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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确实太累,一看到闻培回来,二看到他没出事,陈复年便懒得再问,任凭闻培趴掉他身上的外套,拿着一张伤痛贴研究怎么揭开。
不知道他怎么跟医生描述的,买得药陈复年确实能用上,经常扛着重物上下楼梯,对身体是一种透支,尤其伤害腰部和肩颈,这些风险陈复年一直知道,却无可避免,只能熬过这一段时间。
一张贴在肩颈处,一张贴在后腰。
那截窄腰看上去强悍又性感,沿着脊椎有一条利落漂亮的凹陷,年轻充满朝气的身体,偏偏贴上一张不相称的伤药。
闻培放下衣服,嘴巴又瘪了下去。
陈复年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转过身来,薄唇轻启:“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什么事的。”
闻培别过脸,冷硬地开口:“谁担心你!?少自恋,反正和我没关系!”
陈复年:“……”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这心眼跟针眼似的。
给陈复年贴完,闻培已经快站不起来,走了四个多小时的路,不是歇一会儿能缓解的事,陈复年没好多少,腿脚酸得厉害,两人没再磨叽,赶紧洗漱完,又泡了个脚,齐刷刷地瘫倒在床上,累得甚至不想翻身。
彼此之间,却默契地打破前两天留出缝隙,闻培还想让陈复年换工作,陈复年也肯定不会同意,却不会再为这事吵架,都在后怕这两天的难捱。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飞舞着去拥抱大地,他们宿在一处,虚虚环抱着对方。
到了小年夜,两个人终于享受到清闲的意味。
赵良吉带着老婆回老家过年,休假之前,给闻培和另一个服务员都包了红包,当作年终奖,闻培放假以后,所谓的休息时间,都在跟着陈复年,帮着他一起干活,直到陈复年看不下去,终于舍得给自己休假。
真得闲下来,反倒有几分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无措。
坦白来说,陈复年是第一次在过年这个最重要的节日里,担当可以做决断的“家长”角色,毕竟去年过年,陈开济没有生病,之前住得房子还没卖掉,虽然过年只有他们爷孙俩人,也做了一大桌的菜,没有敷衍了事。
也许是经历过更糟糕的事,相比于初中时妈妈入狱、外婆离世,这看似天翻地覆糟糕的一年,外公生病,自己退学,甚至住了十多年的家都没了,陈复年也能咬着牙抗住。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复年也会不免烦恼,他的存在是否意味着一种灾难?
如果没有他,他的家人或许此刻会很幸福。
外婆当年是高中的老教师,外公在一家诊所给人看病,以陈仪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位般配的丈夫,不再为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更不会为了索要赡养费和许元凯发生争执,导致这九年的牢狱之灾。
家里不会为了谅解费花光存款,外婆不会郁郁寡欢的离世,外公不会为了给她看病过于操劳,自己的身体也垮了,甚至到卖房无家可归的地步,灾难一环扣着一环,而他似乎是源头。
到底要多努力,才能改变这一切?
陈复年不知道,但他从未放弃。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读者宝宝问闻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还要再等几个情节点啦,等他们的感情进一步加深(都没亲过嘴呢!)而且,珍惜现在傲娇脾气大大又笨笨的闻培!以后说不定就没有啦O(∩_∩)O我这几天其实也一直在想,恢复记忆的应闻培会是怎样的性格,有些抓不住那个感觉,你们觉得嘞
第27章
好歹是一年最重要的节日,不能敷衍过去。
陈复年想过把外公接出来过年,可他租的那个出租屋,有没有闻培都寒碜的可怜,接回来不是享福,反倒受罪去了。
所以大年三十肯定要去疗养院陪外公一起过,再一个便是要制备年货。
这几天陈复年和闻培没少出门,不同于之前把买东西当成一个任务,现在算是闲逛,重点在逛字,不拘泥于非要买什么,毕竟他们抠门的本性不改,烟花都只舍得买仙女棒。
慢悠悠地在市场溜达两三天,该买的倒也买齐了,过年嘛,最要紧的还是吃食上,特别是年夜饭,这个陈复年一想到就头疼,他根本不会做饭,特别是处理肉类食材,让他做跟糟践食物没区别。
可大过年的,吃面条确实不像话,陈复年只能放手一搏了,糊不糊锅看运气。
得亏闻培流浪过一段时间,好养活,就算知道自己过得是天天吃面条的苦日子,也能忍,万幸现在的饭店包两餐,不用再吃陈复年做得饭,总算解脱了。
年前的几天,孙天纵送来了几张最近新开业的洗浴中心的优惠券,跟陈复年强烈推荐里面的搓澡师傅,够劲。
冬天去洗浴中心搓个澡,算是他们这的传统,家里洗澡再怎么说也冷,何况他们卫生间的淋浴跟摆设一样,别说放热水,不结冻就不错了,每次烧热水洗澡,洗不洗得干净不说,冷得人直发抖。
确实该在年前好好洗一次澡。
陈复年发愁的是闻培,以他矫情的性格,估计不乐意和别人赤诚相见。
果不其然,在陈复年说完去公共澡堂的性质,闻培抬眸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别扭地说:“不要。”
在几次劝说无果后,陈复年使出了杀手锏,他面上带有一丝佯装的苦恼,轻描淡写的扔下一句:“……可是,你身上都臭了。”
臭肯定不至于,闻培是爱干净的人,冬天再冷也不会逃避洗澡,所以格外听不得陈复年说他臭。
不出所料,闻培立马炸了,呲牙瞪眼又憋不出话的模样莫名可爱,生气加羞恼,别说了公众澡堂了,有条河他甚至能跳下去,把自己涮干净再说。
陈复年目的达成,作势又哄着劝两句,说了一些公众澡堂的优点,闻培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明后两天可能有雪,陈复年打算今天就去,考虑到闻培比纸薄的脸皮,他准备凌晨再去,这个时间段客流量比较少,而且汤池会换一次水,多少干净一些,晚上就在洗浴中心的休息区过夜,第二天再回来。
晚上十点多,他们带着干净衣服和洗漱用品从家里出发,到的时候十一点多,前台看不见几个人了,时间掐得刚刚好。
这家新开业的洗浴中心装修不错,大厅明亮宽敞,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顶上那盏水晶吊灯的影子,真皮沙发、假山盆景,打眼一看,装得跟会所似的。
陈复年在前台领手牌,闻培左右看了看,似乎找不到哪里像是能洗澡的区域,嘴巴又抿了起来,被拿到手牌的陈复年一把拽走了,领着他在大厅换好拖鞋。
手牌对应的有柜子,陈复年多走了几步,确认淋浴和汤池区的位置,免得第一次来摸不清方向。
又回到柜子处,陈复年瞥了一眼闻培,面上维持着平静,看闻培一动不动,无奈地提醒说:“……可以脱衣服了。”
他们来得这一会儿,就过来一个人,等那个人换好衣服走了,陈复年才提醒,可以说相当体贴。
估计他抹不开面子,陈复年三两下自己先脱了,脱得挺利索,他每年冬天基本上都会来,本该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就因为身边站着闻培,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这玩意还能传染?陈复年无语了。
陈复年想着先进去,省得尴尬,“我先进去了。”话一出口,闻培的眼睛斜过来了,飞快地扫了一眼,又猛得转过脸,生怕陈复年不知道这人把自己看了个遍。
陈复年:“……”
虽然他们一起睡了那么久,甚至晚上没少摸对方,特别是陈复年,闻培那玩意抓过多少遍了,可基本上是关灯的状态,看是真没看过。
陈复年心理素质高一些,按闻培的话说是不要脸,本该坦然无畏,架不住闻培到底在脸红什么!?他本来皮肤就白,耳垂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别提多明显了。
陈复年白了他一眼,试图平心静气,正要转身进去,闻培别开脸不回头,却冷不丁叫住他:“不准走!等我。”
陈复年这会儿已经缓过来,其实没什么好尴尬的,都是一样的部件,特淡定地往那一杵:“快点,再磨蹭等会儿又来人了。”
闻培微侧着身,牙齿虚虚咬住下唇,没再耽误,同样迅速的脱下衣服,放进打开的衣柜,最后还剩下一件,死活没脱下来,陈复年眼神躲闪地斜了他一眼,“可以了,走吧。”
其实他们俩的身材都不错,身高腿长,发育得又好,出现在澡堂纯粹是被人羡慕的份,尤其是陈复年,不是刻意锻炼出来的肌肉并不夸张,每一块肌肉线条的起伏,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恰到好处的自然。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会那么别扭,不仅是闻培不看陈复年,陈复年也没分去几个眼神,好像生怕多看几眼,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好在一路顺利来到淋浴区,这会儿确实没剩下几个人,他们默契地走到不同隔间,那种怪异的气氛总算消散一些。
洗到中途,汤池开始换水,最后的一对父子也走了,整个区域暂且只剩他们两个人,外加一个打扫的工作人员,陈复年下去泡了一会儿,等泡得差不多,又回到隔间拿出搓澡巾。
因为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孙天纵强烈推荐的搓澡师傅,陈复年一直没尝试过,反正靠自己能搓个七七八八。
其实结伴而行的一家人,或者朋友,基本上会互相搓背,但是他和闻培……还是算了,就是没想到,这边工作的大爷挺热情,他拿着清洁工作走到淋浴区,声音豪迈:“小伙子,身板够结实啊,自己能搓干净吗,我们这搓澡不贵的,现在还有活动!”
陈复年礼貌拒绝了,大爷又热情道:“那我帮你搓两下吧,你这后背不好够。”
陈复年没说答应,隔壁一直安静的闻培,却出声打断,语气隐隐透着危险和警告:“陈复年——”
大爷扭头惊讶:“你们是一起来的?那不正好吗,干站着自己搓多麻烦。”
陈复年淡扯着唇角,应了声是。
大爷满意地走了。
大爷前脚拐弯,闻培后脚从隔壁过来,他推开隔间的门,一头黑发湿漉漉搭在额间,氤氲的雾气之下,薄唇被晕染的水润绯红,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布满水渍,全然没了最初的躲闪,目光直白又袒露地看着陈复年的脊背。
陈复年听到动静扭头回看,手里的搓澡巾扔了出去,喉结滚了滚,语气听起来十分淡然:“后背交给你了。”
闻培一手接住,没有说话,往前走了两步,他伸出长臂,来到陈复年后背那块形状完美的肩胛骨,视线近乎贪婪地略过他身后的每一处。
陈复年闭上眼睛,一手支撑在墙壁上,脑海不自觉浮现出方才看得一眼,明明人在他身后,却不敢轻易回头,聪明人总是心知肚明,再多看几眼,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应。
头顶的持续不断流出热水,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水雾几乎蒸得人头脑发懵,寂静又似乎格外喧哗,微哑的声音骤然响起,为这诡异地气氛又添了一把火,闻培轻轻说:“好了。”
陈复年嗯了一声,自然而然接过闻培手里的搓澡巾,明知会出现什么情况,干脆不往下瞥一眼,目光始终平视,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可惜,某些人非要打破这种平衡,闻培没有随之转身,瞳孔下移又忽而抬起,眼角上挑出几分得意与倨傲:“陈复年,你怎么也会这样?”
陈复年眉眼发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倏地掀开,显得侵略感十足,他勾着闻培的肩膀轻压在墙上,薄唇轻启:“闭嘴。”
闻培冷哼一声,肩膀下沉躲开陈复年的压衡,陈复年手掌压在他背上,丝毫没手软地狠搓了几下,手下擦过的皮肤便全红了,经不得一点磋磨。
他们在这闷热的环境待得足够久,身上的污渍不用费多大力气,不知道忘了还是怎样,搓完闻培也没走,挤在一个淋浴头冲洗干净。
身上该搓得地方搓完,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陈复年手伸到淋浴的阀门,做了个假动作,手又放下了。
“你还没洗好吗。”闻培飞快地瞥他一眼。
陈复年斜倚着墙壁,微眯起眼睛,几分淡淡地戏谑:“你打算这样出去?”
“那怎么办!”闻培恼羞成怒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不是,也这样。”
陈复年烦躁地撇过脸,不耐烦道:“你先回去!”总不能这样出去,可再呆在一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简直要命。
闻培没有答应,反而悄摸靠近陈复年,自以为悄无声息伸出手,试图抓住陈复年的手,打算故技重施。
被陈复年一巴掌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闻培(伸出手手):想瑟瑟
陈复年(一巴掌过去):禁止瑟瑟
第28章
闻培手背狠狠挨了一下,惊呼一声,倏地缩回去了,一脸幽怨地瞪了会儿陈复年,愤愤不平地撇过脸。
毕竟周围过于亮堂,被打回来一次,闻培的脸面不允许他抓第二次。
陈复年白了他一眼,真是色胆包天了,哪里都敢玩那一套,这里虽然没有监控,但随时可能有人过来,别人看到,脸还要不要了?
闻培没离开,陈复年先迈开步子,去隔壁之前,不忘黑着脸嘱咐一遍:“平心静气,好了叫我。”
闻培欲求不满地哼了声。
一番折腾之后,他们终于安分地走出淋浴区,从服务员哪里拿了两套衣服,换上以后又走到休闲区。
这里空间比较大,里面洗完澡的人都是一脸清爽,有免费水果和热水,他们吃完饭过来,不觉得饿,不过洗了那么久,缺水渴了倒是真的。
陈复年倒了两杯水,又从书柜上拿上两本书,和闻培一起走到角落的位置,倚靠在躺椅上准备休息,毕竟时候不早了,周围许多人都睡了。
闻培不喜欢这里睡觉的地方,有点太窄了,不禁抱怨:“好挤。”
陈复年沉默一会儿,“你一定要跟我挤这一个地方吗。”
闻培眯起眼睛:“你不想,跟我一起睡?”
陈复年面无表情地点头。
闻培立马闭上眼睛,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洗干净的陈复年触感和嗅感更好,身上飘着淡淡的香味,闻培困得不行,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没过多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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