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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里,警方已经找我们不下八百回了……周围人都在暗地里说我们是杀人凶手……”
他们急切地为自己辩解,却无法解释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警方和搜救人员也头疼不已。他们进山搜索了数百次,却找不到任何线索,甚至连江余是否真的进过山都无法确定。
就像山会吞人一样,江余的失踪成了一桩悬案。
一个月后,江家不得不将消息公之于众,希望借助民众的力量寻找江余。
可惜,最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人们依然怀疑是江余的狐朋狗友害了他,认为只要逼问他们,就能找到江余的下落。
江岐善轻声安抚:“请不要着急。这次请你们来,不是怀疑你们,而是希望你们能提供更多信息,方便寻找。毕竟,我哥的失踪,可能就差一些无人在意的细节。”
他的话似乎有魔力,让几人的情绪稍稍平复。
遗憾的是,他们早已在无数次审问中将能说的都说了,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
忽然,其中一个寸头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举手在空中点了点:“我记得,半夜我出去放水,江余忽然也要去。我放完水后,他问我能不能等他一起走回帐篷。”
黄毛皱眉:“这算啥线索?”
“怎么不算!”寸头反驳,“江余那小子咱还不了解吗?他平时神经质归神经质,但放水的路和帐篷就隔五米左右,他用得着让我陪着?又不是小姑娘上厕所还要结伴!”
江岐善眯起眼睛:“你是说,我哥在紧张?”
“对对对,紧张这个词好,就是紧张!”寸头点头,“他刚开始进山还好好的,只是神情恍惚些。可到了第三天,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好像突然变得特别胆小,生怕我们把他抛下!”
江岐善总结道:“你们进山五天,我哥第一天一切正常,第二天也是,第三天开始变得胆小,第四天提出想快点下山,第五天夜里就离奇失踪了,对吗?”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情况确实如此。
黄毛不耐烦地说:“我们怀疑江余那小子就是不想继续露营了,怂蛋子,半夜偷偷自己下山了。可能他根本没失踪,只是下山后不想回家!估计现在正在哪儿玩呢!”
江岐善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哥虽然胆小,但他不傻。半夜下山危险性那么高,他怎么会不拿行李就自己走呢?这种可能性不成立。”
“那也不会是我们害的啊!得赶紧找到他,洗清我们的嫌疑。妈的,现在出门都要被指指点点!”
江岐善低头沉思片刻,抬头问道:“黑木森林在我的认知里,环境阴暗,没什么风景。你们怎么会想到去那里露营?是临时决定的吗?”
黄毛挠了挠头:“我们当然是想去探险啊!越黑、越神秘的地方越刺激!呃,也不是临时决定的。我的手机短视频上,老是频繁推荐黑木森林的景,久而久之我就越来越想去了。”
“从网络上了解的?方便给我看看吗?”
“成,给你找。”黄毛拿出手机,点开某音APP,第一个推送视频就是黑木森林的景致。
江岐善接过手机,眯起眼睛仔细观看。
视频拍摄的角度显然来自黑木森林深处,环境阴暗漆黑,风声穿过枯木林间,发出刺耳的鸣响,将场景渲染得格外恐怖。这样的地方,确实能激起像黄毛这种人的探险欲望。
下一个视频依然是黑木森林的景色,下面配了一段文字:“这种地方最适合和驴友一起探险了。”
江岐善又刷了一会儿,发现类似的视频频繁出现,且都带有煽动性的文字:“跟朋友打赌,单人在这里过夜三天不哭,挑战成功!谁怕恐怖啊?就怕不敢来!”
他注意到,这些视频的博主都是匿名无头像的,似乎有意隐藏身份。
第15章 让你心生绝望
这时,走廊那边传来了江父江母低声的争执声。两人走出房间,来到会客厅。
江岐善见状,将手机还给了黄毛,起身离开主座,朝他们微微鞠躬:“父亲,母亲,中午好。”
江父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和善了许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怎么没在学习?爸爸给你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吗?”
“完成了,还预习了老师下堂课要讲的内容。”江岐善微笑着回答,语气恭敬。
“真乖。”江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的对话看似平常,但江母的表情却透露出她对江岐善的不喜。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江岐善依旧礼貌地对她笑了笑,仿佛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
这里已经不需要江岐善在场了。江父江母继续与江余的朋友们交谈,而江岐善则被江父安排了更多的作业,完全没有给他休息或玩乐的机会。
江岐善没有表现出任何怨言,依旧恭敬地点头:“好的,父亲。”
他转身离开会客厅,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经过走廊拐角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老不死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江父听到这句话,恐怕会立刻收回对他“听话”的评价。
江岐善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老式照片,画面中有三个人——江余、江父和江母。照片拍摄于十年前,江余当时只有十四岁。他站在江父江母中间,面对镜头露出胆怯而害羞的表情,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期待。
显然,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二张照片拍摄于五年前。
画面中多了一个人——江岐善。
与第一张照片相比,江余的状态明显不同。他的黑眼圈浓重,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眼睛,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而原本属于他的中心位置,却被江岐善占据。
江岐善站在江父江母之间,笑容灿烂,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核心。
两张照片中,江父江母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在第一张照片中,江父的表情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而在第二张照片中,他对江岐善的喜爱溢于言表,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江母则恰恰相反。她更喜欢江余这样乖巧老实的孩子,因此在第一张照片中,她的笑容温暖而真诚;而在第二张照片中,她的表情却显得冷淡而疏离。
江岐善看着两张照片的鲜明对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将照片塞回口袋,脚步轻快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那里是他平日里专心学习的“小黑屋”,也是他独自思考的地方。
“哥啊哥,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呢?那样自私自利的你,到底怕了什么,怕这么多年,哈。”他低声自语,随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随即传来反锁的声音。
……
黑木森林深处。
时间:12:00。
山庄后院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菜园子,种植的蔬菜和水果都很普通,比如白菜、萝卜、西红柿等。说来也神奇,在这片枯暗的世界里,种出来的东西却格外鲜美,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咯咯。”院子角落的铁笼子里关着唯一一种生物——一只被强行绑来的鸡。
要说这里有什么稀有的东西,大概就是鸡蛋了。
时降停蹲在笼子前,双手合十,语气虔诚:“鸡姐鸡姐,让我再取一颗鸡蛋吧?别啄我,求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笼门,手伸了进去。起初,鸡姐高傲地半闭着眼,完全不屑看他。可当时降停的手握住鸡屁股下的蛋,准备拿出来时——
鸡:我啄啄啄啄死你!!
“嘶!”时降停眼疾手快地将鸡蛋掏出来,迅速关上笼门,挡住了鸡姐的振翅飞踢。
他转身将鸡蛋高高举起,冲着台阶上的江余晃了晃,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台阶上,江余面色死灰般漠然,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他坐在椅子上,手腕被束缚带绑在扶手上,脚上还挂着一颗沉重的黑球,彻底禁锢了他的自由。
明明以时降停的能力,根本不怕江余逃跑。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地绑住江余呢?
呵,不过是在折磨他罢了。
一点一点地击溃江余的心理防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已经被我控制,你逃不开。
江余垂下眼眸,睫毛轻颤,不愿再看时降停。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周围的山间野草,试图从这片荒芜漆黑的地界中找到一丝慰藉。
他不知道时降停的弱点是什么,似乎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半年来,江余无时无刻不在策划逃跑,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起初,他不想对时降停动手,只是单纯地想逃离。
可被一次次抓回来后,他绝望又愤怒,终于拿起了刀,试图杀死时降停。
为了杀死他,江余几乎用尽了所有方法——砍动脉、刺心脏、断四肢。可时降停这个“死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每一次失败,等待他的都是夜间的折磨。
江余不知道该如何杀死一个鬼,也不知道该如何逃离这片地狱。
人力,怎么可能与非自然的力量对抗呢?
这就是报应吗……
江余真的陷入了绝望。
这时,一股清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江余抬起发红的眼眶,看到面前摆着一盆芍药花。花朵清淡却不失色彩,顺着花盆向上看,时降停正弯腰俯身,将花递到他面前。
“你喜欢吗?”时降停轻声问。
江余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发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降停将花枝折断,轻轻插在江余的头发上。江余有些恼怒,低声质问:“你这是做什么?让它好好生长不好吗?”
“花生来就是让人采摘欣赏的,它的价值就是赋予人美。不要觉得可惜。”时降停笑了笑,继续为他簪花。
江余不再说话,他知道跟这个思想扭曲的疯子争辩毫无意义。
“成功抢来一颗蛋,今晚做什么好呢……一颗鸡蛋太少了,就给你做个鸡蛋汤吧?”时降停自问自答,语气轻快,“好~那就做鸡蛋汤了。”
这时,江余的手指艰难地抬起,轻轻夹住时降停的衣角。他的神情脆弱而柔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公,能不能放开我?我的手和脚真的很疼……我想跟你一起去种地,好不好?”
时降停对他忽然转变的态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呵,江余这个人,为了活下去,早已不在乎脸面了。
他可以为了活命低声下气,毫无骨气;有需要时,他会顺从地喊你“老公”,听你的话;不需要时,他会咒骂你,抗拒你的触碰。
这样的两面人……时降停爱极了。
他笑着俯身,在江余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好啊,老公帮你解开。”
“你可以再试试逃跑,我喜欢玩追逐游戏。”
第16章 山庄疑雾
“当啷——”锁链在时降停双指并拢的瞬间,轻松断开。他体贴地扶起江余,温柔地揉了揉他手腕上的红肿痕迹,语气轻柔:“老公给你吹吹,不痛哦,呼……”
短暂的自由让江余强忍着不适,任由时降停抚摸自己的手腕。随后,他跟着时降停一起下地干活。
这片菜园子并不大,江余的脚踩在松软的黑土上,感觉这里的土质比外界的要柔软得多,像是踩在棉花上,毫无真实感。
时降停穿着一件黑色紧身毛衣,将他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他简单地撸起袖子,拿起锄头轻松地翻起一层土,头也不回地问:“阿余还想吃什么?想吃马铃薯吗?还是椰子?”
江余听到这两种植物天南地北的差距,忍不住吐槽:“椰子在热带地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生长。”
“哈,”时降停笑了,抬眸看向他,语气隐晦:“这片土地啊,什么都能种。”
听起来像是疯话,怎么可能?这完全违背常理。
可再看看时降停的存在,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江余皱了皱眉,又问:“可是你没有种子,也种不了。”
“只要我想有,就能有。”时降停语气轻松,像是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想了想,指向山庄:“里面有很多库存,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顺着他的指示,江余看向身后那座两层高的山庄别墅。
此刻站在外面仰视这座建筑,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违和感。
这座山庄的存在,似乎与黑木森林格格不入。
山庄内部几乎应有尽有,正常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时降停所说的地库,简直像个百宝箱,江余想要什么,似乎都能从中找到。
比如椰子树种子,种下就能得到?
江余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问过这座山庄的来历。
啧,这半年里,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降停。”江余低声唤道。
“嗯?”时降停停下锄地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这里……建造了多久?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时降停笑了笑,语气平静:“建造于二十年前,还在打仗的年代。以前是一位富人居住,后来富人搬走了,这里就空了下来。我小时候经常进山,偶然发现了这里。战争年代,富人都会在地库准备大量储备,够你用很久了。”
听起来滴水不漏,可江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年代久远、外墙斑驳的山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时降停忽然走上前,捏住江余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会让你头疼的。来,帮我浇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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