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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思考了一会,她在估量苏蔓是不是在玩弄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但是沈鹿手上什么都没有,她现在是连命都不想要的一个人。
“既然是对赌,那你告诉我,如果我没有做到会有什么代价。”
“自此在这个行业消失。”
“终生竞业协议?”
“我们没有竞业协议,但我会在整个行业中将你的名字列进黑名单,你要相信我肯定有这样的能量。当然初心只是不想给你任何一条退路,所以才叫对赌。”
“你……”沈鹿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苏蔓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狠绝的话的?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在身体里疯狂流动,耳朵里有了嗡鸣声,手脚都开始蠢蠢欲动地发痒。明明应该是很生气的,但为什么,沈鹿感觉到自己……非常兴奋。
“那我能得到什么?”
“职位、高薪、成长、风光的事业。以及诽谤、中伤、路途艰难的挣扎,深夜里无数痛苦的眼泪。”
好像并不是一桩坏买卖,走哪条路不是荆棘遍布,不如交自己给事业。但沈鹿并不想这么快答应下来,她要需要再问清楚细节。
“你会给我资源、扶持以及其他帮助吗?”
“我可以给你指点建议,给你方法和规划,但你说的那些不可以,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学习和争取。”
好的明白了,还是个大饼。沈鹿觉得这次的谈话是来哄骗自己的,一不小心还可能被全行业拉黑,她图啥呢。
苏蔓耐心和她解释:“这些技能需要你自己学习,才能保证你在每段旅程上都能如鱼得水地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和复杂局面,如果这些我给你一劳永逸的帮助,只会害了你自己。”
“怎么?”苏蔓含笑看着她,“你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我就可以当作从来没有见过你,一切还是按正常的流程走。”
明知道是激将法,但是沈鹿还是被点燃了,她既然选择重启自己的人生,那么这份工作就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一根稻草。公司在行业内也是盛名,很多人都想在这个公司里给自己的履历镀金,沈鹿来了就没打算灰溜溜地走。苏蔓的所有要求其实正谋合了她自己的心意。
“好的,我答应你,有纸质契约合同吗?”
“没有,我说过这是我私人的对赌,不走任何公司流程,和公司也毫无关系。”
“那我怎么信你呢?”
苏蔓眨眨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样子。她对沈鹿说:“沈鹿,你有什么好让我骗的呢?”
沈鹿心脏快速抽动了一下,她也困惑自己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底层员工,她有什么好被骗的呢?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决定信任了她。
“那就说定了。”苏蔓站起来和她握手,沈鹿缓缓起身,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掌心里。
那双手如此柔弱无骨,可以轻易被沈鹿包裹进手掌里,皮肤因为吹了空调有些凉凉的,那是双温柔有力但是略显冰凉的手。沈鹿握住,至此再没有分开过。
那已经四年前的事情了,回望第一次见面,无论如何都是苏蔓在原地画了一个牢笼,邀请沈鹿跳进去。沈鹿在这牢笼里苦苦挣扎,用了比苏蔓预估的还要短的时间,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野心勃勃,一开始就是冲着苏蔓去的。就像苏蔓说的——诽谤、中伤、路途艰难的挣扎,深夜里无数痛苦的眼泪,沈鹿每一个都收获了。但是她很少同苏蔓求救,甚至加了微信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好胜心让她遍体鳞伤,同时又无比强大。
而苏蔓如同给她无数次的承诺一样,她只是——在等她。
如果非要问被骗走了什么,爱上苏蔓是如此顺理成章又唯一失控的事情,一颗心交给了苏蔓,再也没有要回来。
如今回想起来,沈鹿才明白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契约,唯一的对赌是:沈鹿坚持不下去的话,她就拥有不了苏蔓,而只有被苏蔓看到了自己,她才能获得苏蔓人生的入场券。
“太坏了,苏总。”沈鹿现在就着沙发边暖色的落地灯灯光看苏蔓的脸,她正在阅读,鼻梁上架着眼镜,看到动情处眼睛会闪闪发光,如狼一般充满着首领号令一切的锐利光芒。
“我怎么坏了?”
“你利用我,利用我来成就你的事业版图,我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我下的每一步路都是你规划好的。”
苏蔓翻页,眼镜片上切换了光幕,“没错,你是我的小傀儡,我还控制你让你成为我的爱人,控制了你心跳的频率,控制了你呼吸的节奏。”
“没错没错。”沈鹿爬到苏蔓身边,侧耳贴在苏蔓的左心房上,倾听她的心跳声,“那你呢?你喜欢我是你计划内的一步吗。”
苏蔓停住了,她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低频的诱惑的声音:“有没有可能,正因为相中了你,我才费了这么多心思千方百计想留住你。”
沈鹿一下子挺起了身体,震惊且怀疑地看着苏蔓:“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堂堂苏总能看上我?还是一见钟情?”
苏蔓亲了一下她:“或许是好感,或许是预感,我给自己一个理由,如果你愿意走到我身边,那就是一个全新故事的开始。”
第60章 番外1:姐姐为何生气?
苏蔓的离职申请正式提交,公司表面做了一些挽留,但还是以尊重她的决定为由,通过了她的申请。
在公司内网上发了一条临别感谢的文字,很短的区区50字,收获了百条祝福和点赞。十几年共事过的老友们都来关心和祝福苏蔓,导致苏蔓的手机直接因为消息频跳差点死机。她关掉声音眼睁睁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提醒数字跳到999+,吓坏了。
关机,世界就此清净。
第二天所有账号权限失效,苏蔓工作号上最后的签名留言是: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实在有些锋芒。
苏蔓并不因为辞职而闲下来,手头上新公司筹备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但因为人手不太够很多小事需要苏蔓亲自过问,工作量并没有比以前少。
她每天在家办公做方案,但早餐和午餐沈鹿都要过问,还坚持下班了来给苏蔓做晚餐,只因前几日沈鹿押着苏蔓去医院复查做了胃镜,回来遵医嘱到了严苛的程度。
“其实……”苏蔓站在厨房门口,每每欲言又止。
沈鹿近来苦练厨艺,清淡养胃的菜色做得越来越像模像样,择菜的动作也愈发熟练。
“你胃不好,乱吃东西我不放心。”
“我哪有乱吃。”
“油腻辛辣的都不可以。”沈鹿知道苏蔓嗜辣,蓉城人哪有不吃辣的,“医生说过了,你的胃得靠养着。”
苏蔓苦着脸,苏蔓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沈鹿每天三点一线地跑,出租屋——公司——江山万里,忙得如一只陀螺。新职位很辛苦,苏蔓暗暗责怪自己是不是太心狠手辣,怎么忍心丢她到采购部做苦力的。
但沈鹿丝毫不觉得累,相反有种甘之如饴的快乐,她似乎很享受现的生活节奏,也享受和苏蔓在生活上的距离感,禁欲得如同一个结婚二十年的伴侣一般恪守生活界限。
苏蔓犯了难:怎么开口告诉她的小朋友,其实……你可以把三点一线变成两点一线的。
有个词叫同居,沈鹿你顶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漂亮脑袋变成了一只榆木疙瘩?
而让i人苏蔓自己提出同居要求,无异于是让她主动脱光衣服站在沈鹿面前。
于是她开始曲线救国。
譬如晚餐之后下雨了,苏蔓故作惊讶地看向窗外,提醒沈鹿:“好像下大雨了,回去路上怕是要堵车。”
苏蔓家听不到外面的雨声,黑夜里也看不清玻璃上滑落成串的雨滴珠子,是苏蔓提前看了天气预报估摸的。沈鹿往窗外瞥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一分钟以后叫起来:“不好,家里窗子都忘关了,姐姐我要先回去了!”
苏蔓:……
譬如苏蔓突然破天荒要钦点明天的早餐,现烤的松软吐司配牛油果,牛油果用压成泥但保持轻微颗粒感铺在吐司上面,撒黑胡椒一点点海盐。搭配配溏心煎蛋,蛋白全熟蛋黄五分熟,叉子轻轻一戳就能流出蛋黄,下面铺一层焦焦脆脆但不油腻的碎培根,另外要喝当日新鲜鲜奶,八分热度不能烫嘴也不能太凉。
苏蔓琢磨着自己对新鲜度的要求暗示得足够苛刻了,怎么样都能让你留下来过夜了吧?
沈鹿说好,当晚哄着苏蔓睡着以后,竟然蹑手蹑脚出门第二天六点出现在苏蔓家里,八点唤醒苏蔓吃上早餐半小时以后去上了班。
苏蔓:……
譬如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挑了一部很文艺的片子,苏蔓故意装睡着,压着某人的胳膊到零点,心想今晚你总是逃不掉了吧。
结果沈鹿最近在采购部当苦力竟练出一身蛮力,两只胳膊紧实有致,她直接把苏蔓安稳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帮她戴上眼罩。苏蔓还记得自己是装睡的人,现在只能一动也不敢动,就听见沈鹿在她身边躺了一会,而后关门出去。
苏蔓:……
苏蔓崩溃了,苏蔓求助金月。
“金月,问你个问题。”
“?”
“沈鹿是不是不爱我了?”
金月:神经病。
诡计多端的苏蔓也彻底没招了,当初叫她留下来过夜尚且能自如开口,现在是想邀请自己的爱人长久生活在一起,苏蔓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生活经验。
她想啊想啊,愁啊愁啊,把自己愁出病了。
当晚沈鹿下班回来,屋子里都未开灯,客厅黑魆魆的毫无人息。沈鹿叫了苏蔓的名字,没有回应,叫姐姐也是,狐疑地拨了电话,伴随着铃声听到嗡嗡的振动声,寻着声源才发现苏蔓窝在主卧阳台上的沙发蜷成一团。
沈鹿吓坏了,扑上去扶苏蔓,见她脸色苍白额头都是细汗,连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摸索着手机拨120,被苏蔓抬起来的一只手按了下去。
“没事……”苏蔓摁着肚子,“只是痛经……”
“……”
“这么痛也要去医院!”沈鹿好歹松了半口气,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痛经自己偶尔也有,但痛到这种程度的也少,怕是也要吃药调理一下。
“不……不想动……”苏蔓眉眼都皱起来,湿漉漉的深邃。
罢了,公主不想动。沈鹿去拿了布洛芬,用温水哄着她咽下,贴了一片发热贴在她贴身衣物上,自己手上捂着一片等皮肤捂热了再去慢慢揉她的小腹,如此反复了几次苏蔓脸色才总算缓了过来。
“现在好多了。”说话声音终于恢复正常声线。
沈鹿高速的心跳仍是半天不见回落,但总算把后半口气松下来了。此人靠着铁打的身体在职场上如鱼得水,松懈下来暂居家中,整个就是豌豆公主,沈鹿含她在嘴里怕化了放掌心里怕摔了。
这沙发还好足够容纳两人,沈鹿贴着苏蔓的后背弧度侧身躺下来,温热的手一直轻揉着没有停过。两人贴合紧密不可分,暗光之中如两尾人鱼躺在沙滩上。
“痛了怎么不知道吃药?”
“实在起不来。”
“要是我不来呢?”
“那……所有的痛都会过去的。”
沈鹿气得在她肩胛骨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像小猫磨牙。“痛不许硬扛,以后都不许。”
“你来了也会走。”
沈鹿一愣,一时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走?去哪?”
苏蔓把头埋向自己身体的深处,蜷得更紧了,说话声音也闷闷的,好像现在手指触碰她一下就会碎掉了。
“倒不如不来。”声音沙沙的,满含着委屈,“来了就会一直想你什么时候走,走了又要忍耐那种失落,每一天都要分别一次,每一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到家。”
“……”沈鹿被心里卷起的巨大海浪淹没,镇得说不出话来。
“以前不觉得,现在天天来了,就突然这样了。”
苏蔓想了想,像个小女孩般发现新世界:“谈恋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患得患失,总也不够。”
爱一个人的感觉,真是酸甜夹杂,水果也是这样,但水果易腐,爱情又何尝不是。
沈鹿在亲吻她的后颈,如同亲吻一件珍贵瓷器,生怕用了力就会碰碎她,但实在爱惨了这脆弱的娇贵,用任何坚硬的质地去触碰都是亵渎。鲜少说情话的苏蔓,一旦开口了简直要把人魂魄都吸过去了。
亲了一会,苏蔓显然是缓过来了,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报复一般告知沈鹿:“十一点了,你该回去了。”
沈鹿闷声不响。她竟然没有开口说自己要留下来!苏蔓憋了几天的气闷又翻涌上来,骤然生出力气,从沙发上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沈鹿到现在才终于开了窍,灵光一现,试探着问苏蔓:“姐姐,你是希望我……留下来吗?”
苏蔓别开脸:“没有,我在赶你走。”
“赶我走吗?不是要我住下来吗?”
苏蔓被戳中心事了,现在再讲违心的话也觉得像无理取闹,于是哼了一声不说话。
沈鹿抱过她的腰肢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像搂过一只柔软的小猫咪贴住自己的身体深深吸了两口,眼睛亮得发光:“你说清楚,到底是要我走还是要我留下来?”
苏蔓气得血液都通畅了,身体里打结的那部分瞬间如洪流倾泻,连苍白的脸色都有了红晕。
沈鹿知道不能再逗她了,她终于见好就收,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是极力的克制。
“姐姐你知道吗?我不敢住下来,因为我怕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的脸,我就不想去上班了,我想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我会丧失工作的斗志,我会迷失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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