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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古代架空)——舍山取草

时间:2025-08-24 08:11:12  作者:舍山取草
  我道:“你一次次把他推开,连他想要救你,你都要拒绝他。除了你喜欢他,我猜不到别的答案。你怕害了他,哪怕一点,你都不愿意他为你涉险。”
  林承之仍然不说话,他闭上眼,不看我。
  “你怕我三哥冒犯我父皇,你怕他被人口诛笔伐,怕他一朝不慎被抓住把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三哥的这些,他想要不想要。你对他的好,他不想要,对他来说便是不好。”我非要凑近他,“你喜欢他,但你不懂他。”
  “我跟我三哥说,让你假死,但是他不愿意。你假死就是戴罪之身,林承之这个人没了,你就得这辈子藏起来尾巴做人。所有人都记得你这张脸,你没有机会再假借一个身份入朝为官了,此生再没有出头的机会。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言官把他脊梁骨都戳烂了,仍然要救你。”
  “他要为你正名,身前身后,都要你堂堂正正。”
  终于,我看见他脸色动了一下。
  我站起身:“我三哥只让我传最开始那一句话,后面的话,都是我自己想要跟你说的。你放心,我三哥比你想的厉害,你不用担心他。你好好在这里,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三哥担心。你跟他之间如何了,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再参与。”
  ***
  虿廉来犯的事,京城里面传得沸沸扬扬。
  张榧卖国求荣,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家里人被问斩,我去看过一眼,外边的人在砸鸡蛋菜叶子,刽子手一个个将头摆正,一刀就这么砍了。
  血啊,哭声,骂声,都混在一起,我耳朵听得发麻,马上我从人群中退出来。
  脑子里面不知道混沌了多久,不知道怎样,我走回了康王府。
  我母妃说我这个人糊涂,说我跟其他几个兄弟比,总是像个小孩,我以前不认,我以前觉得是他们不懂我,这个世界上许多人都勉强我,去做我不想要做的事情,别人不做他们不愿意的事,他们就觉得别人不懂。
  我三皇兄登基之后,许多事情都紧锣密鼓的发生,皇后死了,明娉也死了,张榧一家满门抄斩,这些都是我三皇兄拿的主意——我如今才明白吴筠羡跟我说的那句话。
  他是皇帝。
  他不再是我以前那个随便胡闹的三哥。
  这些人死得对不对,定论如何,不重要,只是我发现,我自以为人在局外,其实是我蒙着耳朵眼睛,很多事情我没有看见,我脚在局里面扎得很深,生下来就这样。
  我母妃生我下来,就担心我,她怕我连死都死不明白。
  吴英上阵杀敌,吴筠羡的两个哥哥都去了,战死疆场,头颅都被斩了,只剩下半截的人,尸体送回来京城。我跟着她回将军府,听见她两个嫂嫂哭得差点断气,扑在棺材上面,对着那半截人哭。
  他们的头去哪里了?
  是被虿廉人抢走了,还是就这么掉在了外面,滚在草里沙里,没有人发现。我不懂打仗,我不敢问。我就站在旁边,握着吴筠羡的手。
  我握着她,她就不会栽倒下去。
  出殡那一日,我三皇兄也来了将军府,他说吴家忠烈,赐封吴筠羡两个哥哥的夫人,赐封他们的儿子。那一天我没有去,我看过半截的人之后,回去一直做噩梦,我感觉这些人从前不是这样,从前我觉得他们都跟我一样,说说笑笑,吃饭喝酒的时候开一些玩笑,讲一些城里面的轶事,他们也各自有一些喜好,跟我探讨。
  我觉得这些人不应该这样。
  怎么就上战场,怎么就死了。
  怎么突然之间,就跟我不一样了呢。
  吴筠羡不知道我,她不明白我为什么魂不守舍。那天她回来跟我说,她请求我三哥让她上战场,我三哥准了。还封了她一个官。
  我突然跳起来,“你疯了?!”
  从来我没有这样生气过,她在康王府里面比我这个王爷说话还管用,很多事情都是她在安排,我在她面前不太逞威风,我让着她,免得王府里面一直吵个不停,麻烦更多。
  她没有跟我吵,她只是将她身边的丫鬟,将王府的管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叫过来,那天晚上,一个一个安排,一个一个吩咐。
  她去意已决,她顺便连自己的后事都交代了。
  她给木木做了一个平安扣,挂在他脖子上,给他买了很多他喜欢的好吃好玩的东西。她跑过来交代我,“如果我死了,你好好养他成人,我管不着你了,你自己荒唐无所谓,你不要带着木木一起荒唐,段景杉,嫁给你,我不后悔。你为人不坏,你比很多人都好。我经常看不起你,你不要信,你这样,已经很好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恨死她了。
  她凭什么这么说。
  我宁愿她骂我,她跟我大吵一架。她凭什么一副要死的样子,要我记着她的好。我在王府辗转反侧一晚上没有睡好,终于我决定去找我三哥。
  我让我三哥不要让她去。
  我三哥一开始准了,后来吴筠羡又去找他,他又听了吴筠羡的,不听我的。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再更改。
  吴筠羡没有死,她打了胜仗,但是虿廉人恨她入骨,说一定要取她性命,我去求我三哥将她召回来,又是一样的结果。他这么跟我说——
  “景杉,你愿意的话,就恨朕吧。”
  我的心凉了。
  凉了一半。
  另外一半,凉在我听说他也要御驾亲征的时候。
  这辈子我身边最重要两个人,都要去打仗。
  我想起来那半截的人,总做噩梦,一个变成了吴筠羡,一个变成了我三哥,尸体都像那样被送回来。我惶惶不可安睡,去求我三皇兄,他根本不听。
  我还知道万霖私底下跟百官协商,宫门口一起逼他迁都出京,他也没有听。
  他决定了的事,就这样一意孤行。
  出征之前,他交代给我一件事,让我带着林承之一起出城避难。他给我安排好了,让我退,如果他死了,京城也攻破,宗室留有血脉,不至于全殁。
  这么重要的事,他放心我去办。宫里边好的值钱的东西,曾经我喜欢的那些,我去他御书房里面总盯着看的,他都留给了我。
  他都记得。
  我恨死他了。
  我带着满箱值钱的宝贝,乘夜出京。走之前,我手底下的人去通知其他我三哥叫我带走的人在城门口集合,我独自一人去大理寺,提林承之出来。
  牢房的门打开,他还有一些不可置信,时间匆忙,我一边走一边跟他交代。
  “你在牢房里面消息不通,我跟你讲一遍。虿廉人打过来了,我三哥御驾亲征。他怕自己死了没人捞你出来,现在他一个人跟百官做对,万霖都惹不起他,他说你是忠臣,你写那首乌燕赋,救了你一命。你觉得我父皇是明主,你要从他而去,说你掏出匕首是要殉死。”
  我着急,很多事说得囫囵,但是林承之可能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很多事情不需要我详述,马上就懂。
  他停下来,牢房昏暗的灯火,照见他一脸的一言难尽。
  我继续说,“但皇上没去,哪有臣先去的道理?明眼人都知道,你这事不寻常。但他那样说一不二,就这么办了下来。这个事情,本身内情也很多人不清楚,你跟他之间的事,更多人不清楚,他给你找了这么个说法,你想不想死没有关系,但是他都这么说了,你在外面就不要再乱说,这事就这么过了。你干净,他也干净。”
  “你官复原职了,林相。”
  “现在我带着你走,是我三哥留的后手,他出了事,由你扶植宗室血脉,江山社稷,你这里也留有余地。”
  “还有,我三哥说你出去之后,要记得他的恩情,效忠宗室,不要再行叛逆。”
  说完,我紧张地将他看着。
  最后那句,是我自己加的。
  素来我知道林承之城府深沉,朝中那么多老狐狸都栽在他手里,我这些伎俩,也不知道他看没有看出来。但,他毕竟反过,出城之后前途未卜,我担心他。
  听完这句话,他转过头,淡淡看我一眼。
  我一紧张,多嘴一句:“这是他原话。”
  林承之“嗯”了一声。
  我的心松下去。
  拉着他继续往外面走,走出大理寺之后,到灯火亮的地方,我掏出来一块令牌给他。
  他看着令牌,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接。
  “这是给你的。我三哥说你是大忠之人,所以你不仅没罪,你还有功。赏你一块免死金牌,就算他死了,有人翻你旧账,也没有人砍得了你。全天下就这么一块,刻了你的名字。”
  他接过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良久,反手收进袖中。
  
 
第82章
  凉月高悬,京城的雪已经停了,我和林承之同乘一架马车,从临安彻明的灯火,没入城外无垠的夜色之中。
  离开之前,他掀开轿帘,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看什么,我不明白。我跟他说:“林相,你放心,我三哥派来护送的都是禁军中的精锐,那些土匪胆敢来,只能够做刀下亡魂。”
  他放下轿帘,淡淡又看我一眼。
  这一回,我觉得他可能看透了我。
  我害怕。
  我胆子小。虿廉人没有来,我也总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
  连土匪,我都怕。
  天生的,改不了了。生下来就这样。
  万幸,一路平安,抵达令州。
  在这里,日子过得还不错。都是林承之在安排,我和其他宗室子弟没觉得比在京中差什么,只是玩的东西少了一点。但是虿廉人之患,这个时候也玩不起来什么,表面上平平常常,内里都有隐忧。
  安顿下来之后,京城有人专门过来送消息,关于战事如何,京中如何,这都是我三哥的安排,要我们看情况做打算,不要耳目闭塞。有一天我正在外面听戏,忽然来一个人跟我告信,说终于找到了我。
  那个人说,我三哥死了。
  我就坐在戏院的第一排,台上面的人咿咿呀呀在唱,鲜红的嘴巴张张合合,我就盯着那一张嘴,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说:“不可能!”
  那个报信的人跪下来,说要我节哀。
  我说:“不可能。”
  我三哥让我处理宗室里面的事情,这些事统统都只先通传给我,由我来主持安排。我没有将这个消息传给其他人,我带着他到林承之面前,让林承之来看。
  他眼睛毒,看得出来,这个人到底撒谎没有撒谎。
  王府书房里面,传信那个兵对着林承之,重新又说:“虿廉人已退,天下安定,京中太平。”
  他说我三哥战死疆场,是为了将虿廉人的昶旦杀了,虿廉人信神,不怕死不受降,杀了昶旦,虿廉人溃不成军,打不了仗了。有些人甚至当场疯了,没有人觉得昶旦会死。
  神走了,天不佑虿廉。
  这么一群人,疯子。竟然能够踏平那么多座城池,竟然又因为这样溃不成军。
  我说他在骗人,我说:“林相,你也看出来,他在胡说八道了吧。”
  林承之不说话。
  我哭着拉他的袖子,“你说,这是假的。”
  那个兵又说,晏载带兵乘胜追击,拿回了失去的城池,杀了很多虿廉猛将,其中还有一个最令人头疼的藜金王,一战成名,回京受封为神武大将军。回来的时候,他带回了我三哥的战袍,穿过的衣物,用过的饮杯。
  我三哥连半截人都没有回来。
  我捉着林承之的手,我拉他:“你说,他是不是在骗人?!”
  那个兵跪下来,哭着说:“卑职所传,千真万确。卑职当年追随先皇戍边杀敌,先皇钦点卑职给康王殿下您传信,先皇还有一道口信,要卑职只在他死后传给康王殿下您。”
  我跌坐在地上。
  “我不听。”
  我爬起来,转身就走。林承之将我拽了回来,他摆正我的胳膊,令我正面对着那个兵。
  林承之叫他站起来说。
  他站起来,“‘裕王一直对朕有所怨怼,朕死了,不知他会不会牵累康王,若朕战死,兵却退,那么裕王掌管天下,你嘱咐他,回京之后,对朕的死不要太伤心,免得裕王起疑。家里边,外边,都不要提朕,切记切记。’”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出来。
  好像这些话他准备了很久,就等着早晚一天说出来。
  好像命中注定,就是这个结局。
  我又要跌倒在地上,林承之将我架起来,不知道他一个读书人,为什么胳膊这样硬,撑着我不让我往下掉。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这样平静,好像我三哥的死跟他无关。
  他替我将这个事传给宗室之中其他人,那个兵单独传给我的话,他没有传。
  我讨厌听戏。
  我害怕看见戏院,我这辈子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东西。比虿廉人害怕,比土匪还怕,我不愿意往那一条街过,另外有一条街,我倒是经常去。
  那儿有一家酒坊。
  有一天晚上,我喝醉了酒,夜里,是林承之带人将我架回去。我倒在别院之中,说这儿凉快,谁都不要来管我,我骂骂咧咧,不记得自己骂了什么,周围的人就都散了。
  只有林承之,在旁边守着我。
  一会儿,我有些倦意,闭上眼睛。朦朦胧胧,他叫人来架我走,有个下人胳膊肘细,把我给硌了,我腰疼了一下,睁开眼睛,我看见林承之背着我,手里捏着个什么。
  他就这么站着,大拇指在上面摩挲。
  我瞪直眼睛去看,看出来了。是我给他那块免死金牌。
  那上边我记得,还有一个忠字。
  月光下,他静立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迷迷瞪瞪,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我每天都这么买醉,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但有一天,我半夜就被人给喊醒。我睁开眼,发现床前站着的人是林承之。
  “裕王下旨,要康王殿下回京。”
  林承之拿着圣旨,房间里面的灯已经被他点燃了,我揉着眼睛起来。
  裕王——就是我六弟,当今天子。
  “白天的时候你不在,裕王派来的人没有找到你。你三皇兄没有猜错,裕王猜忌你。但比他想的更严重,”林承之站在我身前,面容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凝肃,“他不准备让你活着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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