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月悦脸上的笑慢慢顿住,她抿了抿唇,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这样觉得啊,他自己知道这事吗。”
这算什么问题?当然是陈复年亲口承认的,闻培淡淡横了她一眼,再肯定不过:“他自己说的。”
辛月悦掐了把自己大腿,没有笑得太明显,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闻培微眯着眼眸,目光顿时犀利起来,“你不相信。”
“没有。”辛月悦眨了眨眼,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他肯定是喜欢你的,不过喜欢也分很多种,我们理解的喜欢可能不太一样。”
“无论是什么喜欢,他都只会喜欢我。”
闻培这样说道,他说得话过于直白,却不会让人反感,只能感受那股与生俱来的傲然,“所以你不要喜欢他。”
辛月悦脸上的笑逐渐趋于平静,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挑了挑眉,只回了前一句话:“不一定哦,或许你可以再问问他。”
闻培面无表情地别过脸。
结伴同行的两人没有再说过话,包括回去见到陈复年,又在一张桌子上坐了两三个小时,保持着一种诡异地默契。
辛月悦走了,闻培的烦躁却没有结束,反而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发酵,愈发强烈。
她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需要问的吗?陈复年就是喜欢他!
真是烦死了,陈复年身边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有他一个人还不够吗!
“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陈复年在心里腹诽,这一回来就开始臭着脸,又受什么刺激了,跟辛月悦有关?毕竟他们俩是一起回来的。
一听到陈复年的声音,闻培像是被扎爆的气球,砰得一下子炸了,精致的眉眼凌厉地上挑,没回答陈复年的问题,反而急不可待又咄咄逼人地问:“陈复年,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复年有点懵,字面意思上的,他疑惑拧起眉,试图寻找闻培问这个问题的逻辑,“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闻培气得板住他的肩膀,一双玻璃宝石般透彻的眼睛,急迫地看着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气愤又委屈:“你之前说过的!”
陈复年是真没想起来,这特么谁能想起来?随口说了一句喜欢,谁知道会被闻培这么误会,还记得那么清楚,平时没见他记性那么好。
不过看闻培这气懵了的状态,没必要跟他杠上,陈复年硬着头皮承认了,语气略显敷衍和草率:“嗯……嗯,是我说过的,喜、喜欢你。”
闻培伸出长臂,蛮牛一般冲了上去,陈复年被他撞得后退两步,听到耳侧传来恶狠狠地声音:“这次记好了,不准再忘!”
陈复年隐约觉得得不偿失,好像为了减少一桩麻烦事,从而引来另一桩更麻烦的事,他被闻培勒得喘不过气,推了他两把,不耐烦道:“行了,可以松开了。”
闻培被那简单一句“喜欢”顺了毛,这会儿虽然小脸绷着时不时哼一声,气显然已经消下去了,不紧不慢地松开了手。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闻培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陈复年嘴上那么说,真要问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了,而且再怎么问,在闻培眼里“喜欢”已经是事实了,还是被再次确认的事实。
陈复年面上冷淡,实际上已经想买后悔药吃。
陈复年不说话,闻培扫到桌上的袋子,上前两步提了过来,不给人拒绝机会地塞到陈复年手里,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说:“随便买的。”
陈复年被手上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看清里面的东西,他眼中的意外一闪而过,绕有兴趣地勾起唇,“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东西。”
“发工资了!”闻培扬了扬下巴,一脸倨傲地哼了声,紧接着眯起眼睛问:“你不喜欢?”
陈复年刚要启唇,又咽了下去,对“喜欢”这两字快过敏了,他略一点头,轻嗯了声:“可以。”
趁陈复年拿袋子里的围巾,闻培又往他口袋塞了东西,等陈复年抬眼看向他,闻培凶神恶煞地剜了他一眼,说出的话却是:“这个也给你。”
他有的都可以给陈复年,只要陈复年是他的。
第24章
陈复年没有碰口袋,却已经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他静静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闻培。
闻培眼尾微微上挑,墨色的发梢垂落在额间,拿出袋子里的围巾,在陈复年脖颈上一圈一圈的绕住,连嘴巴都盖住不少。
戴上围巾还不够,闻培又给他套上手套,面上才浮现出满意的神情,随后倨傲地要求道:“你每天都要戴,听到没有。”
陈复年目光发沉,微不可察的笑容隐匿在围巾下,刻意反问:“我要是不用呢。”
“你敢!”闻培微眯着眼睛,自认为拿捏住陈复年,他趾高气扬地威胁道:“那我就不让你喜欢我了。”
明亮的灯光下,陈复年的神情晦暗不明,甚至莫名涌出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在喜欢谁?
最近闻培的作息调回来一些,也仅仅是一些而已,之前他用这些时间摸摸碰碰,不着痕迹地骚扰一下陈复年,陈复年好歹能睡着。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闻培像打开什么危险的开灯,白天端得是正经疏离的模样,漂亮又矜贵的少年,多靠近几分都像是亵渎;结果一到晚上,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便会抓住陈复年的手,放到自己的……
看那熟练的程度,已经不是一回两回。
陈复年给自己挖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他甚至认真反思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明明他最开始的打算,是教闻培自己去自w,免得他整天无意识地骚扰他。
现在倒好,直接变成有意识且光明正大骚扰。
陈复年当然也会拒绝他,让他不要将自己的事情假手于人。
可惜,闻培的臭毛病简直了,他宁愿憋着,也不用自己的手缓解,嫌弃别人就算了,连自己都嫌弃的也是头一个。
陈复年真是服了。
闻培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甚至理所当然觉得用陈复年的手才正常,这事的舒服程度远超他的预料,闻培每天暗戳戳地期待晚上。
陈复年的手指偏长,掌心有薄薄一层茧,每次陈复年抓住自己,闻培都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周围静谧又漆黑,狭窄的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离得这样近,听得到彼此细微的呼吸,看得到对方模糊的轮廓,每一寸皮肤的碰触,温热中又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电流,说不出的暧昧涌动仿佛昭然若揭,唯有正面相对的两人,对此懵懂又觉古怪。
每到这时,闻培便会抱紧陈复年,那种试图嵌入到自己身体里的拥抱,是他能想到缓解未知渴望最好的方式,可他就是觉得不够,反而会更加焦躁。
陈复年总会烦躁地啧一声,手上更加用力,差不多掐上两把;闻培疼得哼哼两声,才会不情不愿地放轻力道。
托闻培的福,陈复年睡觉时间也晚了许多,还多了一个洗手的步骤。
*
临近春节,外出务工的人们陆续返乡,给这座沉寂的小城注入了久违的活力。
不比大多数人的悠闲,他们俩个反倒忙起来。
闻培好一点,店里的生意好,顶多是白天忙一些,偶尔到了下班时还有客人光顾,他也只是多留一会儿,影响不大。
陈复年却比之前累了太多,一天结束,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最后的上楼甚至要扶着楼梯扶手,一开门把自己摔在床上,歇上一二十分钟,才能勉强打起精神。
这个工作本来就不轻松,陈复年不会给自己歇的时间,只有老板打电话过来说有活,再累也撑着过去。
闻培比陈复年回来晚,不知道他白天的状态,每次回来陈复年还是坐在那里学习,所以最开始没看出来,是有一次陈复年刚沾上床就睡着了。
闻培去抓陈复年的手,没有反应,靠近便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闻培忍不住抱抱他,陈复年没有推开,反而往他身上埋了埋,轻轻地一句气语:“好累……”
闻培听着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迟钝地意识到陈复年很辛苦这件事,心里像坠了块大石头,沉得喘不过气来。
从那以后,闻培不再耽误陈复年晚上睡觉,反而催着陈复年早点睡觉,陈复年不睡不行,闻培会板着脸用去捂他的眼睛,后来学聪明一点,会直接关灯。
陈复年颇有几分无奈。
在屋里有人看着,逼着他爱护自己,在外陈复年依旧是老样子,过年这阵流行买家电,电视、洗衣机、冰箱全都是大物件,不好搬,尤其是背着抬着上楼。
陈复年最近却没少搬,肩膀上即便隔着衣服也磨出几道血印,他一直没管,反正穿上衣服某个脾气大又爱折腾的人看不着。
冬天不方便洗澡,白天干活出汗,陈复年就拿沾水的毛巾随便擦擦,看不到勒出来的印痕,不知道已经变成什么情况。
从卫生间出来,他正要抬手去关灯,冷不丁被闻培扯了下身后的衣服,陈复年轻轻嘶了一声,扭头一抬眼,闻培的脸已经比锅底还黑。
“肩膀上,为什么会这样!”他对上陈复年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问:“有人欺负你了!!”
陈复年撇开脸,把衣服拉回去,否定说:“你想多了,这是……干活时候磨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闻培恶狠狠瞪着眼睛,一副不了解清楚不罢休的模样,陈复年想敷衍过去都不行,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干活的情况,想让闻培安静下来。
闻培拧着眉听完,情绪更激动了,几乎是吼出来:“累又受伤!不干了,陈复年,你不许再做这个了!”
陈复年皱眉叹了口气,别开脸,静静地说:“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是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闻培没有放弃,仍然盯着他:“陈复年,这个那么辛苦,我们不做这个,换一个。”
陈复年倏地转过脸,脸色有些难看,“你说一句不许,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你知道我要找一份不违法又工资高的工作多难吗,你不知道!”
“所以不要再跟我说这样的话。”
“要多少钱才够!?我挣的钱……都给你!不要你辛苦了!”闻培眼眶隐隐发红,胸膛不停起伏着,手伸进口袋,拿出他剩下所有的钱。
刚一伸手,被陈复年抬起的手臂甩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散落在地上,陈复年的语气冰冷而讥讽:“不够,远远不够,帮我还是施舍,都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陈复年的最后一句话,无疑像狠狠扎在心窝上的利刃,闻培发红的目光狠厉,一把揪住陈复年的衣领,却又在看到他脸色微变后,猛得松开手。
陈复年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的理了理衣领,下颌绷紧,面上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陈复年一直都是不喜欢别人干涉他决定的人,何况换工作不是小事,甚至一不小心可能会影响到他对未来的打算。
陈复年的未来容错率很小,小到走错一步,就可能偏离预想的航道。
他的底线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不允许任何人触动。
“我换工作,我做这个,我们换一换……”闻培咬着牙,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依旧坚持道,固执的不可理喻。
“不用。”陈复年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客气又疏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掉落的几张纸币没人再去捡。
这天晚上睡觉时,他们中间第一次隔着一条如此宽的缝隙,像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作者有话说】
挑战吵架超过一章
专栏放了两本预收,链接放评论区啦,喜欢的可以点一下收藏O(∩_∩)O
第25章
平城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簌簌的飘落,给街道边的梧桐树描摹上一层银边,夹杂着过年随处可见的红色,不显萧条,反而称得节日的氛围更加浓郁。
下午两点多,闻培站在一家药店门口,微微扬起脸,白皙无瑕的皮肤,几乎和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融为一体,他停了好一阵,看着门口的招牌,却没有进去。
因为身上没有钱。
闻培其实很生气,还有一点点的伤心,气陈复年为什么能用那样冷漠的态度,说出那样恶毒的话,明明之前还说喜欢他……
他不想再理陈复年,这是一个恶毒的坏蛋。
可他又忘不掉,陈复年肩膀上,一直蔓延到肩胛骨的几道勒痕,紫红青肿的一大片,真得是会很疼的。
闻培第一次为没有钱生出烦躁,该死!他怎么能穷成这样,居然一分钱也没有。
他又撇了药店一眼,气恼地踢飞了脚下的小石子,咬了咬牙转身将要离开。
“你在停在这里干什么?”
耳边响起一道清列的男声,闻培抬起眼,面前冒出一张唇红齿白的面孔,许知恒的目光从药店收回,看着他问:“你想买药?谁生病了。”
闻培微微蹙起眉,看着这张脸好一会儿,勉强从记忆里搜到这号人,他对许知恒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和你没关系。”闻培现学现用,用陈复年对他说得恶毒话去冷冷回应。
许知恒低头一扫,看见他手上空无一物,勾唇笑了笑,“为什么没买呢。”
“没钱是吗。”许知恒意有所指道:“也对,毕竟你都在花他的钱。”
闻培突然觉得,“和你没关系”似乎不算特别恶毒,至少面对眼前这个人,好像没一点杀伤力。
闻培尤其厌烦这个人,不想听他说话,怕再听几句会忍不住动手,迈开步子正要离开,许知恒在他身后冷不丁开口:“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买。”
“只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就行。”许知恒挑了挑眉,劝道:“很划算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17/45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