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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裳其华(近代现代)——江荷

时间:2025-08-24 08:06:29  作者:江荷
  一块糕屑粘在唇角,沈西昀用温热的指尖抹去,宋南禺的嘴角泛起一丝殷红。
  沈西昀这才拿着空碗走出了大厅。
  刘子岚望着沈西昀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南禺看着刘子岚。
  “我爹那边?”虽然整件事并没有刘子岚什么事情,但是李明荣的脾气宋南禺再清楚不过,他再怎么样也不会驳了自己的面子,即使他李从深犯了再大的错,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当然责任会推到刘子岚身上。
  “不过就是几十鞭子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刘子岚说的云清风淡,宋南禺无法反驳。
  宋南禺瞥见刘子岚袖口露出的皮肤,斑驳的鞭痕清晰可见。
  “那爹有查到二哥的那批货吗?”这才是宋南禺担心的事情,失火的事情再怎么也就定个李从深的失责,但是那批货可不是。
  刘子岚摇了摇头。
  “该烧的都烧了,什么都查不到。”
  听刘子岚这么说,宋南禺才放下心来。
  刘子岚盯着宋南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西昀早就退了出去,宋南禺道:“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刘子岚终究道:“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这么恨李家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李从深。
  宋南禺笑了笑。
  “第一他其实并不坏,第二是因为你,我现在还是把你当朋友,刘子岚。”
  刘子岚的灰绸袖管滑落半寸,新伤叠着旧痕的腕间缠着的褪色红绳依稀可见。
  宋南禺的拐杖放在桌边,拐杖无意识划过青砖缝,勾起十二年前的记忆,彼时刘子岚替他挡下家法鞭,那个时候刘子岚还不过是个青涩的少年,却一声不吭帮宋南禺吃下了李明荣的鞭子。
  “青帮昨夜劫了西码头的货船。”
  刘子岚突然压低嗓音,他微微的压低了身子,宋南禺看到了刘子岚腰间别着的墨绿玉佩,宋南禺觉得眼熟,似乎是在李从深那边见到过。
  宋南禺听到刘子岚的话,想着这火是福是祸,现在一时也是说不清楚了,至少宋南禺知道被劫的西码头的货船上绝对不会有青帮在找的东西。
  “二少爷让我带句话,码头第七舱室的《金刚经》...”他从桌上的茶盏内倒了一杯茶,蘸着冷茶在桌上写出一个“火”字,水痕在阳光照射进来的影子里格外刺眼。
  宋南禺吃了一惊随但随即又道:“不会是李明荣。”
  宋南禺足够了解李明荣,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自伤八百的事情,码头烧毁的损失不是一个小数目。
  宋南禺思索了一阵。
  “李芩柏。”
  刘子岚没有说话,似乎也是猜到了这个可能。
  李芩柏不同于宋南禺跟沈从深,他跟李从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宋南禺的寒意瞬间升起,要说这个家谁跟李明荣秉性完全一样,也就只有他李芩柏了。
  “刘子岚你现在的立场是怎么样呢,是做好你忠心耿耿的所谓管家,还是另有想法呢。”
  宋南禺直视着刘子岚。
  刘子岚沉默的叹了一口气。
  “经过这次事情,我觉得有的时候随心活着也不是一件坏事。”
  刘子岚的表态说明了他跟宋南禺即将一个立场,而这李明荣建立的所谓森严制度也即将一点一点瓦解崩塌。
  是夜,宋南禺站在院子里却没有睡意,兴许是跟刘子岚的谈话,兴许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他失眠。
  沈西昀沉默的来到他的旁边,跟他一起望着天上的明月。
  宋南禺开口:“那日我被无罪释放,回到主宅的院子里也是这样一轮圆月,她们在我的院子里放火,我看到了那个丫鬟向我求救的眼神,可是我根本救不了她,但是现在我至少救了李从深,沈律师你觉得我做的对还是错呢。”
  沈西昀不语,只是沉默的走到他的边上。
  月光像披落的绸缎覆盖在两人身上。
  “有的时候不分对错,只分从心,跟着你的心走。”
  宋南禺一愣,刘子岚白天也说了类似的话,随心而活。
  宋南禺突然侧身对着沈西昀,沈西昀送他的那块怀表,已经被他换好了表链,此时正悬挂在宋南禺的腰间。
  在月光下,宋南禺对上沈西昀的眼睛。
  “沈律师,有你在我身边真的很好,谢谢你,还有我没有不爱惜我自己,至少现在我想认真的活着。”
  宋南禺的眼睛里像是衔住了月光,沈西昀望着那个波光潋滟的眼睛,终究还是克制住了那股强烈的冲动。
  一个用力把宋南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那块怀表磕碰到沈西昀的西装袖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宋南禺很安静的躺在沈西昀的胸口上,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让他知道他有些离不开沈西昀这个人了。
 
 
第26章 日久见人心
  沈从深在外的公馆在租界,说来距离春晖园并没有多远。
  或许得力于沈西昀的悉心照料,宋南禺的伤恢复的很快,也是看宋南禺恢复了,沈西昀才开始不待在春晖园去做他自己的事。
  宋南禺总觉得沈西昀忙碌了些,至于具体沈西昀在做什么,宋南禺却没有追问,或者在宋南禺心里,现在的他们有些已经有些太过私人的范畴,再近一步,有些关系就会无法挽回了。
  宋南禺已经离了拐杖,沈从深这个公馆倒是比他那个冷清的春晖园气派的多,宋南禺站在门口等下人去通告,不一会儿便被请了过去。
  宋南禺还未踏进大厅,就听到李从深的声音。
  “我要你喂我吃。”不似平常的李从深,语气里竟多了几分亲昵的味道。
  “不好好吃就别吃了。”回答的是刘子岚淡定自若的声音。
  “口是心非,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实在是怕接下来的内容是宋南禺听不得的,宋南禺站在后面轻咳了一声。
  大厅顿时寂静一片,宋南禺这才走了进去。
  沈从深的手臂跟腰上都绑了绷带,看起来伤的比宋南禺严重多了。
  刘子岚站在一边手上还端着一碗羹汤,见宋南禺进来,他把手上的羹汤放在了桌上,随即退了出去。
  经过宋南禺身边的时候,宋南禺抬眼就看到了刘子岚脖子上斑驳的红痕,宋南禺虽不经人事,但是他自然也知道是怎么留下的。
  刘子岚鲜是察觉到宋南禺的这股目光,把领子往上拉了拉,走开了。
  刘子岚一走,沈从深立马正襟危朝着宋南禺挑了挑眉。
  李从深漫不经心的拿汤匙在那碗羹汤内搅动着,半晌才入口抿了一口。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我被手足相残。”
  李从深喝了一口就把那碗羹汤碗推到了一边。
  “在这个家里唯利至上,我以为这么久了,你应该明白了才是。”
  宋南禺不慌不忙的拉了个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李从深突然狠狠的踹了一脚桌角,桌子发出尖锐的响声。
  “他李芩柏什么都是最好的了,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跟他争过,不还是因为敬他是个大哥,他竟然想要我的命。”
  沈从深握紧了拳头,双眼猩红。
  “因为李家容不得污点,不管是李芩柏还是李明荣,他李芩柏肯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对你下死手,二哥,你老实说除了码头被烧的货,你还帮虎帮做了多少事情。”
  宋南禺并没有听到李从深的回答,但也因为如此,宋南禺知道,李从深淌的这趟浑水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了。
  “我想了想我回来这么久,说是看三叔公的面子,突然让我去码头跟着你,我想他李明荣肯定也是知道了什么。”
  宋南禺瞥见李从深的身子微微一愣。
  李从深低下了头去。
  “罢了,反正你跟我现在都在一条船上,既然他李芩柏见不得我好,那我就搞死他。”
  李从深的话里带了几分狠,宋南禺虽然想看到的也就是这个李家分崩离析,但真的到了这种手足相残的地步,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你晚上跟我见一个人。”
  晚上的会晤定在一家颇具特色的酒楼,宋南禺跟在沈从深的后面,一言不发。
  沈从深推开最里面的包房进去的时候,宋南禺发现里面早就坐了一个人。
  那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有一道不容忽略的伤疤,他抬头看到李从深还带了一个人有些不悦。
  “李少爷可没告诉我今天还要带一个人过来。”
  李从深很自然的介绍起宋南禺。
  “二当家,这可是我刚从日本留洋回来的弟弟,可比我有学识多了,他当时跟我一起留学的时候可是学经济的,现在这不股票什么的,可红火的很。”
  那被叫做二当家的这才抬头看了看宋南禺。
  “有学问,我喜欢。”
  两人这才并排坐到了那人的对面。
  “李少爷我这也长话短说,码头那批货我可损失惨重,虽然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但是该算的还是得算,这损失少说也得五千大洋,这账可得算清楚。”
  李从深刚想说什么,却被宋南禺打断。
  “我盘点过,五箱的货,您这五千大洋多了。”
  那个二当家笑了一声。
  “不愧是留洋回来的,但是在我这儿我说五千大洋就是五千大洋,有买卖就有亏损,这位少爷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宋南禺还想说什么被李从深打断。
  “我李从深做生意从来都图一个爽快,您说是五千大洋那就五千大洋,白字黑字您立个字据,这账算到我李从深头上。”
  那人站在那里啪啪啪的拍手。
  “爽快,以后的生意还跟李少爷合作。”
  那人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宋南禺这才看到他右手缺了一根无名指。
  李从深道:“我们的合作需要先暂缓,青帮现在正查到我的码头上。”
  听到青帮对面那人突然把酒杯摔到了地上。
  酒杯发出清脆的崩裂声。
  “这个青帮,老子早晚弄死他们。”
  跟那人的交谈左右只有半个时辰,待到宋南禺跟李从深走出那个酒楼的时候,天不过才刚入夜。
  李从深兴许是心烦的很,也是烟瘾犯了,李从深在金陵也算有头有脸熟面孔,鲜是怕遇到其他人,李从深只找了个地方抽烟去了,让宋南禺先在车上等他。
  李从深的轿车是从舶来进口最新的款式,跟李从深这个人一样张扬跋扈。
  宋南禺在车上坐着,只觉得闷得很,摇下了车窗。
  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宋南禺从后视镜内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又或者说又变成了宋南禺不熟悉的沈西昀。
  沈西昀的左手边站在一个男子,穿着金丝马褂,而地上还跪了一个人,那人的衣服已经破旧不堪,一看就是个底层劳工者。
  声音自宋南禺耳边传来。
  “这人倔的很,不然也不用劳烦沈律师了。”
  宋南禺从后视镜清清楚楚看到那个金丝马褂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沈西昀。
  那人晦气的朝着地上的人踹了一脚,又对着旁边两个像是他手下的人道:“把他给我打一顿,打不死算他命大,打死了就拖了喂狗。”
  说着又朝着那人狠狠的吐了一把痰。
  沈西昀竟是头也没有抬从那人脚边略过,又被金丝马褂殷勤的拉进了酒楼。
  “你们会有报应的,姓沈的你也会有报应的。”
  沈西昀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转身就跟着旁边的男人进去了。
  宋南禺宋攥紧了车窗挂着的丝绒帘,那丝绒帘扯着他的伤口让他觉得隐隐作痛,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也一阵绞痛,他认识的沈西昀不是这样的,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冰冷无情的。
 
 
第27章 梦里的印章
  在酒楼门口看到的一幕萦绕在宋南禺的心里挥之不去,他走到律师事务所的楼下,却终究没有上楼。
  他扬手招了辆黄包车,却说不清究竟要往何处。
  车辕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沿途响起,沿街糕饼铺蒸腾的甜香里,混着难民蜷缩在墙根下的酸腐气息。
  报童挥舞着《金陵晚报》从车边掠过,头版照片里李芩柏正挽着唐莹出席商会晚宴,胸前的孔雀石怀表链刺得人眼疼。
  街道上人来人往,穿梭着人群,宋南禺不知为何生出越来越烦躁的气息来。
  金陵的局势并不太平,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里,人人更倾向于自保,无一不透露出人间百态。
  车轮突然急刹,宋南禺险些撞上藤编车篷时,黑色雪佛兰轿车擦着黄包车疾驰而过,泥水溅湿了卖花姑娘的月白衫子。
  后视镜中闪过半张侧脸,金丝眼镜下阴鸷的眉眼,正是这两日让宋南禺跟李从深魂牵梦萦的凶手李芩柏。
  “跟上那辆车。”宋南禺往车夫掌心拍了两枚银元。
  雕花铁门在汽车驶入后迅速闭合,宋南禺抬头望着门楣上“莳花馆”三个洒金大字。
  挂着书寓牌子的长三堂子最是鱼龙混杂,跑堂的见他驻足打量,又见宋南禺仪表堂堂,立即堆着笑迎上来:“先生里面请,咱们春兰姑娘的琵琶可是秦淮一绝。”
  脂粉味混着大烟膏的甜腻扑面而来。
  宋南禺刚在湘妃竹屏风后落座,海棠红的旗袍下摆已扫过他的膝头。
  “先生尝尝碧螺春?琵琶还是听曲,小女子都略懂一二。”茶盏被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推到面前。
  “我不听曲。”宋南禺摸出三块银元压在盏底,“就想找个清静地儿。”
  宋南禺在日本的时候出入的声色场所,倒是跟这个地方类似。
  刚想探究李芩柏在哪里,旁边的女子却凑到了他的身边,温香软玉整个都要贴到宋南禺的身上。
  宋南禺长得端正,在这里其实反而算是一个好的恩客。
  宋南禺却后退了一步跟美人隔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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