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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来信(近代现代)——有鸟鸣见

时间:2025-08-20 09:40:47  作者:有鸟鸣见
  我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余光很难不注意到那道人影站在一旁。即使在这周家老宅待了一周,我还是不太习惯管家在吃饭时站在餐桌边,这让我很不好意思剩任何食物在我的餐盘上,我也开始怀疑周途在幢城的家里没有请任何佣人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受够了。
  不过除此之外都能接受。
  我在离开临佛山的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幢城的北观机场。当时我揉了揉眼睛下车,还在奇怪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天怎么都快黑了时,周途站在车外给我围上了一条棕色格纹围巾,戴好后替我紧了紧,平静地丢下一颗炸弹说:“到了净城,我们要回周家住。”
  我立刻清醒了不少,想回了周家,不就要和周辑昌见面吗?周途七年不和家里联系,这一下回去还带上了我,恐怕是要坦白交流不少事。正好也赶上要过年了,到时是谈开了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包饺子还是再次闹掰了把我们赶出家门呢。
  我的脑子一路上被各种家族争斗狗血剧情填满,而且在车上睡得太饱,在飞机上也没有了睡意,于是我硬生生地大脑放剧、两眼站岗捱到了净城。
  车沿着盘山公路而上,又开了好几分钟才到了那幢跟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一样大的洋房。到了周家已快凌晨,夜幕下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房子,我的第一印象不是温馨,反而感觉这是童话故事里被诅咒的城堡,推开门就能看到被魔法变成时钟的管家,变成茶壶和烛台的仆人。
  虽然夸张了点,但现在确实有个疑似时钟成精的管家站在我身边。
  我在他说的每天用早餐的最佳时间内起床,也就是七点到九点,每次都踩着九点的报时钟点声吃完,然后带着上班打完卡般的心情去花园溜达一圈。
  这里不是幢城的家,栽的花草树木都不归我管。我没有活干,只能在一旁盯着管家浇花修剪枝叶,让他体验一下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好在管家的声带不会在周途不在家时跟着离开,他会主动和我聊天。第一天进家门时我还有些怕他,但相处下来发现他人好像还不错。
  管家指了指别墅旁边的湖说:“很多年前老爷听说水聚明堂为吉,请了很有名的大师算卦,搬到了这处好地方。”
  第一天晚上我就注意到了他说的湖,晚上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没想到白天看也没有任何生气,湖面发灰透着黑,明明应该流动着,却像块沉重的石头般推不动。
  这湖如果真的那么神奇,那周家父子的关系也不应该落得视同陌路,周辑昌前段时间也不会突发心脏病。本来就为了公司一直向外隐瞒昌运董事长生病住院的消息,没想到二股东的腌臜事先被捅了出去。
  都是迷信啊。我心想着,没有接管家的话。
  不过他也习惯了自说自话,周家一家之主在疗养院有专人陪护照顾,他最近过得清闲且无聊,难得碰上我们回来,和我们有不少话聊。
  他一边浇花一边继续说:“那位大师就来过两回,第一回是搬家,第二回是改名。之后就隐居山林,再也请不来了。”
  “改名?改谁的名字?”我好奇地问。
  管家端着洒水壶的手僵硬地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扶了扶眼镜说:“我老糊涂了,记错了,不是改名,是算命。”
  “算谁的命?”
  “少爷的。”他保持冷静地回答后低头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检查卫生清洁情况了,抱歉不能和你继续聊天了。”
  我望着管家稳重离开的背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平常这时候他还在花园和我闲聊,现在却一反常态不按照时间离开了。难道大师给周途算命算出了天煞孤星的命格,所以很忌讳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吗?
  
 
第9章
  管家离去后,我多看了几眼湖面,可能是他的话引起了我对那片湖的更多注意。湖边栽了一排不知名的树,熬着漫长的冬季,衣裳像被风日渐侵蚀了,现在只剩下几乎光秃的树枝和疲惫的树干,佝偻着身子硬扛着。前天下过一场小雪,湖边覆过土给树保暖,倒也看起来不那么可怜。
  我从花园穿过靠近了那片湖,发现湖面已经开始从边缘结冰,反正闲着无聊,趁着还没完全结冰我顺手捡了几颗石头玩了几次打水漂。
  玩累后再一转头时,我注意到了站在这一排树最末尾的那颗树和旁边的小木屋。已近中午,太阳光刺眼起来,直直地落在眼前也没有让我眨眼,我依旧盯着那个小木屋。不知道是光洒得恰到好处还是什么,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特别的似曾相识。
  “我们把五元埋在了家后院的一颗树下。”周途指着相册的一张照片说,照片里有一块明显翻了土的地方,上面放了一束花,应该是为了记住五元的位置才拍的这张照片,隐约可见旁边有一个树桩和露出边角的木质结构的小房子。
  我看着照片,想起当时埋骨灰盒的时候我们在旁边还埋了个铁质的小盒子,里面是我们给五元写的信,只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
  即使站在阳光下,吹冷风的时间太长,我还是无可避免地带着一身冷意回到了屋内,走到壁炉前取暖。管家问我去哪儿了,我说在湖边随便走了走。他叮嘱我小心别靠得太近了,这几天下了雪岸边很滑。我谢过他的好心。这时候他口中神奇的湖倒更像吃人的魔湖。
  下午我便一直待在藏书室,和在幢城的家里做的事没什么不同,只是这里能看的书多了很多,看书的时候没有小姨揣着手趴在沙发旁陪同。可能是我一觉睡到机场的原因,没有我的要求加之周途不太喜欢它,所以小姨成了留守猫咪,现在每天享受着上门喂粮和铲屎服务。
  不知是苹果木在壁炉燃烧的味道让人安心,还是听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自觉地陷入了睡梦,等我醒来时已经错过本就短暂的冬季日照时间,窗外的景色变成了沉闷的黑。我把书放回书柜,下楼时正巧碰上了回来的周途,管家告诉他老爷打了电话让他明天去见他。
  一周了,周辑昌才在这时候发话,还是借管家之口通知周途。
  周途点头表示知道了后,瞧见我才笑了笑说:“我们明天一起去。”
  想来还是躲不过去见周辑昌的命运,我回应了一句可以。管家看了看我,斟酌了一会儿,像是害怕让周途生气却又不得不喃喃地说:“这恐怕不太好……”
  “不太好?”周途已经拉着我要迈进餐厅准备用晚餐,漫不经心地回应管家的提醒,脸上挂着嘲弄的微笑,“不用害怕我们一起去害得他犯心脏病,毕竟他已经在医院了。”
  第二天一早,净城在刮大风。
  好在这里不似幢城阴郁的冷,天空澄澈很多,风也不会跟着低沉的天幕压下来,席卷城市的落叶。没有那么影响人的心情。
  我们驱车抵达了疗养院,它坐落在一处山清水秀、非常僻静的地方,装修风格却非常现代,像五星度假酒店。
  去病房的路上很安静,只听得到总服务台的那位接待我们的女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的哒哒声,以及她专业地介绍这所疗养院的声音,甚至还讲到了院内建筑的设计理念。我听着时不时地回应一句,还有些心动想问她二旬老人能不能入住。
  可惜不到一会儿我们就走到了病房门口,那位女士微笑地和我们道了别。看到病房门,刚刚缓解的紧张情绪这时候又涌了上来,我心脏没理由地开始狂跳,像被猛揪了一把就松开一样,会想起在车上周途说做自己就好,放轻松的话,才深呼吸一口气跟着他身后进了门。
  进了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他比我想象中要老上许多,看起来比管家似乎还要年长,突然觉得在我眼里算得上爷爷辈的管家一直称呼他为“老爷”不奇怪了。他的头发已经被岁月折腾得灰白,眼睛却格外炯炯有神地盯着我们,让我压力山大。
  但走近了一点后,一股浓郁的檀香就直冲天灵盖,我才注意到旁边的桌子上竟然供奉了一尊佛像,墙上也挂着相应的佛像画。
  药师佛。
  求健康。
  我收回眼神,在药师佛解除众生病苦的视线中坐下,然后接受周辑昌锋利的目光审判,心里蓦地升起异样的感觉,仿佛我一直戴在胸口的那块药师佛唐卡在隐隐发热。
  “你们来啦。”周辑昌平和地说。刚刚那道锐利如刀在身上轻轻拂过的目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弯的双眼。
  我错愕地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让我刚刚走进来时如临大敌,所以才觉得他的目光刺眼,还是说他会变脸。我突然觉得我们空着手来很不礼貌。
  “身体好些了吗?”坐我旁边昨晚说不怕他再犯病的男人这时候也在面不红心不跳地关心问候。
  我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在这对诡异的父子身上转动,竟一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演戏。难道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差劲?我下次再也不相信网上的营销号了。
  “好了许多。”他讲道,把目光放到周途身上,话锋一转,“我叫你来,不是让你为我展示什么。”在我听来带着意味不明的轻微责备。
  但他很快扫了我一眼,我下意识调动了一下坐姿和手的摆放,双手互相搭着,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隐藏在了另一只手下。
  “这样我们不如不来。”周途很干脆道。
  周辑昌脸色看起来没有刚刚的好,可能是威严贯了,眉头总是无意识地蹙着,声音听不出喜怒,说:“我们早协议过了,你现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您不是说过吗,不择手段也要把东西抢过来,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周途笑了笑回答。
  这时,周辑昌又瞟了我一眼。
  我在这里完全没有话语权,却从未感觉我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好像他们说的都是关于我的话题,而我只用像挂在墙上、摆在桌子上、贴在心口上的药师佛一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好。
  我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无法回应任何东西。
  “有些话我需要单独和你聊聊。”周辑昌直言对周途说道,然后我没想到他这时候终于直面了我的“存在”,还祥和地说,“麻烦依白先去外面等待一会儿吧。”
  “依白嗅觉还没完全恢复,早知道你在疗养院也烧香拜佛,搞得檀香味这么重,我提前带一只空气清新剂来好了。”周途站起身把窗户打开了更多,然后把送我到病房门口,对我小声说,“我等会儿就出来,不要瞎跑。”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这么担心我乱跑干嘛。这里又不是商场、景点,我也不是小孩子。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推开了。周途走出来看了我一眼,手里拿着正在响铃的手机,没作停留便大步流星地去另一边露台接电话了。我依旧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观察这里的每一处摆设。
  病房里的那道人影动了,刚刚升到一定高度的床头方便他们谈话,也使我在外面很容易看清他们。而周辑昌现在在艰难地起身,仿佛一根年老却依旧不肯弯腰的树干努力地去触碰一旁的湖面。他想拿起旁边柜子上的茶杯,心脏不好的人容易伴随腿部的水肿,行动没那么方便,所以他努力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心酸。
  我即使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也不想放任这一幕不管,毕竟除去他是周辑昌的身份,他只是个生病的老人,而照顾他的护工因为今天的谈话也暂时不在场。
  于是我走进了病房,帮他把茶杯递了过去,他说了声“谢谢”,我正想走时,感受到他直勾勾的视线,他突然命令道:“我有话和你说。”
  我意外地停下。
  “我对你们这七年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他缓缓开口,“你前段时间发生了车祸失了忆。这真是天赐的机会,让周途把你抓得更牢。”
  什么意思?
  周辑昌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我想你现在也应该不会相信我的话。”他细品慢呷着杯中的茶,喝了几口又很顺手地递给我让我放下,“好了,你这几个月有和别人接触过吗?你真的了解自己的过去吗?你知道周途是什么样的人吗?”
  见我愣住,他又平静地说:“你只能从他口中知道你过去的所有,你又怎能保证他没有骗你呢。”
  “他不会……”
  “你们在说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周辑昌面不改色,也一言不发。我不得不转过头看向周途慌张地解释:“没什么,我帮他递递茶杯。”
  “我们得先走了。”周途看来也有事,暂时没有纠缠在这里的时间。他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人,到底还是说了一句,“保重身体。”
  周辑昌对这几年未见,不用心地来看望一趟的亲生骨肉好像也没有更多可说的话了,只是在我们即将迈出病房门的那刻说:“我过段时间出院,到时再开会商议股权转让的事。”
  周途没有停下脚步,那一声轻笑跟着掠过的风飘走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我还没从周辑昌的话里回味,心不在焉地低着头走着,手上却一热。周途和我十指相扣,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我稍微找回一些神智,他说:“怎么了?”
  我看着他,很不确定地说:“他和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应该在挑拨离间吧。”无论怎么说,我只和周辑昌待了那么一会儿,他说我不知道周途的为人,可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善意,是否在故意误导我。
  随后我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说:“走吧,我想回去了。”
  “你当他在胡言乱语就行了。”周途笑吟吟地,“今天也算见家长了,想吃点什么庆祝吗?”
  我摇摇头说现在还没什么胃口。
  到了车上,他抓起我的手吻了吻,语气颇有些可惜:“看来只能回家吃吴妈做的饭了。”
  “挺好吃的。”
  “吃了十八年就不那么觉得了。”周途说着已经发动引擎,驱车把山间里的“五星酒店”抛到身后。
  风停了,天空仍不染尘灰,高悬着大片白云,今天变得风和日丽。
  “你为什么七年不回家看看?”我终于问出口,思忖他们父子关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差,疏离但至少没有发生争吵。
  他在从车窗洒下的阳光中笑道:“被扫地出门的人没有身份回去啊,宝宝。”
  
 
第10章
  周途把我送到家门口又马上开车离开了。我走进了家门,管家不经意地打量了我几下,见我神色如常,好像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又不放心地问:“少爷没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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