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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吃饭了】
是小黑发来的消息，他好像就是被这条消息叫醒的。
已经早上八点半了，要是还在上班的他根本不可能被允许睡到这个时候。
张健康身上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在四肢各处试探着，发现好像不是手脚的问题，摸到胸口的时候突然碰到一个很疼的部位。
掀开睡衣，张健康低头发现胸口隐隐约约有四个发红的不规则印记。
这让他直接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才刚刚被领养，刚过上好的生活，还没好好伺候黑猫先生，还没给按摩院的兄弟姐妹们翻修宿舍和装上空调——
他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他！还！不！能！死！
张健康逃命似的踉跄着奔向浴室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站在镜子前却发现——
不见了，那个刚刚看到的四个红色印记不见了，全身各处都没有痕迹。
见了鬼了。
张健康怀揣着一万个不明白，洗漱后走向放着一件黑色背心和内裤的椅子，发现上面有一些被动过的痕迹。
仔细端详着，他觉得好像曾经有一个枕头那么大的柔软物体放在这里，在背心的中间留下了一个并不圆的凹陷。
张健康用自己的头比量一下，比他的头大上很多。
不管了，先穿上再说。
从卧室走到餐厅，张健康还是在回想着那个不寻常的感觉，他上网查了一下，可能是睡眠环境太热，睡到晚上会让他喘不上气。
确实，可能是因为猫的体温比较高，这栋房子的中央空调一直保持在30度上下，实在是太热了。
他怀揣着一种抗拒的心情，迷迷糊糊地来到餐桌旁，小黑已经早早坐在那里，看着一些早间新闻，见他来了，把一碗摆盘精致的人食推到面前。
嗯？
怎么不是鳐鱼肝了？
一堆焦褐色、切成易于入口的牛肉小块摆在食盘左上角，右侧辅助一朵水煮西兰花正面朝上，周围一圈饱满圆润的赤红色大虾，呈现花朵绽放形状摆开，中间扣着一碗形状特别的五谷糙米饭，看起来是用猫爪型模具固定好的。
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的、带有圆形底座的小摆件，上面放着一颗无可挑剔的水煮蛋。
张健康感觉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营养的东西。
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他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到不敢继续吃了。
这简直好像是他这辈子的最后一顿饭。
牛肉用一种调料腌制过，西兰花里有一股盐度适中的调味，虾很新鲜，好像下锅前还是活的。
再看一眼小黑的碗里，虽然已经被他吃了大半，但张健康还是能看出原来的形状，好像只是几只熟虾随意地摆着，拌上一把猫粮。
对比起来，他的这碗才像是猫该吃的。
其实张健康有点疑惑，猫平时不吃米饭，也不怎么吃熟食，那这碗饭是哪里来的？
“怎么不吃？是不好吃吗？”小黑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像看见他就心情不错。不过张健康能看到隐藏在黑色面孔下的另一种期许——
他看起来比上一次吃饭时更加期待张健康的评价了。
“您平时吃米饭吗？”
小黑摇摇头，“不吃。”
张健康指指自己碗里，“那为什么会有米饭？”
“人类不是吃米饭的吗？”黑色的猫脸上突然漏出疑惑的表情，“我在宠物医师那里问过，人类需要吃一些谷物之类的碳水，对消化和皮肤会好一些。”
“您特意给我做的？”张健康难以置信地看着盘子里堪称艺术品的早饭。
小黑只是把他拉进了些，笑着继续扒了几口盘子里的东西。
张健康听后觉得感恩之情无以言表——
张健康——晴——36到37摄氏度——眼部阵雨。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小黑慢条斯理地说：“曾经有一个朋友说过，养宠物之前就要有很高的觉悟，宠物本不需要我的存在，我们作为做出出承诺的一方，要让他们吃得好，睡得香。这甚至只是最基本的需求，在这个基础上，家庭也要做出一些改变。”
小黑拿起那颗托举起来的鸡蛋，用一个精致的小锤子敲了敲蛋壳，又用它轻轻敲了敲张健康的脑袋。
“所以家里多了你的房间，还有一个电饭煲。”
咔嚓咔嚓——
张健康的盘子里多了一颗剥了皮的水煮蛋。
“吃吧，吃完我要出门了。”
黑猫笑盈盈地看着他养的人类，虽然这个人类的精神状态还没有达到最好的样子，不过他有信心在自己的照料下，张健康一定会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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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猫小狗备食可以说很讲究了，自己吃的跟喂猪似的拿个勺子一顿扒（
第20章 猫鬼魂
张健康打心底里不这样认为。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死于非命。
因为这座房子——确切到他的房间里，有一个四处游荡的鬼魂，不知是人是猫，喜欢黑夜，常常在他的床边游荡。
“小黑。”犹犹豫豫，张健康还是开口了。
黑猫直白地转头看向他，尽显主子的王者风范。
“就是说……”
黑猫歪了歪头。
“我是想问，这座房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黑看上去已经很疑惑了。他的眼神瞥向门口，院子中央，扫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不过既然他的宠物提起，那么现在确实要思考着把每周一次的全屋清洁升级成每周三次了。
毕竟张健康有时候做不到物归原位，还经常半天就把垃圾箱填满。
他还在想着，张健康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您以前有伴侣吗？”
黑猫身形一愣，张健康还以为自己问对了。
“没有。”又是一口鳐鱼入喉，仍然那么优雅。“你想问什么？”
张健康想了一整个早上，逐渐在脑子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脉络。
很久很久以前——
倒也没有很久那么久，这栋漂亮的房子里还没有那么空旷的时候，一定有一个美丽的母猫作为女主，后来因为黑猫的种种原因，女主离开了，或是去世了，她幽怨的灵魂游走在整个别墅里。
她讨厌那些陌生的人和猫，孤独地在这里等待了几年，所以每当夜深猫静的时候，都会找到不熟悉的面孔，在他们的身上留下四个脚印。
一开始是这样，随着怨气与日俱增，张健康早晚要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张健康想到这里，觉得心里一颤。
再看向小黑的时候，张健康发现他好像有一点心虚，正拿着一个手机翻阅着什么，那个手机在他手里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有点滑稽——
不对，那明明是自己的手机。
“小黑？”
小黑把他的短视频浏览记录送到面前——
“你看太久恐怖睡前故事了。”
张健康没有。至少张健康能确定自己不会在睡前浏览恐怖故事。
小黑拿着那些视频，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由分说地开始删掉那些浏览记录。
“以后应该控制你的手机使用时间了。”小黑信誓旦旦地说着，“你应该早点睡觉，不要再看这些奇怪的东西。”
但张健康分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蹊跷，他是一个有猫腻的猫。
为了保住自己浏览短视频的权利，张健康一把拿过手机，求饶道：“我不会了！”
绝对骗人。
这栋房子里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是在暹罗太太的房子里发生过什么，黑猫才打算把房子让出去，然后鬼魂又找了过来。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他直到入睡后，半梦半醒时，张健康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吱嘎吱嘎——
地板被重物踩出的响声，一步一步，越来越靠近张健康的床边。
张健康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周围不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黑雾缭绕的黑色世界，一团黑雾缭绕包裹着的物体缓慢朝着床尾移动，慢慢侵袭着他的身体——
那团黑色的东西先是在他的脚边团成一团，又走向上半身，想找到被子的突破口钻进去。
床上的张健康掀起一个缝隙。 ！
黑影钻进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旁观的张健康急得冒汗——
那团黑影又出来了，好像对张健康的被窝不是很满意，在四周摸索一遍之后瞄准了胸部的位置。
……
就是那种感觉，张健康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看着黑影倾覆在自己身上，解开扣子，黑色的细长条装物从胸口开始蔓延，遍布他的上半身，接着——
那四个红色的斑点又出现了！
他得做点什么……
张健康曾在一个关于人类的养生节目上听说过关于睡眠姿势的知识，上面的医生说，侧躺能减少鬼压床的概率。张健康尝试着走到床边、走向自己的身边，可越是想走进，身体与灵魂和意识就更加远离。
不能再让黑影趴在那里了。张健康一个用力转身过去，床上的张健康也成功翻身侧了过去。
扑通——
成功了！
黑影的力气似乎很小，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那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被“他们”掀到床下了！
正在张健康得意的时候，黑影又重新从侧面跳跃上来，随着一步一个凹陷，那东西来到张健康的鼻子边上，探视着他的鼻息——
嘶嘶嘶嘶——
呼呼呼——
像是在确认着张健康的生死，随后张健康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抵抗的力气——
黑影朝着他侧躺的反方向用力，顶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在床上把他掀平了。
梦中的张健康根本无力与黑影产生对抗。
……
张健康顶着两个很重的黑眼圈醒来，气息低沉地陪小黑吃了早饭。
他的心情异常凝重。
首先，这座房子里一定是闹鬼的。
奇怪的是，小黑好像从来没有受影响的样子。
所以为了黑猫先生的幸福生活，他不能说，他可以忍辱负重，如果鬼魂能做到只骚扰他一个，张健康愿意做到牺牲自己，幸福全家。
饭后张健康小跑着，跟随黑猫来到门廊，抬起头，瞪大眼。
“……”黑猫也看着他。
黑猫很想知道今天这个人类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不带上我吗？”张健康哀求般地晃晃小黑的大手。
这！座！房！子！里！有！鬼！
他还想活得久一点，能不待在这里就不待，他不能年纪轻轻就被吸干精气。
“工作，不能带着你，你见过哪个猫能带着人出去上班的？”说完，黑猫明显一愣。
这段对话、这个场景，还有这种微妙的氛围，真是陌生又熟悉。
他不能低头了，如果看到张健康的那双大眼睛，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只有两个方向——
一是他带着自己的宠物去上班。
二是他不去上班了，在家里陪着宠物。
“但是你可以给我发消息。”
张健康落寞地低下头，泄气似的松开手，迈着小步子推到大厅里，假装给自己找了很忙的事情去做——
盯着沙发看。
这沙发，可真沙发啊。
黑猫望着那个三种颜色的脑袋，觉得他起码有了点事情做，虽然不知道沙发有什么好看的，可能人类的思维就是这样奇怪。
张健康看起来很忙的样子，黑猫尴尬地咳了两声，嘱咐道：“你在家自己玩。”
“嗯。”张健康没有回头，玩着沙发上的一个线头，两只手指一拽，开线了。
“不要搞破坏。”
“嗯。”张健康把线头塞进了裂开的缝隙里。
他是个好宠物，不会搞破坏的。
第21章 猫上班
张健康开始在家里扣扣这里，扣扣那里，三个小时里给薄荷浇了七次水；临近花园的大厅墙面有些返潮，张健康在地下室的仓库里找来梯子，爬上最高点收集了一小撮墙皮，作为房屋应该进行翻修的证明；门口玄关的手工毯子的花纹很好看，张健康看着看着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到99根猫毛，代表着他对黑猫先生至死不渝的爱——
好无聊。
独自一人的时间越长，张健康就越会胡思乱想，尤其是靠近二楼附近的地方，生怕那个引起他噩梦的鬼魂在白天出现。
于是张健康戴着一条毛毯，来到种满薄荷的露天泳池边上睡了个昏天黑地，一睁眼，时间才过去四个小时。
所以他决定回到房间去看电视。
现在时间充裕起来，他可以不在凌晨下班时看电视剧录播了。
打开电视机，这是张健康第一次看到《万山暮雨》的剧集首播，时间不是很巧，中途正在穿插一则广告，一个穿着滑稽的布偶猫看起来身手灵活，跳到屏幕的正中央位置，站在一个堆满包裹盒子的舞台中央，手舞足蹈地表演着一首魔性歌曲。
“想念人类形态那双灵活的双手吗？”
“又不舍得猫形态下舒展的身体？希望自己能够抓到全身的每个角落？今天按摩仪厂家直销，不要998，不要一次按摩钱；不要698，不要一套衣服钱；不要398，不要一顿大餐钱，只要198！只要198！快乐幸福带回家！”
布偶猫又在伴奏跳舞，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激动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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