把守,而江余则站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开。
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这里的隔音效果极佳,房门关闭后,屋内病人的嚎叫声便被隔绝在内。
偶尔路过的护士们,一边走着,一边小声抱怨着。
“这帮病人真是烦死了,整天神神叨叨说见鬼,我都快怀疑世上是不是真有鬼了!”
“可别被这些精神病人带偏了,要是真开始琢磨世上有没有鬼,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跟他们一样待在这儿了。”
江余靠在墙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是啊,正常人谁会相信有鬼呢?
可他不仅信了,还亲眼目睹过,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个“正常人”了。
门口摆放着一把椅子,江余走过去坐下,看向身旁笔直站立的齐生,随意开启了话题:“警官,你干这行多久了?”
齐生垂下眼眸,目光与江余相对,平静地回答:“刚上任一个月。”
“那怎么会选择来这里呢?”江余追问道。
“因为这边工作清闲。”齐生简洁地回应。
江余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这么说?”
“这案子悬置太久了,平时也没人上心去查。只有李警官负责这个案子多年,还在坚持追查。”
江余脑海中浮现出李警官的模样,看着他那浓重的黑眼圈,心想,确实,他几乎是执念成魔,不破此案誓不罢休。
接下来的三分钟,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江余的手在口袋里摸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部手机,与此同时,有个东西掉落在右侧地面上——是一张空白的黄砂纸。
“警官,我好像有东西掉地上了,能帮我找找吗?”江余说着,低下头往左边寻找。
齐生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黄砂纸,随手将它捡了起来,问道:“是这个吗?”
江余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没错,太感谢了,警官。”说着便伸手接过黄砂纸。
齐生好奇地笑着问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看着有点像贴在僵尸头上的符纸。”
“哈哈,就是随便画画玩,这材料可是花了两百万买的涂鸦纸。”
“啊……”齐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想再跟这个“炫富”的家伙多说话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李警官的大喊声:“小齐!又有个病人跑出来了,正往你那边去呢,快拦住他!”
齐生立刻回应:“好!”话音未落,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转眼间,走廊里就只剩下江余一人。
三秒钟后,江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空白黄砂纸,他垂眸凝视片刻,突然手腕翻转。
只见砂纸背面,赫然粘着一张高阶驱鬼符。
然而,符纸上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余满心疑惑,又用力搓了搓符纸,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他不禁回想起宋铮阳曾经说过的话:“要是遇到疑似有鬼附身的人,就用我教你的法子去试探,别觉得不好意思,想尽办法让对方帮忙捡东西,比如就说自己懒得弯腰……”
捡了,会被符烧伤,不捡,就是有问题。
结果呢,猜错了。
江余躺回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又等待了一分钟。
江余左顾右看,没人经过这里了,他起身,推开了病房门,再次走了进去。
并反锁门。
王伍德啊,可并不是真疯魔了。
而是被厉鬼缠身,祛除掉就好了。
巧了,他学习了些皮毛,可以一试。
顺便再动点私刑。
第114章 报仇的快意
病房里,王伍德已经沉睡过去。江余反手锁上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脆响在密闭的病房里非常清晰。
王伍德还没反应过来,江余的靴子已经重重碾上他的胸口。只见江余手指一扣一推,“咔哒”一声就卸了他的下巴,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唔……救……”王伍德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江余将一张黄符揉成团,硬塞进他嘴里。冰凉的玻璃杯沿抵住牙齿,冷水混着符纸灌入喉咙。
“咽下去。”江余的声音比杯中的水还冷。
又是一声“咔哒”,下巴被粗暴地推回原位。江余退后两步,冷眼旁观。
“啊啊啊——”王伍德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
他的皮肤像被无形的手撕扯,裂开一道道血口,又在白烟中迅速愈合。
整个过程中,江余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幸好,病院的隔音够好,没有人来。
五分钟后,王伍德浑浊的眼球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院长,”江余弯腰凑近,嘴角挂着笑,眼里却结着冰,“还认得我吗?”
“嗬……”王伍德嗓子被烧伤。
“我是江余。”
见对方依旧茫然,江余的笑容倏地消失:“那记得时降停吗?”
王伍德松弛的面皮突然扭曲:“那个狗崽……”
“砰!”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江余揪着病号服将他提起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怎么称呼他的?”
“我……我说……狗……”王伍德吐出一颗带血的牙,话未说完,右脸又挨了一拳。
这三个月的魔鬼训练让江余的拳头硬得像铁——挑水、打桩、倒立、爬山,老刀没给他留半点偷懒的余地。
体质要比往常好不少,一拳下去力道可不轻。
“时降停!时降停!”王伍德终于被打怕了,血沫子喷在胡茬上。
江余微笑:“那还记得我是谁吗?”
对视良久,王伍德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浑身戾气的青年——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像蝼蚁般践踏的瘦弱男孩……那样胆小懦弱的他,身影与现在重叠在一起。
居然翻身成了上位者,敢打他了……
从来都是他打别人啊!
这份认知让他枯瘦的面容扭曲成可怖的模样,青筋在太阳穴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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