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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健康走过去很自然地开始给他进行下巴按摩，余光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两款鼠标，一个是正常人用的普通鼠标，猫科动物在人形态下可以正常使用，另一个是猫标，中间一个气垫，向外延伸出三个爪子，两边是左右键，中间控制滚轮，让猫科动物们在半猫形态下也能使用电子设备。
据张健康的了解，小黑的商业版图里也有这种鼠标的研发项目。
因为小黑是一个非常会赚钱的猫。
还有旁边被关掉的按摩仪，张健康嫌弃地瞪了它一眼，换上谄媚的表情看着小黑，“今晚要按摩吗？如果想要按摩的话可以随时叫我哦。”
以一只猫的视角来看，人类的情绪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人类是一种进化相当充分的物种，世界上没有哪个生物的面部表情能够像他们一样丰富，开心时会嘴角上扬、眼睛微眯，不高兴时挎着一张臭脸。
不过他们的进化也伴随一些弊端，当人类想要密谋不利于猫科动物的事情时，那种阴沉的表情更是无处隐藏。
而猫就更加高级一些，没有过多的表情输出，不会在发起进攻的前一秒被人识破，此时此刻此，黑猫就不难看出张健康怀揣着某种小心思。
“你在笑什么？”
张健康明显愣了一下，眉毛瞬间挑起。
诶？这么明显吗？
“你一直在看这个东西，是想用吗？”
小黑抽出抱着他的一只手，打开按摩仪，机器发出了“wer——o——wer——o——”的声音，震动的触感放在张健康脖子上，让他一个哆嗦地躲开，按住，关掉机器放在桌上。
太耻辱了，他一个高级按摩师，竟然要跟那个毫无灵魂可言的机器章鱼争宠。
“我是想来问你今晚要不要按摩。”
小黑想了想，“不用，我用这个就行。”
刚要打开机器，张健康一把抢过扔到远处的躺椅上。
“……”
黑猫开始觉得人类和猫有一些相似之处了。
有些还没有成年的小猫性格非常古怪，他们喜欢从桌上把东西推下去，有人类一定喜欢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他开始认真考虑张健康会不会离电脑太近，一个不注意，这个性格古怪的小人类就会用他的电源线磨牙。
于是黑猫把他的头往旁边挪了一点。
张健康扭着扭着又回来，又被挪远了。
于是张健康有一些困惑地看着他，自己站起来了。
“你不用走，只是不想让你咬电脑。”
嗯？张健康的眼睛瞪大了。
“我……咬电脑干什么？”
“你……”黑猫好像也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让张健康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腿上。
张健康挠下巴的手开始用力，凑到小黑耳边轻声说：“我在网上买了一套新的蚕丝四件套，今天刚送到。”
“找助理报销。”
“哦不不不，不是来要钱的。”
张健康有一点生气，这个猫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
“需要我帮你换被套？”
“啊？”张健康愣了愣。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原来猫在这个形态下的巨大体型还可以这样用，他们的双臂展开后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换一个双人被套。
这根本不是重点！他今天的任务是让小黑慢慢戒掉那个没有灵魂的按摩仪，从此爱上找他按摩。
“不不不，我是说我新买的四件套好像看起来……特别适合按摩，躺上去的感觉肯定特别不错，您今晚有空吗？要是您今晚有空，我们……”他好像是第一次诱惑顾客消费，说话有点磕磕巴巴的，“要不要……这个，我们要不要去按摩一下……”
原来是这件事。
张健康还在磨磨蹭蹭说话的功夫，小黑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要。”
诶？
“现在？”
“走吧。”小黑直接抱着张健康站了起来。
“您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小黑挑挑眉毛，却不以为意道：“抱着自己养的宠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但是这个宠物会走路。”
话刚说完，张健康就因为顶嘴而被捏了一下鼻子。
“那你想象一下，如果在另一个星球上，我是你的宠物，你会不会很喜欢抱着全猫形态的我？”
张健康斗胆在脑海里大逆不道地描绘出一幅画面，他抱着小小的一只黑猫，懒洋洋地度过一个美好的午后。
他觉得那个画面堪称终极幻想。
“会不会？”黑猫用力颠了一下张健康，刚经过一个门框，差点让他的头磕到屋顶。
但是黑猫在那之前护住了张健康的脑瓜顶，顺手揉揉他蓬松的头发，看起来心情不错。
“会……会吧。”张健康小声说。
“你还敢想？”小黑的语气里写满了谐谑的威胁，“没大没小的。”
第24章 猫滑滑
走到张健康房间，看到里面的全貌，黑猫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他曾精心布置的、用来迎接张健康的房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堪称面目全非。
这间房被他改动得就像他们第一次独处的时候，那间小小的、有些破旧和气氛暧昧的按摩室，他还记得那股隐约的霉味。
黑猫深吸一口气。
还好，没有霉味，不是做梦，他们还在自己家里。
“您满意吗？”张健康圈着小黑的脖子问。
黑猫觉得眼前惨不忍睹。
床和衣柜之间的巨大空间放着一张按摩床，周围的置物架上叠了很多备用的浴巾。
所有的间接照明灯具都不见了，用于护眼的床头阅读灯不见了，用于点蜡烛的氛围壁灯不见了，窗边小小的太阳能手提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粒粒粉红色，一闪一闪的廉价闪烁星空灯，在空调后面垂下一个装有纽扣电池的小盒子。
还有黑猫从拍卖行买到的装饰物，最为惨不忍睹——一个由手工艺猫大师亲手制作的石膏雕塑。
它来自猫星文明历史中的一个典故，古老的智猫能够攀登到猫星最高的果树上，给嗷嗷待哺、饥寒交迫的人类摘下最饱满的红色果实，以此征服和驯化人类。
猫的双眼是上天赐予人类的黑夜中的繁星，象征迷途中的光明，因此雕像中的猫形象高大，站在一个扁平的盘子旁，为脚边匍匐的人类降下福泽。
现在那个很贵还很有寓意的盘子上面放着一把批发来的薄荷糖，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按摩院的同款品牌。
物尽其用……物尽其用……黑猫在心中把这句话默念了五遍，才允许自己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这些都是你自己在网上买的？我刚给你手机，就学会网购了。”
张健康有点心虚，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宠物希望主子觉得他们的开销很大。
黑猫摸了摸张健康的头，露出一个有点违心又勉强的笑，“我喜欢你给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
张健康很满意地笑了一下，扶着小黑躺在布置好的按摩床上，一个完整的背部呈现在张健康面前，伸上去暖暖的、滑滑的，触感极佳。
“那我们要开始喽。”
这是他被领养后的第一次正经按摩，张健康下决心要好好表现。
“你每次开始之前都要说这句话吗？”黑猫问。
“也可以不说，这是我们专业人员的仪式感。”张健康探头过去，“您需要我不说吗？”
“不，你随意。”
先不管别的，黑猫现在只希望闭上眼睛。
张健康点点头，“那我们开始啦。”
首先是左边手臂的按摩，张健康绕到左上角的床边，一只腿半跪在尽量贴近小黑身体的一侧，用触感丈量着大概的肌肉量，刚准备开始正式用力——
“这样可以吗？”
虽然张健康的审美是不怎么样，不过有一说一，手法确实不错。
黑猫已经开始有呼噜的迹象了。
“还可以。”
张健康为了更好用力，在按摩床上拱了拱，一条腿放在床的一角，往小黑后背中央的方向前进，蚕丝的床单有点滑滑的，他只是稍微觉得有些不对劲。
人的重量也施加在黑猫身上，他觉得刚刚好。
呼噜呼噜呼噜——
张健康决定更进一步，另一条腿也蹬了上来。
哗啦——
“哎！”
随着床上的重量不平衡，黑猫顺着高低差从床上滑下去了。
张健康顺势被巨大的身体带倒，还好有皮毛作为缓冲，他们一起坐在床沿边上，大眼瞪小眼。
“……”
“……”
这对猫对人来说都很突然。
“您要不重新躺回去？”张健康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愧疚。
黑猫懵懵的，用肉垫轻轻抓抓他身后的床单，感觉滑滑的。他一个翻身，又趴在按摩床上。
“那我继续。”
黑猫闷闷地“嗯”一声。
张健康换了一个方向，走到小黑头部的位置，把手伸进耳朵后面的小绒毛里，一点一点地用指腹按压着猫的每一寸毛下皮肤。猫耳朵条件反射地颤抖着，安静的房间里出现了呼噜声，伴着他点起的猫薄荷味香薰，形成了一种让人解压的氛围。
张健康顺着毛发的纹路向上，摸到头皮的位置，又准备向下走去。
哗啦——
黑猫下意识地伸出爪子尖，在紫色的蚕丝床单上创造了六条新的划线。
张健康惊恐地大叫：“不要伸爪子啊！蚕丝勾线了！”
呲啦——
说晚了，张健康看到了一张新的旧床单。
就算是猫，没有防备地这么摔一下，不用说也知道肯定两眼冒金星。
“好滑。”黑猫晕晕的，好像看到了三个张健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考虑到太滑了。”张健康一个劲地道歉，半蹲在一大坨黑色毛茸茸身边，眼皮都不敢抬。
“要不回您的房间？我收拾一下就可以跟您去的！”
三个张健康说出九个对不起，在黑猫眼前晃悠悠地重新合成一个，在氛围旖旎的粉红色灯光下蹲在自己身边。
他站了起来，对着按摩床眨眨眼睛，觉得这样确实不行。
“不用。”黑猫挥挥手。
“啊？”张健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我也可以变成人形，”他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张健康。“你会给人按摩吗？”
第25章 猫逗人
给……给人按摩？
这……不太好吧？
张健康想起了狸花老板和按摩院里不为猫知的往事——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去管理部门进行审核和报备，也就没有给人形猫按摩的营业执照，因为人类的肌群和骨骼组成与人类有一定区别，很多技师都不掌握这项技能。
但狸花老板唯利是图，只要客猫提出，他们硬着头皮也能上，有好几次客猫都以韧带损伤为由找狸花老板索要赔偿，统统被他以个猫问题回绝。
所以张健康有一点犹豫。
“怎么了？”黑猫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我……我不太会。”张健康说。
“那你正好可以练一下。”小黑看起来很期待。
“您要是觉得舒服的话，也行。”张健康开始准备起来，因为人类形态下的猫皮肤面积变多，他需要多拿出十倍的肉垫按摩精华。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按摩院，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而且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把房门关起来做什么都没有猫知道。
去他猫猫的资格证，张健康撸起袖子要上手了。
黑猫重新以“大”字的形式躺在按摩床上，让张健康像平常那样坐在他的腿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盯着小黑变身的样子很不好意思，于是望着不远处粉色的霓虹小灯，不到十秒过去，张健康感觉自己腰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低头一看，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
下一秒，黑猫搂住张健康的腰一下把他翻了过来。
唰——
张健康两条腿跨坐在猫的两边，双手放在膨鼓的小腹上。
原本正常的画面变得奇奇怪怪，他有一点不自在了。
——他是猫，他是猫，他是猫。
张健康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默念了不止三遍。人和猫相处是很正常的，况且他还是自己的收养者，躺在一起也很正常，张健康又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
另外他还要突破另一件让他纠结的事，他们都是雄性动物，他们都是雄性动物，在一起洗澡也是没有关系的。
自然界中的同性会相互排斥，但动物界中的人和猫的确会相互吸引。
张健康甩了甩头。
但还是好怪，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再睁开眼，张健康发现小黑的眼睛亮亮的，瞳孔因黑夜来临变成深黑色的圆形，正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看着他。
张健康下意识地咽了咽，“我先下去？”
他准备起身，腰的两边被按住。
“为什么？不都是一样的？”小黑歪着头问他，眼神里全是无辜，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好像在问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张健康打心底里觉得这不一样，这里面的区别可大有学问，从生理构造、反射作用，再到皮肤触感，根本没有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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