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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这个东西就是越传越离谱,时至今日,还有人说他反社会人格,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疯起来谁都能咬,从上个月的拍卖会事件就可见一斑,哪天把戴林暄捅死都不奇怪。
“不用回去。”赖栗忍着烦躁,“我不看了。”
“那今天就陪陪我,忍一忍。”戴林暄目光一顿,“那边有个板栗摊。”
赖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在长江一侧的楼梯旁。还有两对情侣正在排队,腻腻歪歪、卿卿我我。
戴林暄浅浅碰了下他手背,一触即逝:“请我吃一袋?要糖炒的。”
赖栗撑起手里的另一把伞,一声不吭地走过去。他一脸嫌弃地在情侣们后面排队,间隔起码能再插五个人。
戴林暄看了会儿,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炒栗子的烟飘得很远,配合着雨雾有种朦胧的烟火气,赖栗单手插兜,置身其中,面容模糊又清晰。
拍完戴林暄才看到,相册里多了张“死亡角度”的自拍,不过大概是目光自带滤镜,他觉得荡在赖栗额头的那几根碎发格外可爱。
除此之外,相册里还有张监控截图,他这才发现,赖栗把他之前关掉的监控重新启用了。
……竟然还有人上赶着被“监视”。
戴林暄将刚拍的照片设为桌面壁纸,随后收到了一条消息:别墅和明晚的机票都订好了,您过目一下。[图片.jpg]
【戴林暄】:谢谢,辛苦。
戴林暄收起手机,撑着伞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赖栗。赖栗看过来时,他便回以温和的笑意。
十分钟后。
赖栗不能理解:“这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没办法,人各有所爱,我就是喜欢。”走路吃东西实在不怎么礼貌,不过戴林暄这会儿不想回酒店,天气又凉,刚炒好的板栗不及时吃会冷。
冷掉就没那么好吃了,硬邦邦的。
眼看赖栗直接把手伸进了袋子里,戴林暄弹了他一下:“手也不洗。”
赖栗的手刚擦完裤脚,算不上多干净。戴林暄戴上手套,剥了一颗喂到他嘴边。
投喂赖栗属于戴林暄刻进骨子里的技能,熟稔得不得了,哪怕隔了两年也没有生疏。
赖栗张口吃下,绵绵密密的口感,带着微微的甜。
戴林暄悠悠道:“相煎何太急。”
“……”
赖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画面,应该是最近的某个时间段,他们坐在车里,司机过了会儿才回来,递给他一盒“爆炒栗子”,充满了性|暗示。
那盒栗子他一口没吃,全剥给了戴林暄,势必要堵住他哥摇摇欲坠的柜门。
幸好,他哥最近好像收敛了点,没之前那么不加掩饰了。
“哥。”
“嗯?”
赖栗咀嚼着板栗:“你想操|我啊?”
“咳咳!”一句话给戴林暄呛了个半死。
他遮住口鼻咳得停不下来,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雾气。
“哥!”赖栗连忙拍他的背,又想到自己的手不干净,急躁地抽出伞柄拍。
“好了……要被你抽死了。”戴林暄抬手接住咳出的小半块栗子,抬手制止,“那边有家咖啡店,去买一杯。”
赖栗实在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闻言只能照做。
戴林暄又掩唇咳了几声,揉了揉嗓子才舒服……咳嗽差点引起条件反射的呕吐,被赖栗发现就太难看了。
刚才动作较大,袋子里的板栗掉出来好几颗。他弯腰捡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而后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不到两分钟,赖栗就端了杯咖啡出来,神色匆匆,伞都没撑。
戴林暄伞移过去,替他挡住飘来的风雨:“慢点,要洒了。”
“没买咖啡,我要了杯热水。”赖栗皱眉,“这个点喝咖啡你睡得着?”
戴林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有刚才那句话,不喝咖啡也睡不着:“雨越来越大了,回去吧。”
没选择今天的机票回去也是因为下雨,容易出现不安定因素。明天就转晴了,上午走时间也还算充裕。
回到酒店,戴林暄先去2306和李觉他们说了下工作上的事,回来的时候赖栗已经洗好澡,靠坐在床上。
赖栗说:“哥,我用下你电脑。”
“嗯,好。”
戴林暄就带了一台笔记本,锁屏密码赖栗知道,他没有多说,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带上了门。
赖栗没有听到反锁的声音,眼神闪烁了会儿,还是将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里,屏幕立刻跳出了一个加载进度条。
戴林暄的这个澡洗得有点久。
赖栗都弄完了,他哥还没出来。
他下床拧开卫生间的门,对上了戴林暄的目光。他哥刚穿上睡衣,扣子都还没系,大片玉色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里。
“解手?”戴林暄让开身子。
赖栗走过去,拨开他的手,代劳了系扣子这件事。
戴林暄敞着怀,由他帮自己系到最上方。赖栗想了想,又解开两颗。
这不是在外面,也没有外人,敞开一点也是应当的。
他抱住戴林暄的腰,脸埋进锁骨处,舔了一下。
“……”戴林暄捏开他后颈,“饿了就去吃板栗。”
“我不爱吃。”被迫分开前,赖栗还执着地舔了下另一边锁骨,然后掀开马桶盖:“肚子疼。”
戴林暄立刻摸上他手背:“是不是受凉了?”
“不知道。”赖栗示意戴林暄先出去,“可能蹲会儿就好了,你等一下再来刷牙。”
“好。”戴林暄放心不下,“不舒服要和我说。”
门关上后,赖栗听着外面的动静,扫视了一圈卫生间。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脏衣篓前,脚下没发出一点声音。翻找片刻,什么都没发现。
随后又轻轻打开抽屉、马桶水箱盖,甚至窗外都看了眼,还是没有异常。
赖栗拧着眉头,难道多虑了?
门外,戴林暄从裤腰里抽出一个针筒,拔掉针头后,连着起居室的垃圾袋一起递给过来送文件的李觉:“处理一下。”
李觉一愣:“好的。”
他有点懵,不明白什么垃圾非要大晚上处理,明天自然有客房服务……莫非是呕吐物?可戴总身上闻着也没酒味啊。
只能是赖栗吐的了,毕竟是个酒鬼。
李觉刚成为戴林暄助理的时候,经常看见老板加班加到一半,接到电话去接某个喝醉的祖宗回家。
刚开始他不明所以,以为是戴林暄的情人,后来才知道是弟弟。
同样不是独生子女,李觉完全理解不了弟弟喝醉到底有什么好接的,要是妹妹他还能理解是怕被迫害,至于赖栗,不迫害别人就不错了。再说,不是有司机吗?用得着亲自去接?
……
两人各怀鬼胎地结束了夜晚。
戴林暄比昨晚早睡了两个小时,算是身体透支到一定程度的反噬。不过他没让赖栗看出来,第二天依旧掐着点醒来,按掉了床头柜上的闹铃。
赖栗比狗还黏人,侧挂在他身上,半边手臂和腿被压得没知觉,被窝里热烘烘一片。
他挪开赖栗的胳膊,想要起床,赖栗又圈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闭着眼睛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贿赂似的——
“哥,再睡会儿。”
赖栗半睡不醒的时候,总比平日里温情。
戴林暄又躺了半小时。
赖栗的脑子终于开机成功,不怎么情愿地睁开眼,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戴林暄被他头发撩得发痒,长叹一息:“放过我吧,少爷。”
赖栗一顿,手就要下移:“时间来得及……”
戴林暄抓住他的手腕:“来不及。”
对视了会儿,赖栗反抓住戴林暄的手按在枕边,结结实实地亲在了戴林暄嘴上。大概是不懂怎么温和的接吻,于是辗转碾磨了好一会儿,只舔了舔戴林暄的唇缝。
赖栗起身下床:“我陪你去公司。”
戴林暄没有意见:“随你。”
收拾好东西,他们和助理一起直奔机场,十一点前就抵达了诞市。
刘曾早早地等在停车场,拉开车门候在一边。
戴林暄问:“今天路况堵吗?”
“堵。”刘曾说,“不过一点前肯定能到。”
戴林暄点了下头,上了商务车的后座,顺手拉了赖栗一把。
上车后,戴林暄就忙得不行,一直在接电话,传邮件,井然有序地安排着工作,同时和盟友沟通下午股东大会的流程与发言。
蒋秋君也打来电话,问到哪了。
赖栗观察着戴林暄的表情,有点弄不懂他哥的态度。
蒋秋君愿意让戴林暄进戴氏,无非因为戴恩豪快死了,想在遗嘱公布前得到一个助力。
可她凭什么笃定戴林暄会帮自己?
凭她让戴林暄成为私生子,背负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世,还是凭她多年的漠视?
如果只是后者,他哥或许还能看开,可加上“私生子”的名头,他哥一定是痛苦万分的,特别是刚知道真相的那一段时间。
“进市区了,还有半小时……”
戴林暄声音一顿,垂下眼眸,赖栗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继续和蒋秋君说:“嗯……什么?很严重吗?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戴林暄拨出去一个电话,那边迟迟未接。
赖栗问:“怎么了?”
戴林暄回答:“有个股东生病住院了。”
赖栗:“很严重?”
戴林暄蹙起眉头:“急性腹泻。”
赖栗眸色一暗,不用问都知道是站队戴林暄的股东。这次大会就两件事,戴氏进军海运领域,以及票选新董事。
他哥光明正大,可有人喜欢玩阴暗的。
手机嗡了声,戴三叔发来消息:搞定了吗?
赖栗幽幽地盯了会儿,回了个嗯。
余光里的横向马路突然出现了一辆大货车。
那辆车正常行驶着,对侧亮起了黄灯,货车的速度缓了下来,好像准备停下来。
而他们这边,绿灯缓缓亮起,刘曾一脚油门下去。
赖栗心脏猛跳了一下,以谁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越过前座,借力按了下李觉的肩膀,勾住驾驶座椅背,抢过方向盘往左狠狠转了一大圈——
突然的转向让车里的人东倒西歪,李觉直接摔向了车门,戴林暄的手机掉在地上,只来得及抓住车顶扶手,脸色剧变:“赖栗!!”
本应该停在黄灯前的大货车突然加速,猛得冲向他们原本要经过的路线——然而因为同一时刻,赖栗夺了方向盘,于是只堪堪撞到了车头。
即便如此,车向与车速也还是双双失控,商务车一头栽进了中间的绿化丛里,大货车越过人行道,撞进了斜对面的工地。
“砰!”得两声炸响在马路中央。
黑色的商务车车头碎裂,窗户如蜘蛛网一般刺啦裂开,乌泱泱地掀起一地尘埃。
第59章
赖栗的视线模糊,朦朦胧胧的猩红一片。汽油和血腥气混在一起,刺激得他目眦欲裂,几乎疯狂。
他恨不能现在就去找到那个幕后主始者,将对方一遍遍地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把世上的一切酷刑都用在对方身上——
“戴林暄。”他一遍遍地喊着,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嘶哑,有多轻微,根本穿透不了车祸导致的耳鸣。
他的腿不知道怎么了,刚站起来又摔在了地上,只能艰难地、半爬半跪地往后座去,他眼睛看不清,全借记忆判断方向。
车里乱糟糟的一团,赖栗好像抓到了什么,对方痛呼了一声。
不是他哥。
赖栗毫不犹豫地甩开,继续沿着狭窄的过道爬行。
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冲了过来,因为强大的惯性摔跪在地上。对方不管不顾,朝他伸来颤抖的胳膊,把他紧紧地搂进怀里。
“哥在这里……”
赖栗耳腔里嗡嗡一片,什么都听不清,只记得他哥的味道,是和他自己身上类似的味道。
他抬手探他哥的鼻息与脉搏,接着摸向脑袋与脖子。
“我没事,小栗,我没事……”戴林暄的声音很抖,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叫人不安心。
赖栗不是很信,他哥撒谎的前科太多了。
他固执地撑起身体,沿着他哥的脖子往下梭巡,先是摸到了凸起的肩胛骨和微弓的脊椎线,削瘦单薄。
因为被抱得太紧,他碰不到前面,一时间不知道从哪爆发的力气,直接推了他哥一把。
戴林暄另一只手正在拉车门,还没来得及松手,竟被赖栗这一推带开了卡死的车门。
赖栗完全看不见了,他跪撑着地面,强行压住他哥的肩,一寸寸地摸索着他哥的身体,明明力气大得要命,指尖却不自觉地发抖。他从戴林暄的胸口摸到腰腹,再是胯与腿……没有伤口,没有血液的触感。
他混乱的呼吸勉强有序起来,浑然不知自己的头发已经湿黏黏一片,血液顺着眉骨淌进眼窝,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赖栗!”
戴林暄抓住他的手,试图安抚,他却只感觉到满满的黏腻,并再次愤怒焦躁起来。
赖栗不断挣动却挣不开,只能用另一只手抓住戴林暄的胳膊胡乱按压,直到听见他哥在一片混乱中的低吼:“都是你自己的血!”
赖栗的手被抓着上移,握到了满腔震颤的心跳。
“你看,我真的没事,我们先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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