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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古代架空)——舍山取草

时间:2025-08-24 08:11:12  作者:舍山取草
  但他什么都没有,他在这方面,不太开窍。
  有些人又打听到他这个人喜欢做木工,一些奇技淫巧的东西,当年他在大理寺的时候,对这方面就很了解,机关术数——他这个人真是偏才怪才,什么东西他都懂一点,所以他破案很有一套。
  很多人就专门给他送这些玩意,天南地北找到的,精巧的物件,讨他欢心。
  我去找他,我看见好的,他也愿意送给我。
  他眼睛毒,看见我在哪个物件上多盯了一下,他就拿出来交到我手里。
  我说我不要,他就淡淡看我。
  我真是怕他。
  所以我全都收着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怕冒犯他。他给我东西,就跟皇上给我赏东西一样,我不收,那么就是大大的不敬——我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给我。但我明明想要,说不想要,他都看得出来。
  一来二去,我也觉得欠着他,所以逢年过节,我都让人给他捎带东西。礼尚往来。
  林承之这个人心冷,我渐渐发现了。
  从来我没有见过他脸上大悲大喜,包括我三哥死到现在,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当年我就应该发现,他杀我父皇被抓,都没哭过叫过,他自己都快要死了,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要是我,我已经哭傻了。
  景钰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宠信他,林承之说他想要辞官归隐,景钰不让,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经常那些大臣都这么干。
  要表忠谏议之前先递出去请辞,那样裹挟上意。
  他甚至亲自去相府找林承之,劝他留下来。林承之这招以退为进,把朝中那些跟他做对的人都吓着了。如今更多人觉得他得宠,不敢在景钰那里说他的不好。
  他就这么在朝中,风生水起。
  有几次我去我三哥府上,碰着他从外面过,他下了朝,往那边过。我就多嘴了一句,我说:“以前我三哥都盼着你去找他。你一直都没去过。”
  林承之点了点头,看不出来什么。
  后来,我就再没有遇见过他。
  可能他就是偶然路过,我多想了他——我去问我三哥府上的管家,管家说他从来没进来过。
  他就是这样冷。
  我和贺栎山,跟他都不一样。
  我三哥给我的那封信里面说,要把他晋王府的好东西都留给我——那会儿,他还没有当皇帝呢,他剩下这些,都愿意给我。我就占着这个便宜,贺栎山看过我的信,我跟他说王府里面的东西都有我一份,我过去摸摸看看,都是我的东西。
  我三哥说的话,他就听。
  我在晋王府说一不二着呢。
  连我三哥家的那个管家,有什么事都要来禀告我,由我来拿主意。
  我三哥那个宅子,晋王府没有主的事,渐渐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府上没有主子只有奴婢,住的人少,又阔气,就遭人惦记上了。
  有这么一个贼,临近冬的时候,有天晚上翻墙进了王府,到里面去偷东西。
  晋王府的人后知后觉,在那个贼逃跑的时候,惊动了其他人,才将他擒住。
  人被押着在晋王府,一个下人去报官,叫捕快过来捉他去衙门。
  这个贼身上没有搜出来金银——王府没有主,库房当然也没有存太多钱,且库房都上了锁,还在里院,要绕好多路,他说怕惊动人,没绕过去,没有找到银子,王府的账也对得上。
  王府里面的摆件也重,花瓶珊瑚什么的,他拿着翻不了墙。他就拿了一些笔,砚台,几卷书画,然后到没有人又看起来阔气的房子里面去翻东西——也就是我三哥住的卧房。
  这个贼不懂画,拿的都是便宜货,我三哥根本不爱藏名家的画,都是别人送给他,他收着,他却之不恭。这些人说出去也算有名,但是市面上不卖,定不了价,人家根本不是吃这碗饭的。
  他在我三哥房间里搜出来的,费半天劲就只有一个机关盒子,他就是为了找这个,待太久被发现。
  他闯了大祸,肯定要罚,但是怎么罚,就要看他偷的东西价值几何。
  可是那个机关盒子打不开,他自己说是那个东西藏在床头,很隐秘的地方,做了个小抽屉,不知道怎么他按下去,翻出来的,一不小心就捡到了。
  ——这个贼肯定研究这些东西透着呢,惯犯,知道金贵的东西都爱藏在哪里,屋子怎么设计。他就是拿准了在这些地方才找得到最值钱的货,来了之后不想走空,不然我怎么没随便捡到这些。
  衙门的人想要开那个盒子,就来找我,我说我也打不开,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那是我三哥的东西,而且他藏得这么深,这么怕丢,放在床边才安心,应该对他来很说重要,是个很金贵的宝贝,说不准那盒子还有机关,硬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也跟着坏,所以不能拆。
  第一次提审他的时候,衙门的人将本王给叫去了。
  堂下,他家里边的人也来了,跪在他旁边。看戏的人也多,哄闹着在衙门外面,挤着脑袋望。
  那些字画笔砚不值钱,关键就在这个机关盒上,存在两个说法。第一既然这个东西是我三哥,当年堂堂晋王藏起来的,那么应该值很多钱,重判才对。
  第二,这是个木盒子,盒子本身就不值钱。里面没有证据没有定论,应该轻判,否则不合王法。
  这会儿我知道为什么叫我来了。
  他们想要劈开那个盒子,要我开口,肯允。
  外面那么多眼睛,都盯着我,看我会不会徇私枉法。我当然……
  我当然……
  我就去找了林承之。
  他以前在大理寺干过,他最会处理这种疑难杂案,我跟他原原本本交代了这件事,给他提了两个要求,首先不能够弄坏那个盒子,第二这个贼如果就这么放了,那么以后肯定不知道多少人来偷我三哥家里边的东西,不能够轻易饶过他。
  林承之没有答应我。
  他不轻易允诺,他就说:“康王看重,下官就去看看。”
  第二次审,他就去了。
  那个贼的家里人又来了,他老母,他妻,他一个儿,一个小女,都在旁边,都要替他求情,说他一时糊涂,迷路。公堂上吵吵闹闹,林承之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不闹了。
  他穿的官服,上面纹鹤,腰带宝玉、纹金,连府尹都从座上站起来,跑过来跟他行礼,邀请他去上首。
  他冷着面,目光淡,衙门所有人都安静着,害怕他着。
  他没有去坐,只甩袖抬手,“本相受康王殿下所托,过来瞧瞧那个木的机关盒子。”
  直切要害。
  显得他忙,不想要在这里耽搁时间。
  马上来人把盒子呈上来。
  林承之……他果然有一些本事。
  他竟然直接把那个盒子打开了,不费吹灰之力。他是真的懂机关术数,奇巧之物。
  他拿上手没有端详,没有上下左右翻来覆去乱看,轻易就找到机窍,开了,就是开的时候手不稳,指尖发颤,好几次差点东西掉到地上。
  “是什么东西?”我站起来,凑过去看。
  堂前一下安静,众人都在瞅盒子里的东西。
  盒子中间,躺着一只竹编的蝴蝶。叶儿有些枯,形状却还在。
  不是金的银的玉的,只是竹叶编的。不值钱的玩意。
  府尹下来看,确认这里头就只这个。那个贼看了,喜不自胜,嘴里喃喃念“不值钱”——不值钱,他就不用被砍头了,蹲半辈子大牢。他家里边的人围过来,抱着他跳起来笑,他自己笑到一半,忽然苦着脸,哭出来,“就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就这么不值钱的东西……”
  就为了找这么不值钱的东西,被抓了。
  说着,又倒在地上哭。他家里人抱着他笑,他一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怄得捶胸顿足。
  这荒唐贼,荒唐事。
  本王看着他本来正气呢,忍不住笑出了声,衙内衙外,哄笑一团。
  众人都在笑,唯独林承之没笑。不止没笑,身子一晃,还有些站不稳。
  好似人还在那,魂却没了。
  
 
第89章
  林承之病倒了。
  冬来时,好多人都容易害病。朝中许多人登门去看他,因为去的人多了,打搅到他,景钰去看完他回来,就说林相需要清净,朝堂之上跟所有人都讲,不用再去了。
  他家里面就冷清下来。
  相府的仆从不多,我去他家的次数多,个个我都认识。有一天在外面,街上我遇见他相府的管家,就问了一句他的身体。
  那管家就说,皇上叫了御医去看他,御医说他是劳心事太多,内外俱疲,出现病灶。
  因要静养,他现在暂时也不上朝了。那管家出去给他买书——他说林承之闲来没事喜欢看书,话本子什么的也看,样样都让那管家出去买点,要新鲜的。
  他这个人读过的书多,很多他都看过了,他就要那些不古的本,当作消磨。
  回去的时候,我就跟那个管家说,我愿意去看他,他见不见我。
  那个管家迟疑了,说:“康王殿下的话……”
  他摸不准我跟林承之关系到底好不好,还有我在贺栎山哪儿的份量,现在朝中,皇帝的话要听,但摄政王的话又是另外的轻重。
  我仗着贺栎山的威势,还有我三皇兄对他的恩,我直接说,“本王跟他关系好,你不知道,那时候在令州,我们两个流落外面,同吃同住,是过命的交情,本王去看他,他开心得很。”
  我找个借口,那个管家惹不起我,带着我进了林承之的家门。
  他说是养病,人却没有在床上待着,他坐在花园角落的一张竹椅上,椅子垫着毛垫,肩上披着缂丝大氅,脚边上还烧着炭,角落一棵腊梅,香气浓,景美得很。
  左手边是放书的石桌,右手边是放茶的小几,他就这样享受着,翻着书一页一页看。
  “林相……”
  那个老仆开口,有一些局促,林承之抬起来头,看见他,又看见了我,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了旁边,说:“下官身体不适,请康王殿下见谅,行不了大礼。”
  他讽刺我,来这里打扰他,自己以为自己很重要。
  ——世上有几个人受得起他的大礼。
  那管家被他遣下去,我跑过去,我说,“不是我要来找你,是木木。”
  林承之蹙了蹙眉。
  我说:“上回我在你这里拿了个竹叶编的蚂蚱,你那个蚂蚱会动,按一下还会跳,他喜欢,但是找不在了,现在天天在王府怄气,从早哭到晚,吵得所有人不得安宁。我去外面找,没有找到买,过来问你一声,你是在哪儿寻的。”
  林承之给木木编了好几个蚂蚱。
  他还会编蜻蜓、青蛙、鹦鹉、麻雀……每样都活灵活现。我给他寻的竹叶,装在篓子里面,带着木木上门,他可能也是闲,没有说过要赶我走,似乎也很愿意跟木木说话。
  他编着,木木就在旁边托着下巴看。我呢,我……
  我就吃他相府的点心,看他的闲书,画本,坐他本来生病时坐的躺椅。
  他那个管家很看不惯我,好像我在欺负他——总是余光冷眼扫我。天可怜,我在这里还怕着他呢。
  我印象里面,林承之不应该会做这些事。我以为是他顺手买的,或者别人献给他的,没料到是他自己编的。他起了兴,愿意多编几个玩,可能是他打发时间罢了,叫我这儿反而不安。
  就跟砍头最多那个刽子手,闲着没事喜欢绣花一样……怪得很。
  “哇……哇……”
  “哇哇哇——”
  我看闲书看得入迷,耳边就是木木的叫声,一直打搅我。他捧场,跟在林承之屁股后面转,不管他编个什么,他都要叫要跳。
  他点的每个他认识的动物,林承之都会编,但是有一个,林承之说他不会编。
  他不会编蝴蝶。
  木木缠着他,要他编,一直念:“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不会啊?”
  我真想堵木木的嘴。
  不会还有为什么,口无遮拦,不知道随了谁,不知道给别人留脸。
  林承之没有生气,只淡淡说:“因为有人只喜欢独一式的蝴蝶。”
  他弯腰将手里那只竹编的麻雀交到木木手里,站直身,“给他编过之后,就不能再给别人编了。很早之前,答应他了。”
  我脑子忽然有什么震了一下。
  “康王殿下,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官累了。”
  拿着满篓子的竹编,我离开相府,木木在路上跳来跳去,他爹我……
  我还没回过神来呢。
  原来……
  原来……
  贺栎山他该恨。
  该他恨。
  有的人随手捡到的,别人抢都抢不到。
  ***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三哥的事,城里面已经渐渐没有那么多议论的声音了。
  ——他刚死的时候,每天都有人说,街头巷尾,冷不丁就是说他,你想躲也躲不了,到处都是关于他。
  太平的日子过上一段时间,似乎那些沉疴就在太阳底下晒没了,眨眼上辈子一样远。连贺栎山打过来的那一场仗,都感觉远得很了。
  倒是有几个戏院,经常排我三哥的戏,唱他跟虿廉人打的那一仗。
  很多人都爱看,看不腻,就总有这处。
  我看不得这个。
  戏院,我也不能够去。
  很多事,轰轰烈烈都是别人嘴里,细水流长才在自己眼前,我能寻到个滋味,康王府里面,我还有好多能够惦记的人。我三哥他已经没了,但他从前做过的事,我总是冷不丁想起来,品出来另外的意思。
  那些年我没有看出来,没懂的。人这辈子能够有个惦记的人,是幸。吴筠羡说我变了,说我从前什么都不愿意管,什么麻烦都不愿意沾。
  现在我特别喜欢打算。
  我喜欢给她打算,喜欢给木木打算,喜欢给我王府其他下人,老的少的,问上两句,家里边人念不念,要什么时候回乡去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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