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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守望所的廉价药效不佳,近半的孩子在埋土时突然苏醒。
稚嫩的小手扒着坑边,哭喊着:“救命……不要埋我……”
“怎么办?”有人慌张地问。
王伍德冷笑着,一脚踩在那只拼命攀爬的小手上:“继续埋!”
大人们如梦初醒,发疯般地铲土。
埋。
继续埋。
活埋了他们。
泥土混着孩子们的眼泪、鲜血和哭喊,被一锹锹掩埋。直到最后一声微弱的“不——”也被黑土吞噬。
王伍德站在新土上,面无表情地威胁道:“谁敢说出去半个字,知道下场!”
大人们做最后的分赃,领了钱,纷纷准备离开,分道扬镳,隐姓埋名,不问过往。
有人甚至可笑的对苍天拜了拜,说:“我出去后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求佛祖原谅。”
可当他们走出大山时,一个接一个地,都疯了。
并不是所谓的药物致幻,也并不是受创应激,而是……
天道轮回,报应不迟。
……
王伍德狞笑着描述那些骇人听闻的暴行,每一个字都像钝刀般剐着江余的神经。孩子们临死前的哭喊仿佛穿透时空,在他耳畔凄厉回荡。
“畜生!”江余的拳头裹挟着滔天怒火砸向王伍德的面门,“你这种杂碎就该下地狱!”
“救、救命啊!”王伍德鼻梁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鲜血喷溅在病床上。
眼瞅着力道越来越重,要打死人了。
“咳。”
身后突然响起的轻咳让江余脊背瞬间僵硬了。
他缓缓转身,看见一个人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冲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是齐生。
江余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什么时候……
听到了多少?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余眼中翻涌的暴怒尚未平息,齐生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突然侧首倾听——走廊尽头传来警员们说笑的声音。
原来是警员们取完餐回来了,正往这边走来。
江余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关节,又瞥了眼蜷缩在角落痛吟的王伍德,任人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暗骂自己冲动了,该怎么解释?
齐生慢慢地走近,从制服口袋抽出几块纸巾:“擦擦。”目光扫过王伍德时,冷漠的像是在看垃圾。
“……谢了。”江余干巴巴得接过手帕。
齐生拇指随意地指了指门外:“你继续。”
话音一落,他就出门了。
过了片刻,远处交谈声越来越远。
好像,把警员引走了?
江余机械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热。突然,他动作一顿——
他分明记得,自己反锁了房门。
那齐生怎么进来的?
时间不多了。
江余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住王伍德的衣领,喉间挤出带着怒意的低吼:“你的那些罪行,留着在警察面前慢慢交代!现在,我要知道时降停的事,全都说出来!”
王伍德哭丧着脸,声音颤抖:“你跟时降停不是交情很好吗?这些事他没跟你提过?”
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
江余呆立原地,心中翻涌起无尽的茫然。
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时降停……
一次都没有。
……
守望所,这个披着孤儿院外衣的罪恶之地,实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养殖场”。
这里运作着一套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1、收容:拐来的孩子被集中“饲养”。
2、培育:提供基本生存条件使其成长。
3、筛选:按品相分类。
4、加工:送往秘密基地进行“培训”。
5、分销:最终流入不同买家手中。
就像屠宰场的流水线,每个孩子都被明码标价。健康的器官是最抢手的“商品”,而相貌出众的则成为某些权贵的“宠物”。
这一系列流程,与食品加工如出一辙。
从生产、养殖,到运作、分配、贩卖,最后生命消逝,化作尘埃。
就像人们分割鸡鸭的尸体,偏爱啃食心脏、大腿、脖子一样,那些不法之徒对人体器官的贪婪与残忍,令人不寒而栗。
而十五岁以上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就是不新鲜的产品。所以王伍德会在孩子们十五岁前都贩卖出去,免得“亏本”。
至于时降停,他的身份复杂而矛盾。
他既是洞悉这一切罪恶的知情者,也是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同时,还是罪恶链条中的参与者。
从王伍德的口中,江余得知,时降停负责将名单上的“商品”提前关进笼子,为他们进行体检,还会教导他们所谓的“规矩”,以免冲撞那些权贵。
他就这样,被迫参与着一桩桩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
一件一件,剖析着他这个人。
在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怎样腐烂发臭的灵魂?
江余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无法想象,那个会温柔给他讲童话故事的时降停,背地里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罪孽。
“……”
他低垂着头,阴影遮住了表情。
“你该感谢我!”
王伍德突然癫狂大笑,血沫从嘴角喷溅,“要不是我选中你,你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你以为没有我,时降停出去了,他就能活得好好的?做梦!”
江余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所有知情人出了这座山都得死!”
王伍德狞笑着,“他就算出去了也活不过三天!外面的人不会让他活着的,他会被灭口!!”
“你以为我就是绝对掌控你们所有人生命的人吗?不是的!压我头上的人,大有人在!!”
江余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
“你就应该跪下来谢我……”王伍德后续的叫嚣都化作了遥远的杂音。
听不清了,什么都听不清了。
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因果轮回。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选择游戏,你作为主控人,此刻会给出三个选项:
【1】对时降停下手,夺取领养的机会。
【2】放弃行动,目送时降停离开。
【3】和他一起逃离这座吃人的大山。
请做出你的选择?
第117章 警察也要进山
很遗憾,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结果都无法改变。
请记住,所有的选择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当下的选择永远是最好的。对于命运安排的道路,不要后悔,只管坚定地走下去。
因为其他的路,未必能比现在更好,甚至可能更糟。
稍稍牵动,终无法圆满。
……
所有真相听完后,江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些残酷的真相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交织成一幅幅血腥的画面。
他踉跄着后退,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王伍德癫狂的叫喊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步,一步往后退。
“砰。”
直到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江余一楞,茫然抬头,对上齐生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像一潭死水,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次……又听见了多少?
“我……去洗个手……”江余仓皇逃离,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径直夺门而出。
齐生目送他远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瞳孔渐渐被阴霾覆盖。
三秒的静默后,他转身走向王伍德。
“你……你要干什么?!”王伍德惊恐地瞪大眼睛,面孔一瞬间苍白。
回答他的是一记重拳。
“嘭!”
头骨撞击墙壁的闷响惊动了整条走廊。
这次是真往死里打。
“住手!”李警官带人冲进来时,只见齐生慢条斯理地甩着手上的血迹。鲜血溅在他唇角,衬得那个微笑格外瘆人。
“报告队长,”他从容不迫地敬礼,“病人已经恢复清醒,可以接受审讯了。”
王伍德像摊烂泥般瘫在地上,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
就、就这么打到神经恢复正常了?
……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江余的双手,血色在漩涡中渐渐淡去。他机械地挤压着洗手液,泡沫在指缝间堆积,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萦绕不散的血腥味。
镜中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表情扭曲得陌生。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为什么在那样黑暗的守望所里,唯独自己没有被“领养”?
答案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不敢深想,仿佛一旦确认,过往所有的情感都会变成一场荒诞的笑话。
“啪!”
又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江余死死盯着镜中那个面目狰狞的自己,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后悔?不,他绝不后悔。
与其用余生咀嚼悔恨的苦果,不如坚信自己的选择从来正确。
余光里,那道身影又出现了。
齐生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像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齐警官也要洗手?”江余沉声问。
“沾了点脏东西。”齐生慢慢走了过来,安静地搓洗着手上的血迹。
水流声中,江余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暗红的碎屑,但手掌却透着活人特有的血色温度。
氛围寂静,谁也没开口。
“被那些事情,吓到了?”齐生突然说话,关掉水龙头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内划破沉寂。
江余顿了顿,洗完双手转身往门外走,淡然开口:“你是指被埋的那些可怜孩子吗?嗯,吓到了,毕竟真相令人发指。”
话音未落,齐生已经快步逼近身侧。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江余耳畔:“那之后的事呢?”声音轻得像羽毛,“也吓到你了吗?”
走廊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诡谲的阴影。
江余停下脚步,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
许久,齐生率先退开,嘴角挂着歉意的笑,也不再追问。
当二人返回病房时,此起彼伏的怒吼声骤然炸开。
一众警官面色铁青,围着蜷缩在病床上的王伍德,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愤怒。
原来,在警官们凌厉的审讯攻势下,王伍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将守望所内那些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和盘托出。
听到这些令人震惊的黑幕,警官们怒不可遏。
尽管他们深知动用私刑逾越了司法界限,但面对如此猖獗的包庇行径,众人还是忍不住轮番上前,一人一拳地发泄着怒火。
甚至商量好,若是上司追问,就统一口径称王伍德是摔的!
然而,在揭露黑暗的过程中,王伍德却只零星记得一些参与其中的人员信息。
关键的是,那份记录着所有涉事人员的名单,至今仍藏在守望所的旧址里,尚未被找到。
显然,这份名单是深挖黑暗、给这些犯罪分子定罪的关键证据。
李警官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带队,率领部分警员深入黑木森林,前往守望所的荒废旧址展开调查。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江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警察也要进山?!
第118章 再次进入黑木森林
无人墙角,江余拨通了老刀的电话,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是说好不漏嘴吗?怎么把警察都招惹过去了!”
江余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是我透露的,是真相自己浮出水面。他们还邀请我一起进山寻找旧址,我实在推脱不掉。”
短暂的沉默后,老刀语气凝重地说道:“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我们进山绝不能和警察碰上。这样,我们先一步进山,你找机会和我们汇合。
还有……离开前记得回一趟山里,祖师爷找你有要事。”
祖师爷又找自己?
当夜,警车停驻在山脚。
江余推开车门,对驾驶座上的齐生道:“多谢齐警官,你先回吧,我自己能跟上大部队。”
齐生颔首,目送那道身影敏捷地隐入山道。
月光下,他望着蜿蜒的山路,眸色渐深。
竹园内,祖师爷正执帚清扫落叶,动作如禅僧般从容。
不久后,江余便赶了回来,气息未平,恭敬询问有什么事。
二人低语片刻,不知道说了什么,待江余离去时,石桌上多了一尊拇指大小的黑瓷偶。
而另一尊白瓷偶,被江余珍而重之地藏入衣领,与白颈相贴。
下山时,江余刻意放慢脚步,心想反正也没人等自己,也不着急,慢慢走吧。
月光穿过林隙,在他肩头洒下碎银般的光斑。
待拨开最后一丛枝叶,却见那辆警车仍静候原地。
算上山两小时,到下山三小时,对方足足等了有五个小时啊……
“不是让你先走吗?”江余愕然走近。
“等你很久了。”齐生唇角微扬,为他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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