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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负崇眼中闪过抹讶异,“你有驾照?”
夏今觉颔首,“有啊,不过好多年没开了。”
稍作思索便能猜到,夏今觉家距离学校近,平常用不上汽车,开车机会很少。
驾照大概是个摆设。
“没事,我不累。”为了一家老小安全着想,聂负崇果断拒绝。
“好吧,途中如果你累了,可以随时换我。”夏今觉并未强求,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虽然嘴上说多年没开过车,其实夏今觉上辈子车技挺好,不过这辈子算算,确实也有两三年没碰过方向盘了。
车后座很热闹,夏朝嘚吧嘚吧讲个不停,后面又唱起歌来,镖哥嗷呜嗷呜为他伴奏,逗得整车人哈哈大笑。
小孩子精力有限,路程进行到一半,大的小的老的东倒西歪,呼呼大睡,包括狗子也趴在座椅下睡着了。
窗外天空逐渐从蓝色过渡到紫红,烟霞漫天,落日融金。
夏今觉拿起手机咔咔拍照,趁聂负崇不注意快速拍了张二人的合影。
好了伤疤忘记疼,上次是怎样被抓个现行的,夏今觉早忘到脑后,以至于再次被逮住时,恨不得以头抢窗。
“又偷拍我。”
男人使用的是陈述句。
语气十分笃定,容不得夏今觉狡辩。
夏今觉毫无准备,犹如受到惊吓的猫,头发丝儿都快炸起来。
他一动不动僵在那儿,仿若一尊石雕。
聂负崇余光瞥见他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拍,我不介意。”
夏今觉尴尬地扯扯嘴角,“那怎么好意思呢。”
聂负崇宽慰道:“你我是合法关系,没什么不好意思。”
夏金爵两眼迸射出精光,险些脱口而出:“当我的私人模特也可以吗?”
“拍私房照也可以吗?”
“拍瑟瑟的也可以吗?”
努力掐自己大腿的疼痛令他堪堪保持住理智,人设不能崩,人设不能崩!
“好,谢谢。”
夏今觉眼睫低垂,唇角上扬,羞涩而喜悦,尽数落入聂负崇眼中。
原来一个人的快乐可以如此简单,夏今觉真好满足。
不似自己的父母亲戚,欲壑难填,永无止境。
聂负崇瞳眸里的光彩被阴云笼罩。
途中经过一片枇杷地,黄澄澄,金灿灿的果实大颗大颗,饱满诱人。
昏昏欲睡的夏今觉猛地睁大眼睛,“聂哥,快看!这枇杷一看就好吃。”
聂负崇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枇杷树林立,硕大的果实挂在梢头,似乎远远就能闻到属于枇杷的香甜。
“问问卖不卖。”
夏今觉大喜,他正有此意,汽车绕着枇杷树行驶一段路。
“聂哥停车,有人!”夏今觉指向枇杷林。
汽车靠边停下,动静吸引枇杷林中的中年男人。
“叔,您家枇杷卖吗?”夏今觉摁下车窗,高声询问。
大叔走出枇杷林到路边跟他们讲话,“卖啊,咋不卖。”
夏今觉当即解开安全带,利落跳下车。
聂负崇难得见他手脚利索,迫不及待去做某件事儿。
看来很喜欢吃枇杷。
不多时,夏今觉大包小包走出树林。
“买这么多?”聂负崇诧异。
夏今觉笑容灿烂,滔滔不绝:“我刚尝了下,特别甜,汁水充盈,个头还大,我们那儿肯定买不到。”
“不如一次多买些回去送人。”
因着那些枇杷,夏今觉回去的路上嘴角就没下去过。
“你很喜欢吃枇杷?”聂负崇瞄了他好几眼,开口问道。
夏今觉颔首,“喜欢啊,小时候枇杷卖得贵,很长时间才吃得上一次。”
聂负崇微愣,他的成长环境复杂,在物质上却不缺,没有过心心念念要什么东西的经历。
回到家夏今觉第一时间赶孩子们进浴室洗掉一身污垢,“你和弟弟乖乖洗澡,不准玩水,我带镖哥去宠物店。”
“知道了爸爸。”夏朝先给聂诏瑜洗头,聂诏瑜也帮他洗头。
他们按照夏今觉的叮嘱认认真真洗头洗澡,但到底孩子天性,不知何时洗澡变成玩泡泡。
聂负崇推开浴室门,满屋子泡沫纷飞,正好落到他鼻子上。
打闹声戛然而止,聂诏瑜大气不敢出,耳边噗嗤一声。
“哈哈哈哈哈……帅叔叔,你的样子好逗哦。”夏朝放肆大笑。
聂诏瑜绷直的心弦松懈,方才发现爸爸的模样好像小丑。
肩膀一抖一抖,显然在努力憋笑中。
聂负崇无奈抬手擦掉鼻子上的泡沫,“再过会儿夏老师该回来了。”
一句话叫两个小崽子笑容凝固,手忙脚乱找花洒冲水。
“嗷!冷水!”夏朝发出怪叫,哆哆嗦嗦提醒:“瑜……瑜瑜你再等等。”
场面惨不忍睹,聂负崇进去帮忙,赶在夏今觉回家前一分钟洗完。
打仗似的忙碌一通,没了做饭的心情,一家人干脆下馆子,吃完正好接镖哥回家。
翌日周一,道完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半夜夏今觉睡梦酣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爸爸!爸爸!”门外传来夏朝惊慌失措地哭喊。
第31章 他说话了
“宝贝怎么了?别着急, 慢点说。”夏今觉肢体快于大脑打开门,一把抱起涕泗横流的夏朝,小家伙连鞋子都没穿。
夏朝眼睛通红, 哭到打嗝, “爸爸,爸爸,瑜瑜他……瑜瑜……”
小孩子估计吓得不轻,说话颠三倒四, 半天讲不清楚, 手不停指向儿童房。
两个爹面色双双剧变,快步跑进儿童房, 房间里开着小夜灯, 睡在下铺的聂诏瑜小脸通红, 呼吸不畅,眼睛紧闭,似乎沉浸在梦魇中。
“瑜瑜……好烫!”夏朝在夏今觉耳边哽咽。
聂负崇大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探小孩儿额头, “发烧了。”
夏今觉提醒:“旁边抽屉里有耳温枪,快测一下。”
“38度6,得去医院。”聂负崇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将小小崽裹成一颗蚕蛹。
“咋了?大半夜的动静这么大。”宋守仁听到声响起来查看情况。
夏今觉看见他, 正好把夏朝往他怀里一塞, “爸,小瑜发高烧了我们带他去医院, 麻烦您照顾一下昭昭。”
“诶, 好,你们放心去吧。”宋守仁稳稳接住夏朝,不忘叮嘱:“负崇, 车别开太快,安全为上。”
“好。”聂负崇拿起手机匆匆出门。
夏今觉换上鞋紧随其后。
“爸爸!我也要去!”夏朝挣扎着欲从宋守仁怀里跳下去。
“朝朝乖,弟弟生病了可别传染给你。”宋守仁用力抱住夏朝,别瞧这小子才6岁,跟小牛犊似的,劲儿大着呢。
“爸爸,爸爸!”夏朝完全听不进去宋守仁的话,他满眼皆是夏今觉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刹那,类似的片段在他脑海中回放,重叠。
早晨还亲他脸颊,承诺回来给他买小汽车的爸爸,转身离开家再也没回来。
摸他脑袋,让他好好和同学相处,乖乖等自己来接他的妈妈,将他送进幼儿园,再没来接过他。
现在,他又要失去爱他的人了吗?
他是不是太贪心?所以大家都离他而去。
他可以不要玩具,可以不用人接,他能自己回家。
夏朝两眼空洞,在宋守仁怀里渐渐失去力气。
“嗷呜~”镖哥担忧地扒拉宋守仁裤子,想看看小主人的情况。
这狗真是成精了。
宋守仁瞧镖哥一副你不给我看,我就一直扒拉你腿的模样,走到沙发坐下。
镖哥两条前腿扒上沙发,凑近夏朝的脸,帮他舔干净脸上泪水。
纵然知晓镖哥的好心,宋守仁仍嫌弃地推开镖哥的毛脑袋,抽出纸巾给夏朝擦脸。
“可别把我大孙子的俊脸弄过敏了。”
·
夏今觉接过聂诏瑜坐上副驾驶,聂负崇开车,深更半夜公路上汽车稀少,男人一脚油门下去,将SUV当赛车开。
体验到强烈的推背感,夏今觉下意识抱紧孩子,“聂哥,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别怕,我心里有数。”聂负崇面不改色,继续踩油门。
夏今觉哪里会害怕,毕竟他喜欢找刺激,相比恐惧,更多的反倒是兴奋,可惜场合不对,否则高低让聂负崇放开飙一段路。
接下来他充分见识到聂负崇的车技有多逆天,堪称车在前面跑,魂儿在后面追。
他狐疑地拿余光偷瞟驾驶座上气定神闲的男人,没人告诉过他,随便一个地方的修车师傅能有如此高超的车技啊!
若非年纪对不上,夏今觉简直以为自己遇到了扫地僧。
半个小时的车程,聂负崇十几分钟就开到了,夏今觉原本担心自己准备的退热贴不够用,好家伙,他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呢。
二人带着聂诏瑜风风火火进医院,夏今觉催促聂负崇先抱孩子看医生,他去挂号。
他们分头行动,幸亏夏今觉有把证件收纳整理在一个包里的习惯,从前夏朝时不时半夜生病进医院,一开始兵荒马乱,不是缺这样就是缺那样。
后来夏今觉干脆把这些证件放一块儿,需要用时抓起来就跑。
等他拿着号去找人,聂负崇还在排队,果然深夜儿科是重灾区之一,小宝宝在哭,宝妈也在哭,吵得人脑仁儿疼。
夏今觉摸摸聂诏瑜烧得绯红的小脸,退热贴基本没起太大效果。
注意到角落的饮水机,夏今觉走过去接了杯温水,又找值班护士要了根棉签。
聂诏瑜牙齿紧咬,眉头拧起,压根儿无法自主喝水,但嘴唇因高烧不退,干燥起壳,夏今觉用棉签沾了温水,慢慢湿润小孩儿唇瓣。
聂负崇看着夏今觉温柔仔细的动作,心绪难平,聂诏瑜身体不好并非第一次半夜发高烧,以前家庭医生会快速赶到,又有阿姨细致照顾,聂负崇顶多起个陪伴作用。
用心调养一年后,聂诏瑜的身体强健许多,除去定期做心理咨询,已经很长时间没烧得这么严重了。
还好有夏今觉陪着,否则凭聂负崇出门只拿手机,给聂诏瑜挂号都困难,更别提用棉签蘸温水润湿小孩儿嘴唇这种小事。
聂负崇深深认识到自己身为人父有多不合格,同样是第一次当爸爸,同样年纪轻轻,夏今觉就能面面俱到。
“今觉,能和你结婚真是太好了。”聂负崇由衷而发。
自觉什么都没做,耳朵里猝不及防传来这样一句低语。
夏今觉险些棉签一扔,整个人跳起来。
耳根急速充血,热意流窜全身,“你你你……大庭广众下你突然说什么呢?”
这种话为什么不私底下悄悄在他耳朵边说呀!
大概聂负崇的突然“袭击”,对夏今觉刺激过大,导致他没注意控制音量,周围乱七八糟的哭泣声停止,齐刷刷向他们行注目礼。
察觉到或好奇或谴责的目光,夏今觉尴尬到脚趾抠出一栋别墅。
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浪,但绝不能接受社死。
夏今觉想就地挖坑把自己埋掉,可他不是土拨鼠,只能学聂诏瑜把脸埋进聂负崇胸口,企图掩耳盗铃。
一连串动作令聂负崇始料未及,两人出门仓促,没来得及换睡衣,夏今觉的睡衣是浅灰色竖条纹棉纺质地,长袖长裤,卧室开着空调,夏今觉体温相较聂负崇偏低,假如穿短袖半夜会被冷醒。
青年脑袋简直要钻进聂负崇背心里,头埋得低低的,露出大片莹白如玉的后颈,乌发雪肤,色彩对比强烈,衬得那截纤长脖颈儿脆弱而美丽,轻易滋生出无数欲念。
聂负崇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细瞧。
“哟,小两口感情真好。”
“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还害羞呢。”
其间不乏上了年纪的婶子大妈,出声打趣一二。
“聂诏瑜,聂诏瑜……”
听到叫号声,夏今觉恨不得给医生磕一个,兔子似的跳到旁边,推着没反应过来的聂负崇进诊室。
“先打一剂退烧针吧,再烧下去可不行。”医生处理惯了类似情况,动作熟练地在电脑上敲击。
离开诊室,夏今觉正要去缴费开单子,被聂负崇喊住,“我去,你带诏瑜坐着等会儿。”
聂负崇体力好,夏今觉不勉强自己,接过孩子到注射室外排队。
“哇啊啊啊啊——”
屋里传来小孩儿嚎啕大哭,听得出嗓子已经哑了,依然阻挡不了他哭喊,想必疼得不轻。
兴许被前面小孩儿的哭声惊到,聂诏瑜浓黑的睫毛轻颤,缓缓掀起眼帘,犹如童话故事里苏醒的小王子。
双眼迷朦,云遮雾绕,半晌才一点点聚焦,呆呆盯着夏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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