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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家里多一只猫吗？你喜欢家里热闹一点，还是只有我们两个？”
静静的房间，无人应答。
“我喜欢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因为猫是一种占有欲很强、情感需求也很强的生物，很多书上都这么写。有时候……有时候我甚至想把你吃掉，知不知道？”
黑猫拿起张健康的一条手臂，像个温柔的订书器，一下一下在他的胳膊上印出牙印儿。
他就是控制不住，就是喜欢咬他喜欢的人，不过做这种事情要控制住力道，不然人可能会被自己吓跑。
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从张健康的嘴里蹦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字：“很多。”
“……”黑猫愣住了，支起身，把耳朵的轮廓完完全全罩在张健康的嘴上，拔罐似的扣住。
“你说什么？”
“好多。”张健康说。
好吧。
有时候事实要跟他的期待有一点点偏差，不过既然张健康喜欢，家里多一些无关紧要的猫也没什么不好，但他还是必不可免地皱皱眉头。
“不是已经有一个小平安了吗？你还想要几个猫？”
人类真是太贪心了，尤其是在地球上的时候，他还见过一个养着五只猫的家庭，也不知道怎么能照顾得过来。
“好多……”
“知道了，不要再说了，有空我就……”
“好多啊！不要！”张健康突然挥舞着手臂，在空中乱抓，引起黑猫的重视——什么？
黑猫用爪子拨了一下张健康的脸，“好多什么？”
“好能拉。”
“……”
“好多猫屎，小黑，你好能……拉……铲不完啊，我要买好多猫砂，好贵，没钱，唔……要不你出去拉吧，去马桶上……你学学……唔……”
张健康的嘴被一只手的按住，剩下的话通通堵在梦里，梦境里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
好闷……有种小猫的香味，很像爆米花的味道。
张健康不记得后面他说了什么话，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那句话，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凹凸不平的大床上，床边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微移动着。
一抬脚，发现一个黑色的巨型毛团坐在床边，支出一只手臂，握着他的小腿。
“你……”
“别动。”
他很快就意识到那是谁了，也就在恢复意识的同时，张健康立刻试着推开黑猫。
“我身上有病……不能传染给您，”张健康感觉自己还没有什么力气，仅仅这一个动作后双手就脱力地滑落下去，“不要靠近我。”
黑猫晃晃张健康软绵绵的胳膊，往下一拉，“房间就这么大，你要躲到哪里去？”
突如其来被挪动的感觉让张健康头晕目眩。
“我打了疫苗。而且你得的也不是猫科热，只是猫癣。普通的猫癣。”
正在说话的时候，黑猫还是能感觉的胳膊上的异样感，那个疫苗接种的方式有些痛苦，需要把一整块肉割开才能进行注射，不过看见张健康的脸，他就觉得一切都很值得，自己也赌对了，从首都来这里的一路上都没有任何猫科热的感染迹象。
他们都说疫苗还不成熟，但他说他等的人还没回家。
好痒。
张健康回过神来，几乎能确定异样感就来自于小腿，可能正是小黑鼓捣着的那块地方，他想去抓，被速度很快地拦下了。
“我说别动。”黑猫的语气里全都是责备，不过张健康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很痒。”
小黑叹了口气，掩饰不住他的怨气，“你的腿上有很大一块，后背上也有，还有脖子上全都有。你知道吗？以前你就经常出门，摸一些不三不四的猫，现在好啦你高兴了，要是我也得了猫癣咱们一家三口就得一起出去晒太阳。”
张健康越来越觉得小黑说的话总能让他一头雾水了，什么叫以前？什么叫经常摸一些不三不四的猫？
是在说他的按摩师工作吗？果然还是因为技师的原因被嫌弃了。
“可那是我的工作。”张健康有点委屈。
“什么工作……你，”黑猫想起来还有这茬，“还有你那个工作，算了。”
想完更生气，不如把所有精力放在一小块一小块的猫癣上，疾病抹药就能好，心里的沟壑填不平。
好诡异的画面——一个没有猫癣的猫，在给一个患上猫癣的人类涂药膏。
简直是倒反天罡。
上完药膏后黑猫又把张健康塞进被子里，裹得暖烘烘的，还是那个阳光洒满的卧室，窗外的猫薄荷郁郁葱葱。
到了换盆的时候了，张健康这一走太久，从远处都能看到叶片发黄的迹象，他还在发呆，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钻进了被窝。
张健康没有开口，只是无声地把他往外推了一下。
“这是我的房间，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小黑咪咪喵喵地又咕哝了些什么，根本没给张健康离开这房间的机会。
“你听我说。”黑猫把他抱紧了些，用愧疚的口吻轻轻说：“我是第一次养人，没什么经验。”
“嗯。”张健康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
“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
张健康想说没有关系，不过他实在是太累了，没有力气张嘴。
黑猫起身给他喂了一些流动的食物，让他继续有力气听自己说话。
“我不嫌弃你的工作，当过按摩师怎么了？有经验的会疼猫。”
“嗯。”这话听来太舒服了，张健康都快要被哄成小孩了。
“所以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为什么是再？
张健康明白了，从他家离开，现在又要回去，所以是再。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喜欢我们。”
张健康不太明白。“嗯？”
“你发自内心地喜欢我们，不为了赚钱，不为了养老，就是单纯喜欢我们，希望我们吃得好，睡得香。”
“嗯。”
只是张健康没有明白为什么是他，他到底有怎样特别的特点，能让一个猫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张健康，因为你说过我会健健康康。”
“嗯？”张健康甩出一个三声调的嗯。
“对，就是你，你想不起来也不用想，不过你要记住这句话，你说过我会健健康康，所以我不会再生病了。”
叽里呱啦的，说什么也听不懂，不过张健康倒在小黑的臂弯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他是真的累了，对于这次豪赌般的闭眼，他只有一个愿望——希望睁开眼时还能见到小黑的大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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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啊怎么会有人家里养五只猫？
嗯？？
哦！原来是我（骄傲
第69章 猫拥有
因为怕把猫癣传染给小平安，张健康有好几天都没有离开卧室的范围，其实小平安早就闻到他的味道了，所以在门外一直都不安分，有好几次黑猫进出，小平安都用他不大的脑袋顶着门缝想进来。
不出意外的被那只大大的爪子精准捕捉。
小小的声音不遗余力地往门缝里钻，大大的喊叫歇斯底里地从窗缝里进，在那短短一个下午，张健康听到了不下十种称呼，一会叫他“爸爸”，一会叫他“嗷嗷”。
通过小黑的表情能判断出小平安说的话还不怎么标准，他有点不满意，那表情像是在无声地说：做他家的小孩，就要学什么像什么。
这是一款很严厉的父亲，不过对待家里的宠物就很平和、贴心。
张健康暗戳戳地问了小平安的智商情况如何，小黑只是说：不是呆呆傻傻的那种。
那就好。张健康松了口气。
孩子健康平安就不错。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又出现了，小平安知道这个时候的张健康醒着。
啪嗒——
这是拨弄门把手的声音。
“我们不用管他吗？”
张健康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小平安，他甚至怕那天的事情给幼小的心灵留下某种不可磨灭的阴影，万一见到他就会想起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恶霸，就会想起在街上被猫围观的惨状，那还不如不要让小平安再见到他。
“不用，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满地走和爬了。只是去高处还有一点费力，不能跳上二楼的窗台。”
咻——
黑猫本想用小平安夸张健康两句，说他教孩子教得好，突然有什么东西顺着门缝被塞进来，一猫一人支起上半身往门的方向看，发现卧室门的旁边躺着一个瓜瓜。
那是个新舔好的瓜瓜，扁扁的、皱皱的，看起来经过很多蹂躏，黑猫想起自己把这个送给小平安的时候嘱咐过，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成年猫了，需要学会自己梳理毛发。
看瓜瓜的状态，这孩子还需要继续练习。
“这个要管吗？”张健康问。
“也不用。”
黑猫走到门边上，把那个瓜瓜塞了出去，弯下腰在门缝处说：“嗷嗷。”
“你说了什么？”
“我说不合格，舔成这样的猫是做不了一家之主的。”
张健康在第四次醒来后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向门房门走去，快到房门边上，又看见一个绒毛比较顺眼的瓜瓜。
“爸爸，跟我玩吧。”
小平安还在门外，好像一直守在那里，他说人话更清晰了，引得张健康一阵欣慰，等过两个月到了上幼猫园的年纪，他们家平安一定是说人话学人话最快的宝宝。
张健康笑着又把扁瓜瓜塞回去，等到再回到他手里的时候，看起来更扁的一些。
门缝处阴影宽厚许多，平安又叫了一声爸爸，但明显不是在叫他。
黑猫端着一份加餐站在门口，一把捞起小猫，准备开门去见小人。
“你去吃饭吧，可以自己吃饭了吗？”
“可以了！”
“真棒，爸爸能当独当一面的大英雄，我们平安也能做吃完一盘的小超猫。”
“嗷！”
“我说过什么？在家要说人语，不然爸爸听不懂。”
“我能听懂，”张健康爬在门缝上说：“简单的可以。”
“嗷！”
“去吧。爸爸还在休息，不能见你，去吃东西。”
有一个小小的脚步声笨笨咔咔地跑掉了，黑猫推开门看到张健康笑盈盈地盘坐在地毯上，弯腰拽起地毯的一角拖动前行，把人拖到落地窗的光线。
“再晒二十分钟，我把他哄好就来陪你。”
张健康现在才发现，小黑跟猫说话的时候是正常的音调，跟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夹。
不知道他晒够了多少次太阳东升西落，晒到那个阳台上出现一双猫爪，小平安已经能靠自己的力气搭在阳台边上，只是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力气才能支撑自己爬上阳台。
他还得多吃几顿牛肉和虾，才能见到他想见的人爸爸。
张健康身上的猫癣疤痕变成浅浅一块，不疼不痒，感觉自己确实快好了，不过家里的猫不这样认为。
自从被接回到家里，小黑就开始对他进行几乎变态的护理和陪伴——其实张健康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只是小黑太过粘人，才编出了不少他会遇到的危险。
有时候小黑还会模糊黑白的概念，比如明明外面已经大亮，两个人还是赖在床上——准确地说是小黑赖在他的床上，张健康其实挺想起床的。
张健康感觉自己的智力见长，他现在就在思考，为什么小黑在人类形态下也需要用猫的方式来给他洗脸，这么大只的猫他推又推不走，赶又不舍得赶，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今天好像是个晴天呢。”
张健康把脑袋侧过去，从密密麻麻的吻里脱离出来准备喘口气。
“嗯，很亮吗？我把窗帘拉上。”黑猫头都没抬，手掌在枕头后面摸来摸去。
“窗帘的遥控器呢？”
“是啊，遥控器呢……”张健康装模作样地在床上转了一个二百七十度的圈，悄悄把遥控器塞进床头靠垫的缝隙里。
“不如我们起床找找遥控器吧……唔！”张健康的嘴又被堵住了。
他要抗议，为遥控器这个非常重要的家电发生声。
夜晚过去，春天还没走。阳光肆意地照着，张健康觉得这样暴露在阳光下着实伤风败俗，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突然感觉眼前一暗。
还好阴天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嗷嗷。”
隔着窗户或是门板，有一声细微的猫叫传来，张健康终于感觉自己有充分的理由了，拍拍小黑的背轻声说：“去看看是不是平安在叫你。”
“不会的，他吃饱了不会叫。”
张健康感觉自己是个操劳命，他刚刚还在想着孩子会不会饿，现在又在脑补孩子太胖怎么办。
“喵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对。
张健康顿时睁开眼，在遮云蔽日的宽肩后面听到了更加确切的猫叫，“噌”地一下扶着小黑的肩膀坐起来，把薄被裹在胸口，试图遮住那些痕迹。
“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没锁门？他能进来的。”张健康无情地蹬了小黑一脚。
“我锁门了。”小黑又抱着他亲了一会，张健康感觉声音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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