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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负崇挑眉,“我们去藏区的时间重叠了?”
夏今觉表情认真地点头,“嗯。”
难得见他如此严肃,聂负崇忍俊不禁,这样的夏今觉有些可爱。
身体先于脑子行动,待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手已经捏住夏今觉的脸颊肉。
青年皮肤质感好得不像成年人,跟小孩儿有的一拼,与之相比聂负崇感觉自己的脸粗粝如砂纸,无怪聂诏瑜不喜欢和他贴脸。
合着全家,宋守仁是老树皮,他是砂纸,他爸上年纪了没办法,自己年纪轻轻惨遭嫌弃。
聂负崇莫名生出一种危机感,他要不要尝试护肤,改善一下皮肤状态?
“啪!”
手背一疼,聂负崇抽回思绪。
夏今觉捂着被他捏红的脸,委屈巴巴控诉:“好端端的你捏我干嘛?”
夏今觉脸颊突然被捏住,心花怒放,以为聂负崇这根木头终于开窍了。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
聂负崇捏他脸并非情侣间调情那种,是真使劲儿呀!
不知道的还当自己和他有仇呢。
“抱歉,我走神了。”聂负崇急忙道歉。
他的确因为觉得夏今觉可爱才忍不住伸手捏捏人脸,就像平时对待两个孩子那样,由心而发。
奈何夏今觉脸部皮肤触感太好,以至于聂负崇开始胡思乱想,由于太投入没控制手上力道,这才误伤夏今觉。
“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嘶……”夏今觉倒吸一口凉气,讲话拉扯到痛处,疼得他直抽气。
“对不起。”聂负崇一巴掌拍自己脑门儿上,他怎么老是伤到夏今觉?
“不至于,不至于。”夏今觉一把抓住他的手。
眼神惊恐警告:“你千万别学网上那些情绪极端的人,道歉就道歉,可别扇自己巴掌。”
关于夏今觉说的那种情况,聂负崇没在网上刷到过,但执行任务多年,亲眼见过类似的,因为闹分手拿刀割自己大动脉,割完后嗷嗷哭疼。
“抱歉,吓到你了,放心,我不会那样做。”聂负崇拍自己脑门儿的力道又不大,连块印子都没留下,同那些发疯扇自己嘴巴子的人完全是两个性质。
“遇到情绪极端不稳定的人,记得离远点。”聂负崇反过来叮嘱夏今觉。
夏今觉失笑,“我知道,万一发起疯来牵连到我可就惨了。”
“对,情绪失控的人什么都做得出。”聂负崇仿佛教育孩子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的家长。
夏今觉瞧他谨慎肃穆的模样,乐得像小跳蛙,旋即跌进男人怀中。
聂负崇不懂他在笑什么,可怀里突然多个人,属于另一具躯体的温度透过单薄衣衫传递过来,让他推开不是,抱住也不是。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儿僵直身体,犹如一根木头桩子。
不过木头桩子的耳朵尖可不会红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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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窄小的环境使夏今觉得偿所愿,和聂负崇挤一块儿睡了个好觉。
次日清晨,伴随鸟叫声苏醒。
夏今觉神清气爽,走出帐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紧随其后起床的聂负崇则全然相反,眼底青黑,萎靡不振,俨然熬了个通宵。
跟自己梦寐以求的男菩萨贴贴,夏今觉做梦都在笑。
且不提聂负崇常年从军警惕心重,压根儿不习惯和人靠那么近,单夏今觉毫无防备向他露出脆弱的脖颈儿,平直的锁骨,聂负崇便无端生出几分气恼。
夏今觉就那么放心他吗?不怕他做点什么?如果与夏今觉结婚的另有其人,夏今觉也会像头小羊羔一样躺在对方身旁吗?
夏今觉睡得越香,聂负崇越睡不着,除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枕边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同样令他烦躁。
黑暗中一头野兽缓缓睁眼,它的四肢躯干被铁链束缚,齿间泄出嘶哑的低吠,危险的兽瞳一动不动注视前方,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它耸动鼻翼嗅着猎物香味,口腔中不停分泌唾液,它伸长脖子妄图舔上一口,任由铁链将颈部皮肉撕裂。
喉结滚动,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聂负崇快速扫过夏今觉的眼睛,没有一丝要睁开的倾向,高高悬起的心慢慢落到实处。
为了分散注意力,聂负崇把汽车的发展史回忆了一遍,跟着开始推测汽车市场的未来发展方向,新能源汽车的发展前景,AI与汽车的结合,技术难点,市场受众……
琢磨到后面,就差拿出笔记本敲一篇论文。
如果夏今觉知晓他昨晚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恐怕会疯狂摇晃他的肩膀,叫他清醒一点,你香香软软的老婆躺在旁边,不想瑟瑟的事情,思考这些鬼东西,你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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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如昨天,一大早便阴沉沉的,看起来像要下雨。
一家人洗漱完吃了点早餐,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雨势不大帐篷没问题,大部分人都待在帐篷里没有回游客区,夏今觉他们也不例外。
“哇,下雨了。”夏朝兴奋地伸出小手去接雨滴,聂诏瑜有样学样。
小朋友的快乐很简单,仅仅是雨水便能令他们玩开心。
两人将雨珠当弹丸,大拇指按上中指,用力一弹,雨珠飞溅。
假如躲闪不及就会被弹一脸水,偏偏俩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即使被溅一脸水也乐得见牙不见眼。
镖哥在一旁汪汪叫,充当拉拉队,也不知它到底支持哪边。
“别玩了,头发都湿了。”夏今觉把俩孩子叫过来。
他和聂负崇一人拿一条毛巾把小朋友擦干。
聂诏瑜乖乖站在原地由夏今觉给他擦脸擦耳朵,不躲不闪,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澄澈干净,宛如盛在玉盘中的两颗黑珍珠。
夏今觉喜欢得不行,吧唧狠狠亲一口小小崽软乎乎的脸颊肉,“我们小瑜怎么这么乖呀?”
聂诏瑜害羞地缩缩脖子,睫毛扑闪扑闪,粉扑扑的小脸萌得人肝颤,夏今觉一颗老父亲心比棉花糖还软还黏。
“小瑜你太可爱了!夏叔叔喜欢死你了!”夏今觉把小孩儿抱到腿上,跟他贴贴脸再蹭蹭。
爸爸从来不会像夏叔叔这样跟他表达喜欢,自从爸爸和夏叔叔结婚之后,他经常被夏叔叔抱起来转圈圈,夏叔叔会夸他可爱,说喜欢他。
起初聂诏瑜并不相信,之前有好多大人说喜欢他,但在爸爸离开后,他们马上对他露出嫌弃的表情,骂他晦气,小拖油瓶,告诉他等他们和爸爸结婚后会把他赶走。
像他这种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根本不会有人真心喜欢他。
夏叔叔说过好多次喜欢他,有时候爸爸在,有时候爸爸不在,所以夏叔叔是真的喜欢他,对吗?
怀里软乎乎的奶团子将小肉手伸进兜里,夏今觉纳闷儿他准备掏什么,就见小孩儿大拇指与食指相交,是一颗小小胖胖的心。
夏今觉呆愣半秒,开怀大笑,“谢谢小瑜的小心心,我收下了。”
随即啵唧亲了小肉心一口。
聂诏瑜笑容腼腆,一脑袋躲进夏今觉怀里不肯抬头。
小耳朵烧得通红。
好家伙,不愧是父子,害羞起来耳朵尖尖都跟红玛瑙似的。
相比这边的温馨,另一边则闹腾得多。
“帅叔叔,你看我这招是不是很酷?”夏朝被擦两下脑袋,就要跑去弹几下雨珠,中二的把自己幻想成武林高手。
换成夏今觉多半已经抄起一根树枝,威胁道:“我觉得还是我这招竹笋炒肉比较酷。”
保准把夏朝治得服服帖帖。
然而此时夏朝面对的是聂负崇,男人起身走到天幕边缘,动作快如闪电,肉眼难以看清。
“啪啪啪——”雨珠势如破竹,打中对面帐篷,得亏帐篷结实换质量差的怕是被打穿了。
夏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后爸是真的会功夫!!!
“聂负崇你谋杀亲爹啊!?”被击中的帐篷内传来宋守仁气急败坏地叫骂。
聂负崇通身武林高手气质陡然消失,老实巴交上前认怂道歉。
真是的,他和孩子较什么真,非得给人瞧瞧啥招数才叫酷。
目睹全过程的夏今觉和聂诏瑜对视一眼,笑得肩膀颤抖。
帅不过三秒哈哈哈……
第30章 私人模特
雨过天晴, 地面积蓄起小水洼,天边悬挂一弯彩虹,夏朝激动地牵起聂诏瑜的手向前方奔去。
镖哥尽职紧随其后, 四爪欢快地在草地上奔跑。
“完蛋!”夏今觉捂住眼睛, 不忍直视。
“有什么问题?”聂负崇纳闷。
“问题大了去。”夏今觉双眼失去高光。
“爸爸,帅叔叔,爷爷!快来看彩虹。”夏朝在远处扯着嗓门儿喊。
他们站在稍高的坡地上,镖哥蹲坐旁边, 开心地摇晃尾巴。
彩虹壮观而美丽, 但三个泥娃同样扎眼。
聂负崇提壶灌顶,懂了夏今觉的苦恼, 夏朝活泼好动, 估计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弄成泥猴。
聂诏瑜性格内敛安静, 不爱跑跑跳跳,虽然才4岁但衣服,裤子, 鞋子总能保持干净,以至于聂负崇这个新手爸爸,从未有过同夏今觉相似的烦恼。
被夏朝带着, 奶白团子变成脏脏包, 小皮鞋里浸满水, 白袜子染成灰色,衣服裤子布满泥点, 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透亮。
聂负崇心口骤然一软, 原来聂诏瑜并非全然排斥户外活动,他不喜和别的孩子一起玩,宁可独自待在角落, 只是因为没遇见他愿意接纳的人。
“你自己皮就算了,瞧你把弟弟弄得多脏,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经过泥泞的地方要缓步慢行?你倒好,小水洼踩着好玩儿吧?”夏今觉戳戳夏朝光洁的脑门儿。
小家伙委屈巴巴捂住额头,“对不起爸爸,我错了,可是小水洼真的很好踩嘛,不信你试试,根本停不下来。”
夏今觉冷嗤一声,抱臂俯视他,“你现在玩的都是你爸当年玩剩下的。”
夏朝歪歪脑袋,“爸爸,你小时候也玩过踩水吗?”
夏今觉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我就没输过。”
夏朝脱口而出:“那你还不准我玩,爸爸你好双标!”
夏今觉陡然噎住,耳朵尖漫上薄红,“那……那是因为……”
夏朝立刻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爸爸你就是双标!”
夏今觉拳头硬了,咬牙切齿道:“你想怎样?”
夏朝一秒变脸,两眼亮晶晶,“我们一起玩!”
于是,两个小朋友三个大人加一条狗,在彩虹下欢快地玩起踩水游戏。
最开始三个大人抱着陪孩子玩的心态,毕竟他们体重在那儿,真用力踩,俩小家伙一次就得出局。
玩着玩着夏今觉的胜负心起来了,特意选了片大水洼,裤脚往上一扯,狠狠用力往下一踏,泥水飞溅,夏朝正张着嘴傻乐,千钧一发之际,聂负崇横身挡在小孩面前,那位置好巧不巧正中靶心。
黑色布料湿透,紧紧贴附在皮肤上,本就形状可观的物什,像被炭笔清晰勾勒出边缘,异常突兀。
世界刹那安静,针落可闻。
夏今觉愣愣地盯着事发地点,浑身过电般一激灵,倏地绷直躯体,就差给聂负崇行个军礼。
这……这是沉睡状态该有的规格吗?
平时聂负崇衣着宽松,即使晚上睡觉穿的短裤也是沙滩裤那类,特别肥大,约摸能看个大概,头回如此清晰。
聂负崇家该不会有外国血统吧?
仔细琢磨一下,聂负崇的五官确实比寻常人深邃立体,兴许体内真流淌有欧美血液。
往常听人用黄瓜作为代称,换到聂负崇面前大约得用……茄子,不,应该是法棍。
宋守仁奇怪地打量二人,玩水就玩水,好好的咋突然停下来了?停就停吧,这俩又玩起了123木头人。
凑近点儿瞅,呦呵,咋还莫名其妙一个赛一个脸红。
“玩啥呢?”宋守仁一人推了下。
他们像被解开定身术,手足无措,眼神乱飞,视线不敢交汇。
“你……你快去换条裤子吧。”夏今觉低头催促,不忘再偷瞄两眼。
“哦,好。”聂负崇尴尬地摸摸自己后颈,快步走向帐篷。
听到他们的对话,宋守仁注意到聂富聪的裤子湿了,因为是深色不显,刚刚一直没发现。
老头儿恍然大悟,脸上笑容意味深长,“真夫夫有啥可害羞的。”
“爸!”夏今觉一副不禁逗的害羞样,把宋守仁乐得不行。
实际上夏今觉非常赞同宋守仁的话,对啊,持证上岗,也不知聂负崇在害羞什么,不过纯情的聂负崇别有一番风味,他挺喜欢看。
气温升高,衣服上的水分快速蒸发,午饭夏今觉吃到了昨晚烤的土豆,特意给他们剩的,土豆不多,只留下一颗,夏今觉和聂负崇分着吃掉,绵软香甜,童年的味道。
由于路途不算近,一家人午睡起来便启程回家。
“我来开吧。”夏今觉主动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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