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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古代架空)——舍山取草

时间:2025-08-24 08:11:12  作者:舍山取草
  我眼泪划地往下流。
  我抖啊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语气好,好像当年他来找我出去喝酒,商量体贴的口吻。他还是从前那样,好声好气。可现在不是当年了。他不能这么说。
  这种事,怎么能够这么说。
  贺栎山松开手,我又掉在地上。他叫人将景钰叫回来,他手下两个兵,一左一右站在景钰身边,他拔了其中一个兵腰间佩刀,递到我手里:“你过去,砍他。”
  我没有动。贺栎山就走过来,提我起来,把刀塞到我手里,用手覆住我的手,用力裹住我的手指。
  “你没杀过人,害怕。你开口,我替你挥刀。他派人杀你,你不是恨他吗?我跟你一起,把这个仇报了。”
  景钰目光杀人一样,恶狠狠将我盯着,但看着那把刀,又将脸别过去,去躲阳光下面折出来的刀锋,那道刀光,随着我手的颤,跟着在他脸上晃。
  他也害怕,他也浑身发抖。
  我磕磕绊绊说:“我不杀。我不杀人。我不当皇帝。”
  我应该是傻了。再来一次,也许我就傻个彻底。
  从前我听人说吓傻,有人被吓傻,都觉得荒谬,好笑,不可能。现在明白,是没有遇到你这个人最怕的东西,来了,就招架不住。
  我哭,眼泪往下面掉,打湿贺栎山的手背。
  “窝囊。”
  头顶上,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他松开我的手。夺走我的刀。
  
 
第85章
  景钰没有死,我被送回了康王府。
  为什么是送,因为我已经走不动路了。
  要得扶着我,搀着我进轿子,我才能够进王府,回我自个儿的家。
  我觉得贺栎山已经疯了,这个人不能够说话,不能靠他太近,从他的语气,他的脸色,你根本不明白他到底要你死还是要你活。
  晏载来我府上找我,他给我那两封信。
  好死不死。
  贺栎山有耳目,不知道谁告诉的他,晏载跟我有什么密谋,他顺着晏载就找过来了。问我王府上下,晏载过来干了什么。我康王府的下人都跟我这个主子一样,贪生怕死,拿着刀逼他们,每个人都老实招了。
  不止把今天的事说了,把我府上大大小小所有回京之后发生的说给贺栎山听。
  有人说看见晏载从怀里递给我信。
  贺栎山让我把信交出去。
  我老实往书房走,在柜子里面翻,把三哥写给我那一封信交给他。
  我跟他解释晏载跟我说过的话——
  “当年我三哥奉我父皇旨意出征,他在外面杀敌,太子和承王也忌惮他想对他下手,他身边很多危险,他怕自己有一天死了,很多事都没有交代,所以给我写了一封信。因为我是他最亲的兄弟,他担心我这个人糊涂,你知道他的,他最放不下我。我总做些错事。这封信交给了晏载,他交代晏载如果他死在外面,就把信转交给我。但是我三哥命大,他没有死,这个信就一直保存在晏载那里。现在他战死了,晏载就觉得应该把信给我。”
  我讲得有一点绕,我故意这样绕,多加一点有的没的因果,全都跟我有关。
  好像这信只给我。
  我只能够这么说,如果贺栎山知道我抢了他的东西,他肯定觉得我这个人心眼多。
  我现在已经回过来味了,就是因为我笨,所以他不杀我。
  我一路上都笨着,这个时候不能够聪明。
  贺栎山把我的信拆了,我上去抢,他躲开,我后怕地退回去——我都不知道我抢个什么。
  “这是我三哥专门写给我的……”
  他读得慢,我站在旁边,看着他读,忍不住又解释了一句。
  贺栎山本来读得脸色有些阴沉,突然就笑了出来。
  他将信叠起来,扔在桌上,手伸到我面前,“我的呢?”
  我一惊。
  “什么?”
  “我不信,他只给你写,不给我写。”贺栎山斜着看我,“康王,你这个人有一个毛病。每当你心虚的时候,就要解释很多不必要的东西,添油加醋。”
  我大惊!
  “这么多年,你一贯如此,”贺栎山抱着手臂,扫视着整个书房,“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让你拆了你的书房。拆了整座康王府。到那时候,就算找出来,我也不会饶你。因为你骗我。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三哥,我对不起你。
  我……
  我钻到书柜最底下,将晏载交给我另外一封信拿出来。
  信一拿出来,我人还没有站直,贺栎山就直接抢了过去。
  “果然有。”
  他语气惊讶,手都在发颤,最后一个字,尾音也在抖。
  糟!我上他的当!
  他诈我!
  完了……我完了……我错了……我骗了他,满脑子我想着这些,站稳之后,我心中凄凉,抬起头来,发现贺栎山阴沉着脸看我。
  我后退一步,书房里面退无可退,后背直接撞上了书柜。
  “你拆了他给我写的信。”
  贺栎山两指夹着信,那封信中间四个字,“怀深亲启”,上面封口的位置直接被我撕掉了,边缘凹凸不平,另外一只手,他点着被撕过的缺口,把信打得闪来闪去。
  “段景杉,你好大的胆子。”
  他怒气盛,声音顿挫。
  我本来又要软着倒在地上,但是身后的木头柜子将我架住,我手指扣着柜子把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跟他对峙。
  “你也看了我三哥写给我的,我们打平了……”
  打平个屁!
  我死定了。
  但奇怪的是,贺栎山没有再说什么,他将信收入袖中,往门外走。我战战兢兢地从木头柜子上挪开,他刚跨过门槛,突然回头,“这个信……还有别人的没有?”
  “啊?”我挠着头,“他不就你跟我两个,要交代吗?除了你,他还惦记谁?”
  贺栎山站在门口,眼睛从上到下扫我。
  笑着,他走了。
  “康王说的话好听,悦本王的耳,宫里边,本王明天叫人赏你好东西。”
  第二天,我康王府门口搬过来两箱宝贝。
  我打开看,个个都……好东西。
  不是刀、不是毒酒、不是白绫,正儿八经就是花瓶画扇玉坠摆件,样样放出去都夺眼的上等货。
  吴筠羡站在我身边,一件件看完,关上箱盖,“康王吓了一整晚,却连话都没有听明白。”
  我以为我要死了,结果真的是赏赐。
  贺栎山……他……我……
  我永生永世都不可能搞明白他。
  几个太监侍卫送完东西,还撂下一句话,“安王说了,康王殿下府上还有昨天献出来的宝贝,尽管拿出来换,先帝的东西,安王统统都愿意收,保准不会让康王殿下亏本。”
  我让人搬着箱子到我书房,一件一件,我拿出来,放在我最喜欢的位置。
  有几个我觉得放在外面更好好,就叫人来搬去正厅,吴筠羡看见了,就过来问,“康王,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讲一讲。”
  我安排人放妥当,将人全部叫走之后,往她身边走,“什么事?”
  “你所说,安王对你要打要杀,但到现在,我只看见他对你好。”
  我手一抖,差点就将边上花瓶给打碎,赶紧我坐下来,忍不住顺手拍了一下桌子,“好个屁。”
  “你逃跑去冀州,他收留了你。你自己也说了,他让你住在他王府里面,吃的喝的都好,你说比在京城的时候,他过得还奢华,但是——那是他,你已经不是从前的身份了,那时候是你去求他,皇上要杀你,你就已经不是康王了,他依然没有亏待你什么。”
  我说:“那是他还要利用我。”
  吴筠羡说:“后来你说回京路上,他一直吓你,一直想要杀你,但是城门之下我看见你,你被围守在兵将中间,你那个位置最安全,明眼一看,你就是个做主的。”
  我一股更岔的气,拍桌,“吴筠羡,亏你还是打过仗的。你怎么不懂。他利用我。”
  吴筠羡说:“进城之后,他直接把你放回了康王府,他还亲自送你回去。你说他找你进宫,让你杀景钰,试探你想不想当皇帝。你说不当,他把你送回来。你跟晏将军之间有密谋,他来找你,你又觉得要死了,但是他也没有杀你。”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按住额头。
  是啊,贺栎山,他到底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康王,有句话我说得难听,你总是认准了什么,就不再听得见其他的声音,蛛丝马迹,你也不愿意管。你觉得这个人可恨,就只能够他坏事做绝,只能够听见坏的,你觉得这个人好,就只能够他什么都好,没有半点可以指摘的地方。”吴筠羡说,“这一点,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你看林相,看你三哥,都是这样。”
  我……我……
  “安王说过什么话,你都跟我说说,你每天在这里诚惶诚恐不是办法。”吴筠羡说,“连带着我也跟着你担惊受怕,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时候,我都准备好今早让人将木木送出城了,差一点,他就要隐姓埋名,云野之间一辈子。”
  “康王,你好好想想,从你去找贺栎山,到现在,还有什么是你觉得古怪的。还有,你到底交给了他什么宝贝。你把事情说清楚,不要总说他哪里坏,他这个人如何如何可怖,迷局之中,你只顾着害怕,你就跟我说,他对你做过的事,说过的所有你能够记起来的原话。”
  我愣愣地坐着,慢慢地,我开始想。
  我想了很久,吴筠羡也不催我,她就这样安静地坐下来,在我对面那一张椅子,看我。
  突然之间,那些过去所有的事情,密密麻麻,有一刻都串起来,我背后起来冷汗。
  “贺栎山抢了我三哥写给他的一封信,”我磕磕巴巴囫囵地说,“那一封信原本是该给他的,但是我抢走了,他发现了就问我讨。我还拆了他的信,他火冒三丈。那信上都是我三哥对他的交代,我三哥夸他,说他这里也好那里也好,说他这辈子遇见他很高兴,自己如果死了,下辈子还想要遇见他。”
  吴筠羡脸色微动。
  “——‘隔世红尘有缘,再来逢君’。信的最后一句,我记得是这么写的……”我怕我又想错,传述错,她反驳我,我再添了一句,她想要的,不是我以为的,而是真真正正痕迹。
  我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一定是最近被吓多了,想起来任何事情,都觉得在被吓,都恐慌。
  我想起来那时候听说贺栎山被软禁的一段时间,我三皇兄叫我入宫,说贺栎山跟他说,他有钟情之人。
  问我,他跟贺栎山之间,我看如何。
  “完了……完了……”不用别人告诉我,我现在一定脸白极了,我手心手背都发凉,“不应该……不应该啊……如果这样……那我这么多年……”
  那我这么多年,又瞎眼了。
  ——红尘,有缘,逢君。
  “筠羡,你觉得这一句,像不像我三哥跟他之间,有过什么?”我慌忙去扣吴筠羡的手,“就这一句,隔世红尘有缘,再来逢君。”
  吴筠羡说:“难说。”
  我说:“我三哥他会讲话,他写东西,总是这样,写东西不都这样吗?比他写得还夸张的,我见得多了。”
  吴筠羡说:“你三皇兄,我也看不出来。”
  他……
  那倒是。
  我怎么就生在这群人堆里,怎么就他们都聪明着,就我一个人笨呢。
  吴筠羡说:“还有什么别的,康王,你慢慢想,晚上从头到尾,你跟我说一遍。”
  她撂下来这么一句,我连饭都吃不好,魂不守舍地想,更多更多的事,就揪着这根支起来的架子,葡萄藤那样,爬得满满当当,全都是从前结出来的因果。
  晚上,卧房里面,我将所有我能够想起来的事情都跟吴筠羡说了。
  吴筠羡沉默了很久,说:“康王,你以后讲话,记得,不要掐头去尾。”
  “你说他叫你进宫,你之前却不提,你和晏将军一起都在御花园,他先问晏将军要你三哥遗物,再问的你。你说他恐吓你,让你砍了你六弟,不说他前面还说过一句,你三哥早就知道他要反。”
  “你三哥知道他要反,只是软禁他。没有杀他。”
  “你说晏将军放他进城,晏将军说你三哥当年中毒,自己都要死了,还想着给他过寿。”
  “贺栎山入主临安,到现在还没有称帝,你说他说,你三哥不愿意他当皇帝,所以他不抢了。这一句,在他要说让你登基之前。”
  “康王,你不止眼睛白长了,你耳朵也白长了。”
  我跟吴筠羡坐在床边,一晚上得出了一个板上钉钉的结论。
  我三哥跟他确实有过什么,他们两个之间很多事情,别人都不知道。
  晏载离我三哥身边近,他可能知道得还比我多。我那时候在城门口,我还心里笑话他——说不准他看我也不懂呢。
  这世上懂我伤心的人,确实只有贺栎山。
  他比我……说不准,还要多一点。
  第二天醒过来,我仍然还迷在这件事情当中。
  吴筠羡,我看也差不多。不过她比我镇定得多,她操持王府,打扮得亮亮堂堂的,当年我离京的时候,很多仆从都遣散了,现在王府里面花花草草长得乱,得重新请人来打理。
  这些琐碎的事,她都去办,甚至自己也上手。我说她不必要自己动手,她说,就得做些这样的事,才感觉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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