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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目睹全程,谁也没说话,室内一时静得可怕。
夏今觉默默掏出手机录下全过程。
“不去上学是吧?我马上把这段视频发到家长群,你那群小弟很快就能知道他们老大私底下有多威风了。”
夏朝陡然僵硬如石雕,后背冷汗直冒。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以后他还怎么混!?
而且爸爸是什么时候知晓自己有群小弟的?
打从爸爸将他接回家,每天雷打不动给他讲张三的故事,时刻警告他不要学人当老大收小弟,更不要给别人做小弟。
“哈哈哈……爸爸我哪有什么小弟,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同学。”夏朝麻溜儿爬起来浑身上下写满心虚二字。
夏今觉皮笑肉不笑,“是吗?刚好过段时间要开家长会,我一定打听清楚以免冤枉了你。”
这个家终究是待不下去了!
夏朝瞄一眼墙上挂钟,“啊!要迟到了,我得走了!”
小孩儿抓起书包,双脚蹬进运动鞋里风风火火朝外跑,身后跟着条不明所以的大金毛。
小主人不是要玩游戏吗?为啥不玩了?
聂负崇不明觉厉,满眼赞赏地朝夏今觉竖起大拇指,“夏老师,教子有方。”
夏今觉差点没按捺住内心狂笑,男人,沦陷吧,爱上我吧。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罢了。”夏今觉表面装作谦虚,实际上尾巴已经翘上天。
心情愉悦地带上枇杷去上班,大家对夏今觉送的枇杷赞不绝口,纷纷询问他在哪儿买的,他们也想买点回家吃。
告诉他们地址后,个个一脸遗憾,“那也太不好找了,果然美味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鲁老师,吃枇杷,味道可好了。”小唐老师发自内心推荐。
鲁老师刚进办公室,以为枇杷是小唐老师买的便没拒绝,吃了一颗后眼睛一亮,赞赏道:“味道确实不错,个头也大,小唐,你那儿还有吗?我孙子正好喜欢吃。”
一个办公室的,待久了都晓得彼此是什么尿性,鲁老师这话跟明着要没啥区别,小唐老师资历浅不好拂他的面子,素日在他手里没少吃亏,鲁老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仗着年龄大资历深时不时占点年轻老师便宜呈呈威风。
然而鲁老师没算到,送枇杷的人其实是夏今觉,年轻老师中唯一不买他账的人,自己不但吃了死对头的东西,还想连吃带拿。
办公室内空气骤然安静,忽听一道清越的嗓音,“小唐老师那儿没有,我这儿倒多,看在鲁老师您拳拳爱孙之心份上,我忍痛80块一斤匀你点,这可是优质果品很难买到的。”
“80块一斤!?你他娘的抢钱啊!”鲁老师为数不多的几根毛都气炸了,恨不得把刚才吃进去的枇杷吐出来还给夏今觉。
“啧啧啧,有辱斯文,鲁老师您为人师表怎么能说脏话呢?万一让同学们听到多不好。”夏今觉边叹气边摇头。
“不就是80块一斤的枇杷嘛,您要是舍不得给您孙子吃,您直接告诉我,我能抠搜到不送您几颗给孩子甜甜嘴吗。”
“你!你!”鲁老师面红脖子粗,指着夏今觉的手直哆嗦。
夏今觉话里没一个脏字,特礼貌的“您”来“您”去,显得尤为阴阳怪气,鲁老师宁可他直接骂娘,也比这些绵里藏针的话听着舒坦。
夏今觉慢条斯理剥着枇杷,他的手白皙修长,动作极具优雅,日光倾泻,洒在指间,愣是衬得手中枇杷绝非凡品。
众人呼吸凝滞,不由看呆了去,窃窃私语:“我说咋跟我以往吃的枇杷不大一样,80块一斤呢,能不好吃吗,要不问问夏老师能不能匀我点儿?”
“你别说,虽然肉疼但我真心馋。”
鲁老师听着周围人窃窃私语,再一回味刚才的口感,貌似确实比他寻常吃的枇杷美味,个头也更大更圆润。
“谁说我舍不得给我孙子吃?要你施舍,不就是80块一斤吗,谁买不起似的。”鲁老师掏出钱夹,抽出一张红钞票气势汹汹拍到夏今觉桌子上。
让你小子内涵我舍不得,吝啬,我鲁家的大孙子需要你施舍,哼!
“哎呀,鲁老师我们年轻人不带现金的,好在八十和一百反正也没差啦,这里肯定只多不少。”夏今觉从桌子下拎出一袋子枇杷。
“本来打算下班带给我朋友的,您孙子既然爱吃就先给您了,指不定明天您还来光顾我生意呢。”
鲁老师眼珠子一瞪,抓过袋子冷哼一声,傻子才再来!
被当面甩脸子,夏今觉脸上笑容依旧,换成谁含泪赚四倍价钱也气不起来。
上课铃响,热闹散去,夏今觉这节没课,准备把今天早自习学生们做的小测批改完,手机铃声突然作响。
来电人是他们英语组的一位女老师,教高二年级。
“你没事吧?”夏今觉听闻人在医院,关切道。
对方声音听起来有点虚,“没什么大碍,再过会儿我得进手术室了,代课的事麻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麻烦,事出突然我理解,你安心养病。”夏今觉宽慰,同事一场代课而已能帮则帮,或许哪天自己也需要人家帮忙呢。
结束通话夏今觉转过身,猝不及防撞上图书管理员阴恻恻的目光,对方距离他一米左右,不知站了多久。
他没发难,男人反倒率先诘问:“你和谁打电话?”
夏今觉皱起眉头,与他错身而过,“不关你的事。”
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情绪激动地追问:“是不是梁婳?”
夏今觉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你偷听我讲电话?”
“果然是梁婳,我警告你,你最好离她远点,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人!”男人眼神疯癫,犹如一个发病中的狂躁症患者。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夏今觉意识到这人根本无法沟通,他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究竟如何当上的图书管理员?
要知道学校里图书管理员的职位,没点儿人脉可当不上。
不欲与人纠缠,夏今觉企图绕开他大跨步离开,男人仍不依不饶,威胁警告甚至拿钱引诱他不准再和梁婳联系。
两个人推推搡搡到监控死角,夏今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抓起对方外套反罩头上,挥拳一顿猛锤。
“呜呜呜……求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哭哭啼啼肠子简直快悔青。
“傻逼,离老子远点儿!”夏今觉猛踹一脚。
第33章 耽误大人谈恋爱
“什么味道?好香。”夏今觉下班回家推开门便嗅到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气味飘荡在整个屋子里, 唾液开始持续分泌。
“汪!”镖哥第一个窜出来欢快地迎接夏今觉,围绕着他打转,又低头叼出他的拖鞋。
“好狗!”夏今觉摸摸镖哥的毛脑袋, 弯腰换鞋。
镖哥吐着舌头在他手心里狂蹭, 夏朝和聂诏瑜从儿童房探出小脑袋,“爸爸,帅叔叔在熬枇杷膏。”
夏今觉和聂负崇各自送了同事朋友一些枇杷,仍余下挺多, 夏今觉倒是不愁, 反正味道好留着自己慢慢吃,聂负崇真有耐心居然想着熬枇杷膏。
“你俩在写作业?”夏今觉走进儿童房, 两个小家伙排排坐。
夏朝点点小脑袋, “嗯, 快写完了。”
夏今觉垂下视线一目十行,“有不会做的吗?”
夏朝摇头,“挺简单的。”
“朝朝真棒, 不过再仔细点就更好了。”夏今觉指尖点到一道题。
夏朝疑惑地顺着他指尖所指看过去,重新斟酌一番,吐吐舌头, “啊!题目看错了。”
夏朝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匆忙拿起橡皮擦修改答案。
比起夏朝小学生的作业, 聂诏瑜幼儿园的作业更富有童趣。
他今天做的是美术作业,主题是记一次游玩, 聂诏瑜画了上次他们去露营。
内容是他们一起踩水的场景。
夏今觉眉眼含笑, 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在他脑门上亲一口, “我们小瑜画得真好。”
聂诏瑜害羞地低下头,抬起两只小手捂住脸,从指缝间露出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偷瞧夏今觉。
可爱到夏今觉心肝发颤,把小崽子抱进怀里一番揉搓。
一旁的夏朝见状不干了,“我也要亲,我也要亲!”
夏朝手舞足蹈,眼看即将撒泼打滚,夏今觉脑子清明几分,一碗水必须端平,否则不利于小孩身心健康。
夏今觉松开怀里小人儿,朝大崽张开双臂,热情洋溢,“来吧宝贝儿!”
熟料,见夏今觉和聂诏瑜分开,夏朝呲着漏风的牙花子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聂诏瑜,狠狠在小宝贝水嫩嫩软乎乎,鸡蛋羹似的脸上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残缺的牙印儿以及湿漉漉的口水。
夏今觉怔愣在原地,刚刚似乎有什么路过了他的世界。
聂诏瑜呆若木鸡,好……好大一口,哥哥……哥哥好像要吃掉它!
“唔……呜呜呜……”聂诏瑜回过神,直接被吓哭,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成一簇簇,琉璃般的眼珠像浸泡在晨露间。
玉雪可爱的小脸一哭,小巧精致的耳垂,鼻头泛起薄红宛如抹上胭脂的年画娃娃。
聂诏瑜指着夏朝向夏今觉告状,“呜呜呜……吃……吃……”
小家伙磕磕巴巴半天讲不清楚,但他对面的父子俩双双眼冒金光。
“吃什么?小瑜加油,慢慢说,不着急。”夏今觉耐心引导聂诏瑜。
聂诏瑜磕巴好半天,终于抖出第二个字,“瑜……”
夏朝用力抱紧聂诏瑜,仿佛在抱自己的小手办,激动大喊:“瑜瑜,你会说话了!”
“太好了!”
“瑜瑜,你的声音真好听!”
“瑜瑜,你要吃鱼是不是?我马上下楼给你买!”
夏今觉眼疾手快抓住急吼吼要下楼买鱼的大崽,“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小瑜的意思应该是说你要吃瑜。”
到底是做爹的,夏今觉比夏朝更沉稳冷静,也更能理解聂诏瑜的话。
结合聂诏瑜受到惊吓嗷嗷哭的情况,大概率是在指责夏朝要吃他。
夏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吃鱼呀。”
夏今觉扶额,他的傻儿子诶。
“你亲就亲,干嘛咬小瑜那么大口,你把他吓坏了。”
夏朝慢半拍理解到聂诏瑜话中深意,愧疚地呼呼弟弟小脸,“对不起瑜瑜,我没有要吃你,我就是……就是看你太可爱了,太喜欢你了,忍不住给你一大口亲亲。”
“要……要不……要不你咬回来吧?”夏朝主动把脸凑到聂诏瑜面前。
聂诏瑜眨巴眨巴眼睛,泪珠自他卷翘的睫毛滚落,像一颗颗宝石从天空坠入湖海。
缓缓消化掉夏朝说的话,聂诏瑜破涕为笑,原来哥哥不是要吃掉他,而是喜欢他。
两位小朋友重归于好,再度相亲相爱,夏今觉一颗老父亲心格外欣慰。
夜晚洗完澡,夏今觉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浅棕色的水,恰好摆放在他睡的那边。
“我熬的川贝枇杷膏,你尝尝味道如何。”聂负崇在外间洗完澡进来。
“谢谢。”夏今觉端起来浅浅嗅闻,并无苦涩味。
味道既不太酸,也不至于太甜,比例调控得恰到好处,不似外面药店卖的那样难喝,更像果饮,属于夏今觉能够接受的药类。
夏日炎炎,本就容易口干舌燥,加上近来夏今觉帮梁婳老师代课,用到嗓子的时间增多,一杯下去喉咙快速得到滋润。
“很好喝,聂哥你真是心灵手巧。”
“你喜欢就行,我装了一瓶放在餐桌上,你明天记得带去学校喝。”聂负崇叮嘱。
夏今觉迟钝地觉察到一件事,“这川贝枇杷膏莫非是聂哥你特意为我熬的?”
在此之前他以为聂负崇是为了解决家里过多的枇杷,直到聂负崇说出刚才那句话。
男人背对着他叠衣服,声音平静无波,“最近夜里偶尔听到你咳嗽,应是用嗓过度,如果喝着没甚效果,还是去医院瞧瞧。”
话音稍落,后背忽然一沉,一道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透过单薄背心传递过来。
男人的身躯骤然如绷紧的弓弦,柔软的肌肉霎时坚硬如铁,水汽未散的皮肤蓦地被高热蒸发。
青年额头抵住男人背脊,鼻尖萦绕独属于聂负崇的气息,干净的皂角香混合男人的荷尔蒙,调制出特别的气味,极端矛盾,极端惑人。
夏今觉伸手抱住男人结实的腰,清晰感受到每一块肌肉的颤动,不知是因为紧张,或是兴奋,他希望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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