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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破晓(古代架空)——漠水之阳

时间:2025-08-25 09:36:59  作者:漠水之阳
 
第35章 兰院惊风
  自苏棠随萧昭珩去了宣州,苏萤的日子便似陀螺般转个不停。今日难得偷闲,才恍然惊觉,弟弟最宝贝的那几盆兰花,已许久未曾照拂了。她心头一紧,快步走向小院。
  京城暑气渐消,秋意初显。院角那几盆平日里清雅矜贵的兰草,此刻却显出了几分颓唐。叶片上蒙了层京城特有的细灰,几株新抽的嫩绿芽尖,也蔫蔫地垂着,失了往日精神。苏萤看在眼里,心头泛起一丝愧疚,轻叹一声:“唉,明夷若回来看见,怕是要心疼了。”她转身回屋,取了黄铜水壶,又搬了个小杌子,坐在花丛边。先用一方细软的棉布,小心翼翼拂去叶上浮尘,如同擦拭珍贵的官窑瓷器;再提起铜壶,将清澈的泉水细细浇灌于根部土壤。
  “苏姐姐好雅兴!这秋日侍兰,倒比那些闷在绣楼里的姑娘们自在多了!”一个清脆爽利的声音忽地从月洞门外传来。话音未落,欧绛雪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她今日一身靛蓝粗布短打,腰束牛皮板带,那根标志性的精铁尺子就斜插在腰后,手提一个油纸包,散发着刚出炉点心的暖香。这身江湖儿女的打扮,比寻常闺阁女子更显利落精神。见苏萤正专注侍弄花草,她眼底漾起明快的笑意,扬了扬手中的纸包:“西市‘桂香斋’刚出炉的绿豆糕,想着你这几日操劳,怕又忘了饭点,顺道给你捎些来垫垫肚子。”
  苏萤抬头,见是她,脸上浮起温婉的笑容,搁下铜壶:“亏得你时时惦记着。快过来帮我瞧瞧,这盆墨兰,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瓦盆了?我瞧着根须似有些局促。”她指着其中一盆叶片深绿、姿态挺拔的兰花。
  欧绛雪将绿豆糕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几步跨过来,蹲在苏萤身边,伸手拨开盆沿的苔藓仔细端详。
  她虽非花匠,但行走江湖,眼力劲是极好的。“苏姐姐眼力没错,”她点头道,“瞧这盆底,根须都从排水孔里探出头了,盘根错节的,再拘在这小瓦盆里,怕是委屈了它,来年恐难开花。”说着,便顺手帮苏萤扶正了一枝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花茎。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换盆的土料和时节,院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身青布直裰的林南有匆匆走进小院。
  他看到秋阳穿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苏萤鬓角微汗,正专注地用小银剪修剪枯黄的兰叶;一旁的欧绛雪则捧着铜壶,一丝不苟地为另一盆兰花浇水。两个女子,一个温婉如静水幽兰,一个飒爽似秋日劲草,在阳光下与院中的花草相映成趣,画面异常和谐。
  “林公子。”苏萤抬头见是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她注意到林南有神色不同寻常,带着一丝凝重。
  林南有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欧绛雪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道:“苏姑娘,欧…欧姑娘也在。有紧要之事相告。”
  他看向欧绛雪的眼神带着一丝犹豫。说起来,数月前他遭人暗算,是欧绛雪将他救下,此乃救命之恩。但此女行事不拘一格,身份特殊,眼下这事关重大,牵连甚广,他不敢有半分疏忽大意。
  苏萤心思剔透,立刻明白林南有的顾虑,温言道:“林相公但说无妨。绛雪行事自有分寸,此事既关乎紧要,或能助力。”
  林南有闻言,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我近日暗中查访,发现江南几家豪族,正借着禹州府境内的月港,行那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在私贩茶叶,更甚者,还有铁器!”
  “私贩铁器?!”苏萤心头猛地一沉,倒吸一口凉气。私贩茶叶已是重利之罪,而私贩铁器,在大明律法之下,形同资敌叛国!尤其这铁器,若流入倭寇或纥奚部之手……她不敢深想。
  欧绛雪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敛去,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月港?我记得清楚,去年朝廷不是下了严旨,说那里走私猖獗,祸国殃民,责令地方官严加整顿,限期封港么?怎么……”她语气中带着质疑。
  “哼,整顿?”林南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过是官商勾结,欺上瞒下罢了!他们仗着有地方官包庇,每月逢三、逢六晚开港,用商船伪装成渔船,把茶叶运出去换银子,再把铁器偷偷运给沿海的倭寇,从中牟取暴利。”
  苏萤听得心惊肉跳,指尖冰凉。苏棠在宣州查盐引,背后恐怕会牵扯这些人。她站起身:“此事我必须尽快告知苏棠。”
  林南有点头:“我正是为此而来。你设法把消息递去宣州,让苏棠务必小心,这些人敢做这么大的买卖,手上定然不干净,怕是会狗急跳墙。”
  “递信的事,交给我。”一个清脆而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欧绛雪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手腕一翻,腰后那根沉重的精铁戒尺已滑入掌心,她五指灵动地一转,尺身发出一阵低沉而令人心安的嗡鸣。
  她抬眼看向苏萤,目光灼灼,亮得惊人,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特有的豪气与担当:“我们丐帮在宣州府城设有分舵,兄弟们走南闯北,押镖带货、传递消息的路子,比那官家驿站快了不止三倍!而且专走荒僻小径、水路暗道,从不用那官道驿站,最是稳妥隐蔽,万无一失!”
  苏萤一愣,随即想起欧绛雪的身份——她虽常着短打,行事不羁,却是丐帮在京城的主事,手下联络网遍布南北,走密信本就是看家本事。
  林南有也有些意外,他知道欧绛雪曾救过自己,却没想她会如此干脆。“欧舵主肯帮忙,自然最好。只是此事凶险,若是……”
  “林相公不必多虑!”欧绛雪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峭与自信的弧度,“我们虽是江湖草莽,讨饭的‘乞儿’,但也分得清大是大非!私贩铁器、茶叶给倭寇,这是断我大明根基、残害沿海百姓的勾当!此等祸国殃民之事,丐帮兄弟知道了,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她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林南有取过桌上的纸笔,将月港走私细节、开港日期一一写清,末了又添上“江南士族或与盐引案有关,务必当心”一行字。她吹干墨迹,折成细条,塞进欧绛雪递来的竹管里。
  欧绛雪接过竹管,往腰间一插,对苏萤道:“最迟明日天亮,信必到宣州。”又看了眼林南有,“林公子若还有别的线索,可去城南破庙找刘老三,报我名号便是。”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出了院门,短打的衣摆扫过石阶,带起一阵风,吹得院角的兰草轻轻摇晃,倒像是在替苏萤点头应下这份周全。
  苏萤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几盆兰花,指尖抚过叶片上的薄尘——弟弟在宣州面对的是盐引暗潮,如今又添了月港的走私黑幕,这风雨,怕是要来得更急了。
  
 
第36章 狼谷烽尘
  野狼谷,干燥的风卷起沙砾,打在粮车的木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昭琛勒着缰绳,掌心腻滑的汗液浸透了皮缰。
  身侧,关城卫的老兵周校尉正吆喝着清点粮车,粗粝的手指划过车辙印痕,又拍了拍一辆车的麻袋,侧耳听了听谷物的流动声。
  “殿下,”周校尉回头,见萧昭琛脸色苍白如纸,紧抿着唇,不由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放宽心!这野狼谷看着唬人,实则走了十年了,闭着眼都能摸出去。您看这两边崖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除非纥溪能像壁虎一样贴在上面,否则根本无处藏身埋伏!再看这地上的蹄印车痕,除了咱们自个儿的,只有些山狐野兔的新鲜脚印。真要有大队人马经过,哪能瞒得过这些痕迹?老周我随谢将军走了十年这条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是谢道林特意拨来的老行伍,自关城起行,便如护雏老鹰般守着这位深宫皇子,不仅教他辨识山川险隘,察看蹄印踪迹,连扎营选地、水源辨别都倾囊相授。
  萧昭琛心中稍定,看着周校尉被风霜刻满皱纹却坚毅的脸,由衷道:“这一路,多亏周校尉教导。这一个月来,昭琛所学的东西,比在宫里十几年读的兵书战策都要实在,都要有用。”他眼中流露出感激和一丝对军旅生涯的向往。
  周校尉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殿下天资聪颖,一点就透!假以时日,定能……”他顿了顿,想了想,“对,定能像太子殿下一样子,成就一番不朽功业!”
  这话本是无心,然而,听在萧昭琛耳中,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里。
  在皇宫时,因为他的母妃代掌凤印,所以他并没有直观感受过他和太子的待遇区别。来到军营后,将士们虽对他尊重,但眼底却有着无法掩饰的轻视,不像谈起太子时的由衷的敬佩。
  萧昭琛努力维持着平静,声音却淡了几分:“皇兄……自然是极好的。”
  周校尉并未察觉皇子情绪的微妙变化,还想再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僵住!
  谷顶骤然响起一串尖利、急促、绝非鸟雀的清鸣!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撕裂了山谷的寂静!更诡异的是,声音似乎来自……崖壁的中段?!
  “糟了!是蛮人!在崖壁凹处!敌袭——!结阵!护粮!!”周校尉的嘶吼如同平地炸雷,瞬间取代了所有声音!
  他腰刀“锵啷”一声闪电般出鞘,雪亮的寒光在毒辣的日头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瞬间刺痛了萧昭琛的眼!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显然敌人利用了极其刁钻、难以察觉的天然岩缝或凹槽进行了潜伏,超出了常规判断。
  话音未落,两侧陡峭的崖壁中段,那些原本看似不可能藏人的阴影处,骤然冒出无数黑影!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箭矢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泼洒而下!
  “噗嗤!噗嗤!”“呃啊——!”
  利箭穿透皮肉、贯穿铠甲的闷响,混杂着士兵猝不及防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温热的鲜血在干燥的空气中喷溅,浓重的血腥味猛地弥漫开来!
  萧昭琛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座下精良的战马受惊,发出凄厉到变调的长嘶,他全靠本能死死攥着缰绳,才没被掀飞出去。
  混乱中,一个格外狰狞的蛮族骑兵,颈上套着狼牙编成的项链,如同地狱恶鬼般冲破稀疏的箭雨,裹挟着浓烈刺鼻的膻腥气,策马直扑萧昭琛而来!
  雪亮的弯刀划破灼热的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劈他毫无防护的面门!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阴影当头笼罩,萧昭琛脑中一片空白,一动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
  “殿下小心!”一声熟悉的、带着决绝的暴喝在身侧炸响!是周校尉!魁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猛地横撞过来!
  噗嗤——喀嚓!
  弯刀狠狠劈入了周校尉代替萧昭琛迎上的肩胛,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利刃切开熟透瓜瓤般的脆响!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星星点点,带着生命的灼热,溅了萧昭琛一脸一身!
  “呃——!”周校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让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反手一刀格开另一名扑上来的蛮兵!
  他扭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萧昭琛,眼神焦急万分,嘶声吼道:“殿下!别管我!走——!快走啊——!!记住!您是皇子!是陛下的血脉!不能折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分心救主的一刹那,另一柄阴毒的弯刀如同毒蛇般,从混乱战场的斜刺里无声无息地捅来!
  噗嗤!
  刀尖带着淋漓刺目的血珠,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周校尉胸前简陋的皮甲,从前胸透体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昭琛被马带着猛地向前一冲,仓惶回头。只见周校尉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或严厉叮嘱的铜铃大眼,此刻圆睁着,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萧昭琛,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他惊骇欲绝、苍白如鬼的脸。
  下一刻,那高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树,轰然一声,重重砸在飞扬的尘土里,溅起一片混着暗红血沫的泥浆。
  “周校尉——!!”萧昭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成调的嘶喊,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碎!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浑身筛糠似的剧烈抖动着,大脑一片混沌,连扯动缰绳调转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失去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如狼似虎的蛮族狞笑着扑向失去守护的粮车,肆意砍杀着负隅顽抗却已溃不成军的护卫军士。沉重的粮袋被粗暴地划开,金黄的粟米如同生命般流淌出来,又被无数肮脏的皮靴践踏。关乎数千边军活命的辎重,正被疯狂地掠夺!
  一个满脸横肉、袒露着毛茸胸膛的蛮兵,嫌萧昭琛挡在路中间碍事,策马冲过来,抬脚狠狠踹在他坐骑的腹部,力道之大,让马匹痛苦地嘶鸣着横移了几步,马背上的萧昭琛更是被震得五脏翻腾。
  “碍事的南蛮小白脸!滚下来!爷爷送你见长生天!”蛮兵操着生硬的汉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杀意,伸手就想把他拽下马!
  剧痛和这赤裸裸的侮辱,终于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狠狠浇在萧昭琛被恐惧冻结的头顶!将他从极度的僵直和悲恸中彻底激醒!
  “啊——!!!”一声饱含了所有复杂情绪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叫,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他猛得伏低身体,用尽毕生力气,狠狠一夹马腹!
  “驾——!!!”
  战马吃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如同离弦的劲箭,不顾一切地朝着谷口那狭窄的光亮处疯狂冲去!蛮兵的怒吼和身后地狱般的景象被迅速抛远。
  凛冽的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不敢回头,身后是吞噬了周校尉和无数忠勇士兵的修罗屠场。
  这是萧昭琛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惨烈的战场,他败了,败得惨烈而轻易。
  
 
第37章 沙砾铭耻
  朔州卫辕门在望时,萧昭琛身上的宝蓝骑装早已辨不出颜色,被干涸的暗红血渍和污浊的泥浆染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深褐。汗水、泪水、血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结成了泥壳。
  辕门下,一人按刀而立。玄铁山文甲胄上蒙着一层未干的黄沙,正是朔州卫指挥使谢道林。他显然刚从另一处防线疾驰而回。当看到萧昭琛孤零零一人、失魂落魄地从野狼谷方向策马奔来时,他那张被风沙磨砺得如同岩石般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眼神锐利冰冷得能冻结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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