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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们还有余量不到一百个，嗯！有您一份！”
“赶快拿起电话订购吧！‘不求人’，长辈孩子都在用。送孩子，缓解一天学习后紧绷的肩颈；送长辈，日常携带倍儿有面子；送伴侣，浓情蜜意添一份温暖，赶快拿起电话订购吧！”
张健康看着那个章鱼似的产品，并不觉得会有猫买。
它怎么可能比人还好用？
虽然还是会有不识货的猫尝试，不过张健康有信心精进技术，努力不被淘汰。
广告戛然而止，电视上开始演播起电视剧的主题曲，张健康已经三天没有看这部剧了，应该已经过去六集那么多，张健康突然陷入一种空虚寂寞的状态中。
太干了，光是看电视剧太干了。
这个时候要是有顾客就好了，他有一点点想吸猫，想感受每一根手指陷入皮毛中的包裹感，想闻到毛发中带有的独特的阳光味道。
想到这里，张健康就会想起他已经属于一个猫了。
他的注意力开始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开始好奇这个时候的小黑在做些什么——
他一定很忙。
不如打电话问问？
张健康边看电视剧边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会，本来想用短视频来转移此刻上瘾般的注意力，结果界面总是会被跳转到通讯的那一页。
最后张健康还是编辑了四个字发给小黑。
黑猫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像往常一样在吃过午餐后浏览一些新闻事件，突然发现左手边的手机亮了，眼前也一亮。
因为右手边的手机用于处理公务，左手边的那个，联系人只有张健康一个。
张健康：【在吗在吗？】
他拿起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张健康这边收到了非常简短的一条回复。
小黑：【。】
他不太懂这个句号的意思，不过有回复总归是好的。
张健康：【在干嘛呀在干嘛呀？】
小黑：【工作】
张健康：【忙吗？忙吗？】
小黑：【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张健康捏着手机，感觉到一阵落寞。
不过嘴上没有闲着——
张健康一边吃着冰箱里刚刚镇好的西瓜，一边又塞了两口烤牛肉，一不小心噎住了，赶紧用酸梅汤溜溜缝，他一个人在家里孤单得很，没有别的猫可以跟他玩，就只能吃点好吃的开心一下。
他拍下一张勺子插在西瓜里的照片，按下发送键。
张健康：【图片】
小黑：【好吃吗？】
张健康：【好吃，喜欢】
小黑：【还想吃点什么？下班后给你带。】
张健康想起他在冰箱里看到的“盛况”。
就算现在天灾降临，他也能镇守在冰箱旁边，靠那个冰箱生存大概三个月那么久。
张健康：【想不到，但是有一点想您】
黑猫收到这条消息后，脑子里的一根线就像被什么人突然握住了一样。他闭上眼睛，很久才睁开，尽力把嘴角恢复成一条没有拐弯的线。
……
奇怪，这条消息发过去以后，张健康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复的消息。
张健康：【网络不好吗？】
小黑：【没有。】
张健康：【哦。您每天要忙什么呀？】
小黑：【图片】
下一秒，一张视角很高的随手拍出现在聊天框里。
照片的视角很高，比旁边所有猫都高出很多，照片里他站在工厂的高处，几排用于生产瓜瓜的流水线正在运作着。
那是黑猫今天早些时候拍的，其实他想发给张健康，又怕他在睡觉，于是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自己也不愿意主动提了。
幸好张健康问。
张健康：【您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小黑不回了，看来很忙。
张健康把勺子叼在嘴里，开启了新一轮的消息轰炸。
【想见您】
【想见您】
【想您啦】
【回来吧】
无数条消息发送出去，还是没有回复。
张健康跟外界唯一能产生联系的方式只有这个了。
【想您】
【肚子有点痛】
【家里有小虫子，我解决掉了】
【有一、想您】
【今晚要按摩吗】
【想您】
张健康把心里想的全都发过去，然后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去上了趟洗手间。
回来继续发。
【还是很想您】
还是没有回应。
好无聊。
在柔软的大躺椅上滚了三四圈，又滚回三次圈，抬头看一眼钟表，时间才过去十五秒，离小黑回家大概还有60乘60乘5加45秒那么长。
很煎熬的每分每秒。
张健康算着算着，感觉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因为环境舒适，肚皮很饱，无视可做的张健康开始迷迷糊糊的，脑中默念着：睡吧，反正你也无事可做，睡吧，你只需要乖乖呆在家里。
梦里会有一只黑猫，坐在大树下等你——
没过一个小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到张健康耳朵里，张健康一股脑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慌乱中肚子上的勺子砸在大拇指上，让他吃疼地叫了一声——
“唉呦呦呦呦……”
黑猫出现在客厅的门洞下，神色异常紧张，看见张健康的一时间冲过去，一把抓住他——
“哪里不舒服？”
第22章 猫翻译
“您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张健康抛下可恶的勺子，准备接下小黑的帽子、大衣还有鞋，但是却被黑猫一把捞起来，身体固定在两个巨大的肉垫之间无法动弹。
“哪里不舒服？”黑猫又问了一遍，快速转动着眼球。
“啊？”张健康试着动了几下，完全无法动弹。
黑猫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紧紧贴着，又从脸颊摸到耳垂，没有感觉到温度的异常。
“哪里不舒服？”狭长的瞳孔变得锐利，小黑看起来有一点危险了。
“快说……”
猫的耳朵罩在张健康胸前，听到人类的心跳扑通扑通。
是心慌？还是气短？
“我没有不舒服。”
“你说你肚子疼？只是肚子疼吗？”
“我……我哪里有说……”张健康的声音越说越小。
小黑放下他，在手机上找到了那条明确写着他肚子疼的消息，放在张健康眼前。
他确实发了一个肚子疼。
张健康需要用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三下才能到底，在足足六十个【想您】之间，穿插着一个稍微长一点点的【肚子疼】。
偏偏是那一条特殊的肚子疼，被小黑完完整整捕捉到了。
其实他只需要上一个厕所就好了。
再看看小黑那关切至深的眼神，张健康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他绷着脸，默默退后几步到墙角处蹲下，咧嘴一笑，眯起眼睛。
看起来非常心虚，非常知错。
听说这样看起来会可爱一点，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挨的骂也会好听一些。
“……”这诡异的笑容被黑猫尽收眼底。
现在的张健康看起来才是真的病了，不过是精神上的疾病。
“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
张健康迅速低下头，抿嘴小声说：“对不起。”
“也不要说对不起。”小黑抬起他的脸，用爪子轻轻碰了一下鼻尖。
“那您还要出门吗？”
其实宠物看到猫回家以后再看到猫出门，是件挺伤人的事情。
猫不能一天伤害人两次。
小黑把身上的配饰摘掉，扔在门口的收纳盘子里，把张健康直接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膀上，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往客厅走。
张健康在他的肩膀上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气。
“不出去了，你在看什么？”小黑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丝毫没有要怪他的意思。
张健康知道自己明明做错了，还能有这么一个很好很好的主子，真是莫大的荣幸。
“随便看看电视。”
走到电视机前，黑猫发现了那部熟悉的、让猫尴尬的电视剧，在那次按摩院的相遇后，他也尝试着融入人类的社交圈子，饶有兴致地看了几集。
之后他认为这部剧应该有一个明显的标识——未成年小猫应在家长陪同下观看。
黑猫把张健康抛在沙发上，顺手收拾了一个半瓢西瓜、一包发潮肉干，还有一杯不知道是什么混合在一起的饮料，把它们统统扔进垃圾桶里，自己也坐在沙发上。
他本想在下班后跟宠物享受一段美妙的时光，但张健康显然已经沉迷在跌宕起伏的白痴剧情中了。
“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张健康直白地摇摇头，“听不懂。”
“你的前同事们有人能看懂？”
“也没人能看懂，我们就只是猜一猜。”
话刚说完，张健康察觉到了来自于环境的微妙变化。
是的，他以前是因为听不懂没有办法，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野人，完全可以问家猫。
“猜？”黑猫笑出了声，眼前一扫而过那个男主角，拽得跟什么一样。
不过他愿意耐着性子，为张健康解决每一个困惑。
“听不懂可以问我。”
张健康没有犹豫，用遥控器的尾巴指着画面上一闪而过的男主角。
“男主角刚刚说什么了？”
张健康觉得他看起来很帅、很熟男，不过跟家猫比起来还差了一点，差了一点酷酷的感觉，也差了一点独属于他的特别。
如果他能听懂这个猫在说什么，也许能领略到这位演员爆火的逻辑。
“不要以为你离开我的身边就能逃得掉。”黑猫发出了捧读的声音。
张健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他之前全都理解错了，看来他自学的猫语失败了，因为男主角站在厨房，女主角又在切菜，他把那句话翻译成了一张菜谱的详细步骤。
“然后呢！然后她说什么了？”张健康把视线转移到那只三花女主角身上，凑近小黑，开始晃他的胳膊。
黑猫开始觉得这件无聊的事情有些意思了，不过依旧面无表情地翻译着电视机里不断的猫语。
“我不要。”
“求求您啦，我想听。”
“她说，她不要。”
“哦。”张健康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欠我的钱，还有欠我的一切，迟早我都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我不仅要拿回来，我还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女主角开始反击了，小黑往后靠了靠，把张健康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那你猜她说的是什么？”
张健康看着男女主角的有来有回，想了想——
“你不要以为得到我的身体，就能得到我的心。”
他听到小黑笑了一声。
“对吗？”张健康昂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猫。
小黑的嘴角勾起，摸了一下他的下巴，认真地说：“你真的、真的、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小人类。”
张健康美滋滋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会夸人、说话好听的猫。
第23章 猫上钩
大部分的时间里，猫对人的陪伴需求没有那么大。把人领进家门，用剩下的时间维持人类活着的状态，这件事在他们的生活中其实占据不了太多时间。
但人不一样，在张健康眼中，这个带他回家的猫就是余生的全部。
小黑已经书房里三个小时没有出来了，没有叫他，也不发出声音，张健康第四次经过书房大门，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因为他的猫一定很需要他——至少张健康是这样想的。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走向那扇门，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还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一种很有规律的震动声音，像是小型吸尘器，或是扫地机器人之类的声音，这让张健康在脑海中描绘了一幅画面，小黑围着蕾丝围裙站在书架旁，嗡嗡嗡吸地毯。
因为这种场景不能错过，小黑又说过他作为宠物可以在任何时间去他身边，于是张健康推门而入。
小黑没有在打扫房间。
他坐在正中心的老板椅上，一手拿着笔，在平板上的文书写写画画，声音来自于他的手上的一个电动机器，张健康看到了电视上出现的那个猫猫按摩仪，小小的、圆圆的，从底座部位支出三只章鱼吸盘似的圆形梳子，很有规律地在他下巴上打转。
滋滋滋——
滋滋滋——
好有规律。
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
小黑好像对于手上的工作过于专注，没有发现张健康半个身子已经站在门里，还在自顾自地用那个机器享受着，顺着毛发的纹路和走向下巴稍微抬起一点点，嘴巴撅上去，不自觉地闭起眼睛。
好可爱。张健康冒着星星眼地看了一会，没敢出声打断这个画面。
黑猫的鼻子下意识抽动起来，他闻到空气中有熟悉的人类味道，睁开眼，发现张健康已经着了魔似的走到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在家里处理这些事情的，不过今天张健康装病骗他回来，为了不把这些事情拖到明天进而影响工作效率，只能在今晚之前解决。
“有事？”黑猫放下所有工作，把按摩仪关掉，张开双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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